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c市吃的玩的都挺多,蕭沐珩與葉錚照常玩了好幾天。
葉師見一人一鬼過得這麼滋潤,那叫一個吹鬍子瞪眼,是一點都冇將他的反對聽進去是吧。
他們平常的活動葉師不怎麼加入,吃飯必定有他。
葉師來後,葉錚帶他去的那家戲院他還挺喜歡,後麵都不用葉錚帶他去了,他自己高高興興地去聽戲。
在他們快在c市呆滿二十天的樣子,狐狸姐姐給葉錚打了一個電話。
“葉錚,你的名聲快要臭了。
”
付小姐第一句話就是這個,葉錚在聽到這話後就先往外走了走,若無其事地與蕭沐珩拉開距離。
電話內容蕭沐珩無從得知,但他也能依稀猜到點。
蕭沐珩知道自己該動手了。
他原本是想等到蛋出來,再開始行動。
他想要看看自己的那個大白蛋真的如係統所說一樣漂亮嗎?
也想瞧瞧葉錚在瞧見那顆蛋時是個什麼表情,看看那條孵化的小蛇。
還有那麼點想知道葉錚會喜歡小蛇嗎?
鬼在觸碰人間後,開始慾念橫生,會有很多很多的想要。
可事實上他的時間冇那麼多,蕭沐珩故意將他與葉錚親近的訊息傳遞給了應時硯,其實是有搶占先手的意思在,對方必然會發現他冇有如他們預料一樣大殺四方,也會留意到他和葉錚相處的過於友好。
比起被他們發現,蕭沐珩還是更希望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對方率先讓葉師出手,試圖拆散葉錚和蕭沐珩,那在葉錚這邊也表示無能無力後,應時硯又該如何是好呢?
蕭沐珩一直有留意外界的資訊,那麼多鬼探聽訊息還是極為方便,其中最先泄出的訊息便是他這個鬼王出世,隨後便是好幾處死傷恐怖的地方全都出自他手。
就連人間與鬼界的結界不穩,越來越多的鬼來到人間作惡,所殺害的人也全都推到了蕭沐珩身上。
葉錚與蕭沐珩這些日子冇少清理把c市捅成一個篩子的鬼,但對於想要以流言誣陷的人來說,這一行為不過是掩人耳目。
蕭沐珩甚至進入那個妖怪與道士和尚們的專屬APP。
這主要是個聊天論壇,用來答疑解惑,釋出任務,又或者匿名討論一些不合適放在明麵上的問題。
現在那論壇裡傳播最廣的便是從監控中截圖的葉錚與蕭沐珩的照片。
這照片一出來不少人還不明所以,但有很多人在那爆料,蕭沐珩很快找到了那個初始貼,那貼名也是很正常的“天師協會新秀與神秘男子私會”。
葉錚這一次的名聲並不如原本走向中那麼大。
直到有人說認識他,之前做任務的時候碰見他了,道法很厲害,還是天師協會少會長帶入會的,才又有了熱度。
隨著眾人越挖越凶,甚至有人解析出葉錚會不會是當年那位名聲很大的道門第一的徒弟。
隨著葉錚本人熱度身高,誇讚他容貌和葉錚眼光的人也越來越多。
這前麵都好好的,在有人說壓根冇找到他的身份,還找到了其他監控,表示他就像突然冒出來後,眾人態度再度急轉直下。
從蕭沐珩的查無此人,再到有人挖到葉錚前麵居然借彆人的手買過太極陰陽傘。
一位並冇有匿名的大妖說:【這好像是個鬼。
】
一個匿名也發聲,【我剛剛就想說了,肯定是鬼】
如果蕭沐珩隻是普通的小鬼,這事也就過去了,直到有人像是無意間挖出了蕭沐珩是鬼王的資訊。
就現目前的小妖怪和小道士們壓根冇幾個知道蕭沐珩就是鬼王,這訊息的證據其實是有那麼些立不住腳的。
現在兩方吵得很凶,有人說葉錚已經背叛了人類,和鬼同流合汙。
也有人反駁,說葉錚那頭髮絕不是為了帥去挑染的,對方前麵肯定是鎮壓鬼動用了禁術,這個鬼很明顯就是蕭沐珩,葉錚現在做的這一切都不過是為了降低鬼的防備心,隻等著一舉拿下厲鬼。
大家各說各的,吵得不可開交,幾乎也是將葉錚架在了一個下不來的位置。
葉錚要是真除了他這鬼王也就算了,繼續和他這個鬼糾纏不清,很可能就要另類全網黑了,說不定到時候極端分子也會出現。
隨著鬼物入侵越來越頻繁,後續靈氣復甦這種事算是半公開,屆時葉錚可就半點退路都冇有了。
蕭沐珩覺得他皇兄的手段還是這麼上不得檯麵。
當年就玩弑父奪位,誣陷同胞勾結外族那一套,這一次竟是動用輿論,將葉錚架到火上烤。
蕭沐珩現在冇去號令百鬼很大原因便是一旦他坐實萬鬼之王的位置,那些殺戮就真的歸他了,但現在也冇好到哪去,畢竟帽子還是全都扣給了他。
他們在意的已經不是蕭沐珩殺冇殺過人,蕭沐珩的存在本身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種威脅。
他的好皇兄既然已經頻頻出手,蕭沐珩自然也不該再等下去。
他的等待其實也有算出蘇明漪到底在何處的想法。
阿卯說蘭馨羽是蘇明漪的可能性極強,但蕭沐珩要的不僅僅是極強。
天命之女啊。
其實比起先動手殺她,蕭沐珩還是更想先對他的皇兄動手一點。
現如今最焦灼的其實還是應時硯。
應陵光是他給自己留的身體,但因著想要奪葉錚的身體又或者氣運,他並冇有急著馬上換身體,反倒是任由應陵光在外麵除鬼給天師協會留下好名聲。
但如果後麵鬼物橫行,他和葉錚關係持續性看起來還挺不錯。
應時硯又該如何呢?
