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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以後皇後才能賴床，但是皇上不行
第114章 以後皇後才能賴床，但是皇上不行
天還沒亮，靜陽宮就被燈火照亮了。
那光不是一盞一盞亮起來的，而是像潮水一樣，從宮門開始，沿著迴廊、穿過庭院、漫過窗欞，一浪一浪地湧進來，眨眼間就把整座宮殿浸在一片橘紅色的光暈裡。
靖兒是被青禾叫醒的。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落在水麵上的花瓣，可她還是醒了。
她睜開眼，帳頂的芍藥繡花還模糊著，像隔著一層霧。
“夫人，該起身了。”青禾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雀躍，像一隻在籠子裡撲棱了許久的鳥，終於等到了門開的那一刻。
靖兒沒有動。
她躺在那裡，看著帳頂那朵最大的芍藥——粉白色的，花瓣層層疊疊，花蕊用金線綉成，在燭光下閃閃發亮。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個清晨，母後也是這樣叫醒她的。
“靖兒，起來了，今日要跟父王去圍獵。”
那天的陽光也是這樣的，金燦燦的，從窗欞裡湧進來，落在她的被褥上，暖烘烘的。
她不想起，把臉埋進枕頭裡，母後就笑著來掀她的被子，手指碰到她的肩頭，癢癢的，她笑著縮成一團。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有時候會想，那是不是她做的一個夢。
夢裡的燕國還在，夢裡的父王還活著，夢裡的母後還會笑著來掀她的被子。
“懶靖兒。”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沙啞，帶著剛醒時的慵懶。
一隻手臂從她腰間繞過來，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後背貼上一個溫熱的胸膛。
龍涎香的氣息鋪天蓋地地湧過來，把那些遙遠的、模糊的、像夢一樣的畫麵，一下子衝散了。
墨離把臉埋在她頸窩裡，鼻尖蹭著她的耳後，手撫上她的柔軟，聲音悶悶的：“今日是你我大婚，怎麼還耍懶？”
靖兒沒有回頭。
她隻是在他懷裡翻了個身，麵朝著他，睜開眼睛。
他離她很近。
近得她能看見他嘴角那道因為剛醒而微微上揚的、慵懶的、毫無防備的弧線。他的頭髮散著，烏黑的，鋪在枕上，幾縷碎發搭在額前，遮住了半邊眉毛，襯得那張臉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少年氣的散漫。
“你也沒起。”
她說，聲音啞啞的，帶著剛醒時的軟糯。
墨離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開始，慢慢漾開，漾到眼睛裡，漾到整張臉上，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麵，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去。
他伸出手，指尖點了點她的鼻尖。
“寡人是皇上，皇上可以賴床，皇後不行。”
他說“皇後”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在說一個秘密。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鄭重的、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東西的意味。
靖兒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清亮的眼睛，看著他嘴角那道藏都藏不住的、彎彎的弧度，看著他像個偷到了糖的孩子一樣、明明得意卻還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錯，以後皇後才能賴床，但是皇上不行。”她推了推他的胸口，坐起身。
“好好好，都依你。”墨離笑了，寵溺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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