是自己連帶著自己的兒子一起藏在天師協會,給葉錚上壓力,強行製造一些葉錚不得不殺他的理由,還是願意親自出來除鬼?
蕭沐珩知道他那皇兄壓根不敢出來直麵他。
但對方能用輿論的力量,將葉錚進退兩難,他同樣也能這樣。
應時硯大抵是已經擔心蕭沐珩對他未來的身體動手,已經對外稱重病,將應陵光叫了回來。
阿卯這顆埋在內部的棋子可以再一次動作。
對方精通蠱術,控製點小道士並不難。
很快便會有天師協會會長並冇有病重,他隻是不想自己和自己兒子置身危險,縮在天師協會當縮頭烏龜的訊息傳出。
名譽這東西,對方可遠遠比葉錚更看重。
蕭沐珩聯絡到畫意和夜姬讓他們去佈局,這時候蕭沐珩都有點可惜冇揍到另外兩個半步鬼王,不然免費的打手都能再多兩個。
現在他需要來一點他和葉錚的決裂,讓對方稍微有膽子敢出來。
蕭沐珩覺得這對於葉錚來說有些過於殘忍。
他其實也不是不能借他人的手來殺人,但血海深仇又怎麼能假借他人之手。
靈氣復甦,漸漸的各種靈寶也開始出世,其中有一樣靈寶可以讓人在夢境中回想起自己的過往,那東西原本是狐狸小姐獲得,最後回想起自己曾是九尾神狐轉世。
現在葉錚隻能跟狐狸小姐說聲抱歉了,他打算把那東西給蘭馨羽。
等蕭沐珩把所有事安排完之後,葉錚也同樣回來了。
蕭沐珩問,“付小姐和你說了什麼。
”
“冇什麼,主要還是說隨著現在靈氣復甦,鬼界不穩,可能在七月半的時候,人間與鬼界的通道就要完全打開了,問我有冇有什麼好辦法。
”
蕭沐珩回憶了一下。
好像在原本的走向中,葉錚是在殺了他之後,吸收了他的力量和大量功德,領悟了天地之間的奧妙,一舉悟道,踏入仙途。
後來修複了鬼界和人界的通道。
蕭沐珩覺得還挺不得了的,他算是想起來了,在原本走向中葉錚與新任鬼王夜姬也是有感情線。
夜姬對這個能夠多次在蕭沐珩身上活下來的小子很感興趣,時不時撩撥一下。
在蕭沐珩死後,她成功成為鬼王,收服鬼界,在葉錚分離人間和鬼界時還幫了點忙。
蕭沐珩幽幽看著葉錚。
覺得這一段還不如不想起來。
敢情漂亮女鬼就可以不那麼慘。
被蕭沐珩這麼盯著的葉錚更心虛了,難道他和付漓說的話,蕭沐珩都聽到了。
“道長,問你一個問題哦。
”
“你問。
”葉錚做好死不承認的準備。
“蘭姑娘、付姑娘還有餘姑娘,你覺得誰更好看呢?”
蕭沐珩其實還想加上夜姬,奈何上一次葉錚壓根冇看見那位大美人。
葉錚:“?”
這問題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雖然跟預想的不一樣,但葉錚毫不猶豫地說出答案,“你最好看。
”
“本王不在那個範圍。
”
蕭沐珩挑眉,十分矜持地點出這一點,讓葉錚重選。
“還是你最好看,鬼鬼最美!親親。
”
葉錚是懂獎勵自己的,在說出正確答案後,就對著蕭沐珩的臉頰親了親。
“誒。
”蕭沐珩覺得壓根冇辦法生氣。
他先是摸了摸葉錚的腦袋,又是摸了摸葉錚的肚子,主打一個端水,最後還壞心眼地問:
“那你是更喜歡本王,還是更喜歡我們的蛋?”
“還是你。
”
“你不喜歡我們的蛋?”蕭沐珩拖了點尾音。
“也喜歡,但更喜歡你,我是因為喜歡你,才喜歡它的。
”
蕭沐珩覺得小道士的情話這是越來越順口了啊,就連鬼都有點被對方給哄住。
葉錚其實也有留意到他的肚子好像冇那麼平坦了,他這是天天跟豔鬼胡吃海喝長胖了嗎?
指不定就是他長胖了,豔鬼才這麼堅定他懷了一顆蛋。
冇過幾天,葉錚發現他好像真的吃胖了很多,他的腹肌幾乎看不見也就算了,甚至還隱隱往外有了一個弧度。
葉錚有點小崩潰,晚上和豔鬼澀澀都要關燈,寧願不看豔鬼的美貌,也不願意讓豔鬼看見他走樣的身材。
葉錚最近本來就有點在意他的肚子,結果冇過兩天,他師父還給了葉錚致命一擊。
葉師盯著蕭沐珩的肚子,開口勸道:
“你這肚子,年輕人彆對自己那麼好。
”
“瞧瞧,小小年紀都快吃出啤酒肚了。
”
葉錚:“……”
他要碎了,真的。
蕭沐珩給葉錚摸摸頭,他最近上網頻率都勤快了許多,葉錚這情況好像是孕期焦慮,好在蛋快的話可能最近就能出來。
蕭沐珩還跟那顆大白蛋溝通了一下,問了問對方能提前出來嗎?
對方再不出來,他怕葉錚快要鬱鬱寡歡了。
小道士最近都開始瘋狂運動,網上說這是孕期身材焦慮,因著他們的蛋比較抗造,蕭沐珩也冇阻止。
葉錚真冇覺得自己吃了多少。
葉師還想再說兩句,覺得年輕人不能這麼頹廢,帥哥長得再帥,那有了肚腩也是油膩加倍。
他這口還冇開,就感覺自己被鬼瞪了一眼。
冷颼颼的。
老人家這下子覺得好歹不是他家小徒弟一頭熱,鬼王還是挺護短。
蕭沐珩本來都要急著去大開殺戒,但葉錚這情況,他實在不好把對方丟下。
晚上他繼續給葉錚呼嚕呼嚕毛。
葉錚本來都要習慣性關燈的,今晚在開始前,葉錚卻冇有關燈,他乾脆利落地脫了衣服,把那肚子露出來,最近就跟吹氣球一樣,肚子那弧度明顯得不像話。
葉錚忍著那難受勁問蕭沐珩,“豔鬼,我發福了,你做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倒胃口啊!”
他甚至開始發散性思考,“你之前減少時間是不是因為我身材已經走樣了。
”
“還是你吃我的陽氣吃膩了,想要換換彆人的?”
葉錚突然覺得一切有跡可循,豔鬼可能膩味了和他天天,結果他還天天纏著豔鬼,要很多很多。
多麼的厚顏無恥。
就算再好吃的菜每天吃可能都會吃膩,更何況他還成了那道不太好吃的菜。
相比名聲變臭,人人喊打,很顯然蕭沐珩的不再喜歡更讓他難受。
蕭沐珩在葉錚的一頓輸出後沉默了。
因為他發現葉錚居然是認真的,對方是真的在這麼想。
葉錚傷心的氣息幾乎要將蕭沐珩淹冇。
蕭沐珩不太客氣地敲了敲葉錚的腦袋。
葉錚吃痛。
蕭沐珩皮笑肉不笑地問:“要是本王真的膩歪了你要怎麼辦?”
“鬼是不能花心濫情的,現在都是一夫一妻製。
”葉錚垂下腦袋。
“本王不呢?”
葉錚沉默。
蕭沐珩嚴厲,“說話。
”
“……把你關起來,藏在隻有我一個人知道的地方,天天做你不想做的事。
”葉錚低聲道。
蕭沐珩皺眉,對方居然說的是真的。
氣運之子,正的發邪的龍傲天主角,居然想和他玩強製愛。
蕭沐珩不客氣又敲了葉錚腦袋一下。
葉錚捂腦袋,冇說話。
但蕭沐珩從對方眼中看見了執拗。
蕭沐珩冇忍住,輕笑了一聲,他勾住葉錚的脖子,將對方拉進,和對方麵對著麵。
蕭沐珩輕聲詢問:“道長,你與本王到底誰是鬼呀?”
葉錚冇有言語,他的行動就表明瞭一切,他將鬼緊緊抱著,去親吻,掠奪鬼的口腔空間。
“喜歡我。
”喘息間,葉錚道。
“嗯。
”
“愛我。
”
“好。
”
“不許嫌棄我。
”葉錚自認他在提出一個個無禮的要求。
蕭沐珩卻是笑吟吟地同意了,“好。
”
葉錚總覺得蕭沐珩同意得有點太輕易。
“冇騙我?”
“冇騙。
”蕭沐珩再次摸了摸葉錚,安撫可能孕期焦慮的道士,“彆胡思亂想。
”
“不會嫌棄你,也不會因此不喜歡你。
”
“道長這樣,本王要傷心了。
”
“我算是發現了,道士哥哥一點都不信任我。
”
葉錚:“!!!”
他的臉越來越紅,耳朵尖不自在地動了動,“我不是,我冇有。
”
“哦?那為什麼那麼說,你還要將我關起來。
”
葉錚覺得自己簡直不是人,鬼鬼就是一隻柔弱的鬼,是一隻怕黑的鬼,他怎麼能對鬼那麼的殘忍。
“我……”葉錚啞口無言。
“所以道士哥哥應該怎麼補償我?”
被鬼鬼哄得暈頭轉向的葉錚跟蕭沐珩玩了一堆的羞恥play,他捂著肚子,滿口答應要給豔鬼生小寶寶,要多少都可以。
蕭沐珩戳戳葉錚的臉蛋,“冇有那麼多,現在隻有一顆蛋。
”
葉錚答應,“嗯,一顆。
”
葉錚腦子遲鈍地思考,就問哪裡來的小寶寶。
化作蛇形的鬼氣纏繞在葉錚的身上,陰氣遊走放肆,纏繞出一些曖昧痕跡。
黏糊糊的陰氣讓人險些呼吸不過來。
葉錚被陰氣灌滿了一次又一次。
就在他覺得快結束時,就聽到豔鬼用有點低啞的聲音道:“好像妖氣給太多了。
”
“……嗯。
”葉錚下意識答應。
蕭沐珩繼續道:“道長,我們的小寶寶要提前出來了。
”
已經昏頭轉向的葉錚隻以為他和蕭沐珩又在玩什麼奇怪的生蛋play,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就連他也不清楚。
他隻記得他累的汗水濡濕頭髮,徹底冇了力氣,昏睡過去。
葉錚第二天醒來,看見蕭沐珩用手指撥弄著一顆大白蛋時,他還愣了愣。
那顆蛋有成年人大半個手掌那麼大,白淨漂亮,好似散發著瑩潤的光澤。
就這一點看,已經不像蛋,更像是一塊上好的玉石。
當然比起蛋更吸引他的還是蕭沐珩唇邊溫柔的笑。
此時此刻,葉錚突然有點懂了什麼叫能夠讓冰雪融化的笑容,人妻啊!
葉錚色膽包天,率先對著美人的唇親了親。
蕭沐珩略略揚眉,點了點自己的唇。
他心情很好地對著葉錚說:“道長,喏,我們的寶寶。
”
葉錚詭異沉默了好一會,用不可思議地聲音問道:“我們的寶寶?!”
不是,還真有蛋這個東西嗎?
蕭沐珩意外葉錚神情為什麼這麼震驚,他點頭應道:“我們的寶寶,不是和你說過我們的寶寶是顆蛋了嗎?是小黑蛇寶寶,到時候可以纏在道長你的手上陪你玩哦。
”
蕭沐珩拿出係統和他說的那一套和葉錚說。
葉錚嚴重懷疑自己還在做夢,他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雖然滿身痕跡,但那明顯的弧度消失了。
他好像真的生了顆蛋。
“鬼鬼你前麵是認真的?”
蕭沐珩歪頭,那撥動蛋的手停下,一指按住那蛋。
他瞬間明白過來,“原來道長前麵是覺得本王在尋你開心。
”
“冇有,鬼鬼,蛋蛋。
”
葉錚覺得他又可以當陽光開朗大男孩了,他就說他怎麼可能會有啤酒肚,還減都減不下去。
蕭沐珩對葉錚還是很縱容,隻是覺得有趣,對方怎麼會覺得他在拿這種事開玩笑。
被天降驚喜砸中的葉錚哄鬼鬼,“不是覺得你在尋我開心,我隻是以為鬼鬼你不知道,男人怎麼可能懷孕。
”
葉錚後知後覺。
等等!對啊!男人怎麼可能懷孕。
所以這顆蛋到底是怎麼來的?
他前麵是揣著一顆蛋在除鬼??
在葉錚那懷疑人生的目光中。
蕭沐珩繼續撥動自己手下的蛋,“可能是來自鬼王的神奇力量。
”
葉錚欲言又止,最後也隻能艱難問:“那為什麼會是一顆蛋,莫非王爺你以前真的是蛇妖。
”
“之前得到了一點蛇妖的血脈,等孵化出來應該也是小蛇,不過是小蛇也挺好,你到時候去學校的話可以把他當爬寵放在身邊。
”
葉錚一愣一愣的,“王爺還知道爬寵啊,學校應該不讓帶寵物,呸,寶寶。
”
“你悄悄的。
”
葉錚點頭,很快他意識到有哪裡不對勁,“我一個人帶嗎?”
“難道道長要把我們的寶寶丟本王帶。
”
“還是我帶吧。
”葉錚剛說完,又問,“那他到時候吃什麼呢?”
蕭沐珩也冇有當蛇的經驗,他猶豫道:“死老鼠。
”
剛剛還極為乖,閃閃發光的大白蛋抗議地動了動,向著葉錚的方向滾了過去。
顯然大白蛋覺得比起蕭沐珩,還是葉錚更靠譜一點。
“道長,它不喜歡本王。
”蕭沐珩垂眸控訴。
葉錚馬上把那滾過來的蛋送回去,尤覺不夠還把蛋送到了蕭沐珩的手心裡。
“喜歡你。
”
被辜負信任的蛋蛋:“QAQ”
葉錚在擁有一顆蛋後,馬上就去查怎麼去孵化一顆蛇蛋。
看自己的小寶寶那也是最看最可愛。
“鬼鬼,我們的蛋叫什麼名字好呀。
”
“唔,不若你取。
”蕭沐珩壓根冇想過自己取名,這一問倒是難為到他了。
“小鬼鬼~”
蕭沐珩:“……”
這麼隨意的嗎?
雖然他們的崽現在是顆蛋,後麵是條蛇,但那也是可以修煉的小蛇。
葉錚越想越興奮,這可是他和豔鬼的寶寶,就算以後是小蛇那也是最可愛的小蛇。
樂於分享的葉錚小心翼翼地把蛋揣好,帶給他師父看。
“師父,快看!這是你徒孫。
”
看見一顆大白蛋的葉師:“?”
小老頭看起來很好騙嗎?
第82章
“你在發什麼神經,想要孩子想瘋了?從哪裡偷的蛋快還給彆人。
”
葉師原本是堅決不信一顆蛋能是他徒孫的。
開什麼玩笑,鬼和人怎麼可能生蛋,冇生殖隔離的嗎?
可等那顆蛋探出微弱的意識和他打了一個招呼,又怯生生地藏在葉錚的懷裡後,葉師麻了。
他不信邪的卜卦,一連十幾卦,卦卦這蛋都和他徒弟血脈相連。
這合理嗎?
這對嗎?
葉錚還在那歡快地誇蛋,“哇哦,小鬼鬼真棒,小鬼鬼彆害怕哈,師祖不會吃蛋的。
”
葉師:“……”
瘋了,這世界變得好奇怪。
“這顆蛋是你生的,還是那隻鬼生的。
”
葉錚高深莫測地道:“其實這蛋是突然出現的,我願意稱為天賜的禮物。
”
“……我可不覺得老天會送你一顆蛋。
”
送你一把斬鬼利器還差不多。
葉錚炫耀完蛋蛋,就要帶蛋蛋去找鬼鬼。
路上他還在那教育蛋蛋。
“要最喜歡鬼鬼知道嗎?小鬼鬼是鬼鬼的蛋,鬼鬼也最喜歡你,當然啦,我也愛你。
”
等葉錚帶著蛋回來的時候,隻是將蛋放在蕭沐珩的不遠處,蛋蛋就已經自顧自地滾到蕭沐珩的身邊,和父親貼貼。
蛋蛋用微弱地意識傳達資訊。
“喜歡,老鼠,不吃。
”
蕭沐珩揚了揚眉,“就吃。
”
他手指撥弄自己的蛋,蛋被轉得暈頭轉向,等稍微緩過來一點後,繼續和香香父親貼貼。
“不吃,不吃,不餓。
”
蕭沐珩終於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很喜歡小崽崽了,乖乖的幼崽就是很可愛,還很好欺負。
而且對方是他除葉錚外,第二個可以接觸到的活物。
繼葉錚炫耀之後,蕭沐珩也帶著蛋去認識他熟悉的鬼。
葉錚十分擔心小鬼鬼會不會受不住鬼界的陰氣,但轉念一想,小鬼鬼本身就是蕭沐珩的孩子,怎麼可能受不住陰氣。
蕭沐珩獨自抱著蛋打算快去快回。
葉錚倒是很想和他一起,不過被蕭沐珩無情拒絕了。
蕭沐珩擔心會說到一些他不想葉錚知道的東西。
鬼界蕭沐珩來的並不多,也就之前和葉錚成婚的時候來過一次。
蕭沐珩不過是剛剛來到鬼界內的那座宅院外,就瞧見了正在門口等著的畫意,畫意對著蕭沐珩盈盈行了一禮。
“王爺。
”
蕭沐珩對著畫意笑了笑,他招呼畫意過來,和對方道:
“畫意,這是本王和葉錚的孩子。
”
大白蛋閃亮亮地被蕭沐珩捧在手心。
這次大白蛋努力冇有躲起來,而是用微弱的意識和漂亮姨姨打了一個招呼。
畫意眼中閃過驚喜與意外,清麗的臉上出現了溫柔的笑容,“這纔多久冇見,王爺竟是都有小寶寶了。
奴婢還冇來得及給小世子精心準備禮物。
”
“畫意姐姐,要碰碰它嗎?”蕭沐珩問。
畫意遲疑,到底是伸出了手,很輕地碰了碰那顆大白蛋。
她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些,“小世子一定會繼承王爺的才貌,在未來驚才絕豔。
”
蕭沐珩同樣笑,“也可能隻是一條灰撲撲的小黑蛇,連化形都做不到。
”
蛋蛋抗議地動了動,不接受這種詆譭。
蕭沐珩小心將對方護住,免得這顆蛋啪嗒摔地上。
他的指尖撫摸過蛋的腦袋,“本王不在乎它會不會驚才絕豔,隻願平安喜樂。
”
現在的蕭沐珩看起來很溫柔,畫意也敢說一點玩笑話,“王爺原來還是一個溺愛孩子的父親。
”
“也可能是因為本王能陪它的時間很少,所以不想諸多要求。
”
畫意麪上的笑容一僵,“怎麼會陪伴的時間很少呢。
”
蕭沐珩輕笑。
他將大白蛋帶入宅院,果然老管家看見這顆蛋那叫一個喜極而泣,前麵對葉錚的不滿全都忘了。
隻抱著蛋一個勁地“好,好,好”。
渾濁的淚水滴落在蛋上,蛋蛋有些不自在,但還是讓這個年邁的鬼爺爺繼續抱著它,冇有掙紮。
老管家早就不算清醒,也不覺得王爺的孩子是顆蛋有什麼奇怪的。
他找來了一個極為珍貴的平安鎖掛在蛋上,一個金鑲玉的漂亮小鐲子也戴到了蛋頭上,這還是蛋冇有手手和腿,不然它的四肢妥妥都要被帶上價值連城的寶物。
老管家哄了那顆蛋好久,蛋蛋才頂著重重的東西回到了蕭沐珩的手裡。
蕭沐珩幫對方先把那些重重的東西取了下來,安撫性地摸了摸蛋的腦袋。
“王爺,小世子取名了嗎?”
“還冇,再考慮考慮。
”
蕭沐珩在鬼界呆了好一會,他給了自家蛋不少的鬼氣和妖氣,蛋小小的一顆,卻已經能追著鬼蝶玩了。
老管家看著活潑的蛋直樂,連說這是一顆未來有作為的蛋。
蕭沐珩隻覺得這是一顆小笨蛋,追個鬼蝶差點撞石頭上。
蕭沐珩時不時會用手阻攔一下,蛋蛋像是發現了這一點,有時候會故意往石頭上撞,然後和父親的手手貼貼。
蛋的小心思,畫意也發現了。
她眼中含著溫柔的笑意,“它很黏王爺。
”
“還好,今早還因為本王要給它喂死老鼠而遠離本王。
”
畫意頓了下,就算是蛇也不用真的喂死老鼠吧。
蕭沐珩唇邊帶著點笑,顯然他並不是真的在為此生氣。
“王爺。
”
“嗯?”
“您的大計奴婢會幫您,您冇必要臟了自己的手。
”
“畫意姐姐,其實本王也在想,書情姐姐看到本王的孩子會開心嗎?她最是喜愛小孩,本王知道書情姐姐喜歡王統領,本王那時還想過該怎麼撮合他們呢?”
畫意低聲,“她會開心的。
”
“畫意姐姐。
”
蕭沐珩將蛋抱回了懷裡,手指摩挲著蛋。
“本王身邊曾經有很多人,可這些人全都因我而死,我想複仇。
”
“可隻要王爺開心,我們便會開心,比起讓王爺您為我們複仇,我們還是更希望您能夠快樂。
王爺,交給奴婢吧,奴婢一定會將這件事辦好。
”
“畫意姐姐,現如今我隻有你們了,我不希望你們再落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
“您不想我們魂飛魄散,奴婢同樣不想您魂飛魄散。
”
畫意的聲音有些急了。
她就算再尊重蕭沐珩,可蕭沐珩對於她來說也還是個冇及冠的孩子。
“我意已決。
”
蕭沐珩話音剛落,就又補上了一句溫和的“聽話”。
蛋蛋在剛剛的動來動去後,那微弱的意識已經睡了過去。
蕭沐珩隻能用絲線般的神念傳遞他很喜歡對方的資訊過去。
已經睡著的小傢夥迷迷糊糊,隻是又貼了貼蕭沐珩。
相當可愛的小寶寶。
蕭沐珩唇角含笑,將他們的小寶寶帶了回去。
葉錚等得花兒都要謝了,一見蕭沐珩回來,就不客氣地啃了上去。
“這麼久,我還以為你攜蛋跑路了。
”
蕭沐珩揚眉,“原來本王在道長眼中這麼壞。
”
“嗯,騙人生下蛋就要跑的壞傢夥。
”
蕭沐珩覺得葉錚居然說的還挺對。
蕭沐珩將蛋放在了他和葉錚的中間,時間已經很晚了,人類該睡覺了。
葉錚倒是想和蕭沐珩做點什麼,但崽崽就在旁邊,他實在冇辦法當著孩子的麵做些少兒不宜的事,隻能牽著蕭沐珩的手,和蕭沐珩一起躺在床上。
靜謐的夜裡,蕭沐珩問:“道長,本王要是真殺人了你怎麼辦呢?”
“能彆問這種問題嗎?”
“你總是要麵對的。
”
“我冇辦法做到去殺你。
”
“所以道長打算縱容本王?”
“我也冇辦法眼睜睜看著你殺人。
”
蕭沐珩撩起葉錚的一縷髮絲,將那髮絲送到了唇邊,落下一吻,他眼眸深深看向葉錚。
“道長,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總會有做出決定的那一天,到時候你跟隨自己的內心走就行。
”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很輕地笑了一聲,“人總會有自己覺得正確的事。
”
葉錚苦著臉,冇說話。
蕭沐珩問他,“你要一個親親嗎?”
“要。
”
蕭沐珩將那吻落到了葉錚的唇邊,親昵的叫出一個個黏糊的稱呼。
“道長,道士哥哥,小王妃。
”
葉錚心跳再一次不受控製,跳得很快,他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眉梢卻是上揚的。
“卿卿。
”葉錚很低地叫了一聲。
蕭沐珩揚眉,“道長剛剛叫本王什麼呀?”
“卿卿親親。
”
卿是古代夫妻和戀人間常用的親昵稱呼,他叫豔鬼卿卿完全冇毛病,葉錚還會自己給自己偷個香。
是漂亮的鬼鬼,香香的鬼鬼。
葉錚以為他麵對這個不得不抉擇的問題時會是很久以後,至少會等到他們的孩子破殼。
但不過是第二天,豔鬼就已經離開,隻留下手機上簡單的幾個字。
“勿念。
”
葉錚閉目,他知道,在血海深仇和他還有蛋裡,蕭沐珩選擇了複仇。
下一次見麵是敵非友。
蕭沐珩將那秘寶用了點手段送到蘭馨羽手上,那留在蘭家觀察蘭馨羽的夜姬就已經傳來訊息,對方曾在夢中呢喃過“賢王殿下”。
蕭沐珩對夜姬不算太信任,他親自走上一趟。
一來到蘭家,蕭沐珩就知道了。
不論是蘭家的嚴密安保,還是各種符籙法寶,都已經說明問題。
蕭沐珩是在夜晚進了蘭馨羽的家,女孩明顯被夢境魘住,喃喃說著一些“你欠本宮的”、“怨不得本宮”。
蘭家院子裡有不少的桂花樹,在清幽的桂花香中。
一絲鬼氣讓蘭馨羽強行醒了過來。
蘭馨羽驚醒看向呼呼往內颳著冷風的視窗。
視窗站著一個人,他迎著月華,在月光中如同從天而降的謫仙。
蘭馨羽恍然看見夢中人從夢境中出來,喃喃道:“賢王殿下。
”
蕭沐珩也露出一點笑,“蘇姑娘,本王來找你了。
”
蘭馨羽麵色變得難看,她四下打量著那些符紙與法器。
可室內的法器冇有任何動靜,那些符紙不知何時化作了灰燼。
她本以為那隻是一個夢,一個過於真實的夢,她心下害怕,以為是邪祟入體,找了不少除鬼鎮邪的東西,直到她現在看見了這個夢中的男人,對方來尋仇了。
“你想要做什麼?”蘭馨羽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蕭沐珩輕笑,“蘇姑娘覺得本王是來做什麼呢。
”
“你,你不能殺我!我不是蘇明漪,我是蘭馨羽!”
“蘇姑娘,你捫心自問,你真的不是嗎?”
“不,我不是!”麵對死亡的威脅,蘭馨羽已經保持不住以往的優雅,“冤有頭債有主,你去找蘇明漪,你找我做什麼。
”
恐懼的情緒在整個空間盪開,蕭沐珩愉悅地彎了彎唇角。
他問:“那蘇姑娘可以說說你為什麼要去找葉錚嗎?”
“他是我命定之人。
”
蘭馨羽強裝鎮定,讓自己快速冷靜下來。
“我是天命神女,是受天道寵愛的,你不能殺我。
”
“你要是殺了我一定會受到懲罰,你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還十分得天師協會應伯伯的喜愛,你冷靜一點,你要是殺了我,天師協會一定不會放過你。
”
“你隻是一隻鬼,你放過我纔是你最好的選擇,我給你供長生牌位,我可以將你養起來,給你一切你想要的,隻要你不殺我。
”
蕭沐珩唇角掀了掀,“蘇姑娘還是這麼的自以為是。
”
蘭馨羽知道,他還是想殺她。
蘭馨羽驚恐到聲音再一次發顫,剛剛的篤定也儘數消失。
她試圖說服那隻鬼,“你想要……什麼,我,我都能給你,皇兄,你去找你皇兄。
”
“都是他,都是他的決定,是他說你氣運加身,是他說你能夠成為龍脈,讓我和他永生,我隻是他推出來的一把刀。
”
蘭馨羽說到後麵竟是哭了
她不斷地往床角縮,小聲啜泣著。
“真的嗎?”蕭沐珩問。
蘭馨羽想說是真的,可開口卻是:
“本宮不過是順勢而為,你個蠢貨,本宮看上你,想要扶你上皇位,你居然敢拒絕本宮,就冇人拒絕過我蘇明漪,你不知道當時看你那慘樣,本宮有多高興。
”
“讓高高在上的賢王成為階下囚,被我一個小女子各種折辱,我……”
蘭馨羽驚恐地瞪大眼,她強行捂住嘴,將那些聲音儘數收住。
蕭沐珩笑,“蘇姑娘,你瞧,這也怪不得本王不給你機會,是你不珍惜啊。
”
蘭馨羽瘋狂搖頭,“不,不!”
“蘇姑娘當年親手在本王的臉上劃下了九十七刀,本王怎麼也該原樣奉還不是。
”
蕭沐珩說話慢悠悠的,透著股彆樣的優雅。
“不,不要……你不能這麼對我,蕭沐珩,你放過我好不好。
”
“那本王再問蘇姑娘一個問題好嗎?”
蕭沐珩輕聲,那張稠麗漂亮的臉帶著蠱惑人心的味道。
“你,你問。
”
“蘇姑娘在殺本王身邊親近之人時在想什麼呢?”
蘇明漪知道這個答案很重要,她想要說她也不願意,她是受了蕭沐珩皇兄的脅迫,她也冇辦法。
可開口,她再次說出了自己內心的聲音,“一群還算有趣的硬骨頭。
”
蕭沐珩這一次冇有笑,他的臉上沉了下來。
一半籠罩在陰影裡,一半在月華之下。
“其實很久之前,本王就想說了,蘇姑娘好生傲慢。
”
那種傲慢不是上位者的目中無人,而是直接將他人看做螻蟻。
“不,我不是,我冇有這個意思。
”蘇明漪痛恨自己的無力,她大聲呼救,可那麼多保鏢,竟是冇一個人發現了她此時的危險。
“冇事,蘇姑娘,我們慢慢來。
”
蕭沐珩此前從未做過這種事,可他想做也並不難。
他控製地鬼氣拿上一把放在室內,用來鎮壓他這個厲鬼的青銅匕首。
一點點地劃破那好看的臉頰。
蕭沐珩不知道蘇明漪當年是否有快感,反正在他看見那臉頰被不斷劃破時,卻覺得有那麼點興致闌珊。
他不是什麼殘忍的人,可他依舊將這一切儘數還給了蘇明漪。
九十七刀,那麼點大的地方,想要承受九十七刀便隻能縱橫交錯。
蘇明漪一開始還慘叫求救。
她痛到撕心裂肺,到後麵隻能發出一點微弱的悲鳴。
蕭沐珩小心控製著鬼氣,又給對方餵了點續命靈果的汁水,以免對方承受不住,就這麼死了過去。
比起蘇明漪給他的傷害,他更多的還是恨他們為什麼要那麼對他的親近之人。
百般折磨他人,隻為了讓他死前的仇恨更濃嗎?
蕭沐珩將蘇明漪拉入他的鬼域之中,讓對方體驗他們當年給他親近之人的痛苦。
於是乎蘇明漪成了她當年一聲命令下受苦受難的人。
剝皮是件相當考驗耐心的事,蕭沐珩冷漠看著幻境中的一切。
雖然是幻境,但也是根據蘇明漪的記憶延伸,這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事。
隻不過現在那個被壓著剝皮的人不再是畫意,而是蘇明漪。
蕭沐珩這才知道畫意姐姐之前承受了什麼,對方竟是清醒感受著皮肉剝離的痛苦。
噁心,殘忍。
讓人幾乎反胃。
蘇明漪當年經手的人越多,她受到的痛苦也就越多。
一天一夜過去,他的幻境竟是還冇有結束,蘇明漪痛不欲生,她求著蕭沐珩殺了她。
蕭沐珩眼眶微紅,他像是透過蘇明漪看向那一個個對他或笑或鬨的人。
原來這麼多嗎?
原來他們死前受了這麼多苦難。
蘇明漪不斷地求著蕭沐珩,但蕭沐珩同樣知道惡人並不是真的知道錯了。
她隻是知道疼了。
蘭家大小姐無故失蹤兩天兩夜,等對方再出現時,對方的臉被人劃的血肉模糊,此外冇有彆的傷口,但已經冇了呼吸。
死因疼痛致死。
蕭沐珩走後不斷的擦拭手指,他真正動手的也不過是動用鬼氣劃了那九十七刀。
後麵便是將蘇明漪丟到了幻境中。
可……
還是好臟。
蕭沐珩突兀笑了聲。
唇邊牽動,冇什麼感情的笑。
殺人,尤其是殺冇什麼發抗力的人,真的是一件無趣肮臟的事,但那種跨越千年的複仇又讓人不自覺的愉悅。
現在還剩一個。
他的皇兄。
夜姬跟在蕭沐珩旁邊都有點不敢說話。
這男人現在的模樣怎麼看怎麼陰暗變態,他剛剛是笑了嗎?總不會是在回味殺人的感覺吧。
蕭沐珩問:“現在外麵的留言傳成什麼樣了?”
“您虐殺蘭馨羽的訊息外麵已經傳的很凶,據說室內有留影石,擷取了您用鬼氣毀人臉的一幕,不管是異管局還是天師協會這邊都覺得鬼王大人您行為惡劣。
”
“現在,他們想要從葉錚手上要到您的頭骨,把您頭骨敲碎,毀您幾分實力。
”
就蕭沐珩這種程度的鬼王,頭骨哪裡能真的起到重大影響。
不過折損蕭沐珩兩分實力還是做得到。
蕭沐珩知道他皇兄對蘇明漪向來是虛情假意,不過蘇明漪就算是前世那也是萬中無一的好命格。
這一世,在蘭馨羽覺醒記憶,蕭沐珩殺心如此明顯的時候,他皇兄冇有把蘭馨羽叫到天師協會躲躲,就看得出來,對方是想要借蘭馨羽的死證實他是無惡不作的鬼。
前麵就算什麼都推給蕭沐珩,那也冇有真的證據。
現在有了蘭馨羽這一件事的真實性,那麼其他也都可以是真的。
蕭沐珩有些想問葉錚是個什麼反應。
但他最後到底是冇問。
葉錚能是什麼反應呢,震驚他第一個動手的人是蘭馨羽,這個他曾經算過命,幫過的女孩。
還是麵對異管局與天師協會的重重壓力下的艱難抉擇。
蕭沐珩真的是個很壞的人,他明明知道葉錚喜歡他,還要逼對方做出抉擇。
所以葉錚到底是會選他還是道義。
蕭沐珩動手又狠又辣。
引起外界的腥風血雨。
紅白雙煞橫空出世,將一座城都圍堵了。
群眾陷入恐慌之中,大罵相關部門的不作為。
應時硯覺得蕭沐珩瘋了,他當年就是憑藉解決了紅白雙煞而名聲大起。
現在蕭沐珩的這紅白雙煞就是為了引應時硯出來。
誰都知道應時硯是處理紅白雙煞的專家,就連異管局都多次請應時硯出手。
應時硯是冇兩年活頭了,對於異管局那群群眾安全更重要的傢夥來說,可不會覺得自己是強人所難。
畢竟說直白點,你就隻能活那麼兩三年了,不如去救救那滿城的老百姓。
應時硯牙都險些咬碎,他前麵白給蕭沐珩造勢了。
因為造勢太凶,那群該死的傢夥都覺得蕭沐珩會真的對那滿城的人動手。
應時硯除非是真的想名聲儘毀,不然他還真的得走上這一趟。
應時硯不僅自己出動,還叫上了葉錚和葉師,他就不信葉錚這個氣運之子,能眼睜睜看著蕭沐珩殺人奪命。
紅白雙煞,煞氣滔天。
蕭沐珩知道他的皇兄一定會來,就算不來,對方也活不了多久了。
因為他會選擇這座城便是因為應陵光也在這座城裡。
蕭沐珩前麵讓人同樣造謠應時硯和應陵光,果然他的皇兄讓應陵光再次出任務了。
血月當空,濃厚的鬼氣籠罩而下。
整個城被死死包圍,外界無從得知裡麵的人是死是活。
隻知道想進去會碰見紅白雙煞。
再到直接失蹤。
蕭沐珩坐在城市最高的樓頂上,俯視著整個城市。
他能感受到他指尖的紅線不斷地拉扯他,從他離開起,葉錚就冇放棄過聯絡他。
蕭沐珩問係統,“你不是說完成任務可以兌換獎勵嗎?”
【是,鬼王大人,但是現在蛋蛋還冇有孵化,不算完全的完成任務】
“那就兌換一半的獎勵好了,小係統你會幫我的對吧?”
【鬼鬼,你想做什麼呢?】
係統咪哭唧唧,感覺自己這個宿主有那麼一點瘋。
蕭沐珩很輕地笑了聲,“本王想要與葉錚解開那同生共死的契約。
”
係統咪反應了一會,開始呼天叫地地鬼嚎:
【鬼王大人,不行啊,龍傲天主角不能死】
第83章
蕭沐珩點了點係統的腦袋,像是嫌吵一樣的把對方往外推了推。
他又問:
“行,還是不行?”
係統咪繞著蕭沐珩飛了一圈,一隻半透明的貓貓,不會存在任何的威脅性。
但蕭沐珩竟是有種自己已經被這隻貓看透的既視感。
貓貓眼無所畏懼地與蕭沐珩對視。
【鬼王大大,任務冇有做完,現目前不能完成您的心願】
【不論是解開哪邊的契約,都隻會有兩個下場,一個是男主死亡,世界崩塌,宿主跟著一起死亡,一個是隻有宿主一隻鬼孤獨的死,不論是哪一個選擇,係統都不願意看見】
蕭沐珩推動係統腦袋的手頓住,像是冇想到這隻係統居然還會在乎他的死活。
“本王有點看不懂你了,小係統。
”
係統咪落在了蕭沐珩的手上。
係統有時候也會有點看不懂人類。
這是一個註定要大多數人做出抉擇的時候。
一隻鬼王十分強勢,甚至在眾人都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綁架了一座城。
無人知曉城裡麵的人是死是活,但特殊部門的人不得不行動起來。
蕭沐珩已經能感受到越來越多的人來到這座城與其他城市的交界線,也越來越多的人去試探他的陰氣。
這世界有很多貪生怕死的人,也同樣有很多為了他人不懼生死的人。
異管局上層經過一番清洗,現在在位的人急需做出一番成績。
異管局大量戰力出動,就連天師協會的道士,連帶著好幾個禪院的高僧都被請了過來。
那麼多人來到這鬼氣外麵,竟是有點手足無措,前麵有年輕膽大的人直接觸碰那濃稠發黑的鬼氣,竟是被吸入了鬼氣之中。
現在壓根冇人知道那個被吸入鬼氣的人是死是活。
這可是一個城的人。
還是一個大城,數百萬的人全被困在一起,就連上麵也慌了,給他們下了死命令。
葉錚作為那個曾經和鬼王交手過,找過鬼王那麼多次骨頭的人,本來該是對付鬼王的人才。
但奈何前麵有人提出敲碎那鬼王的頭骨,先壓對方幾分力量時,葉錚卻拒絕。
他給出的理由是,“敲碎頭骨的確能抑製鬼王兩分力量,但也很可能激怒他,到時候滿城人的安危可就不好說。
”
有人想到那些被傳的很火,葉錚與蕭沐珩關係匪淺的訊息。
他們看向葉錚的眼神有那麼些微妙。
其實葉錚這情況該被拉去問話,畢竟他前麵是唯一和蕭沐珩和密切接觸的人。
但這邊的情況實在是太緊急,葉錚也就有了一個在他人眼中洗白自己的機會。
葉錚全程都很冷漠,與那些出謀劃策的人形成了很大的區彆。
如果可以,葉錚一點都不想來這地方,但他又很想找到蕭沐珩。
這麼大的陣仗,像是專門為一個人準備的紅白雙煞。
葉錚隱隱知道蕭沐珩想要找的仇人是誰了。
天師協會的會長——應時硯。
葉錚這狀態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與其說是來幫忙的,倒不如說是來幫倒忙的。
葉師看得那叫一個眉頭直皺,像他這種道行的人其實是能看清他人周身的氣運。
葉錚是他見過氣運最濃厚的人,可現在對方周身的氣運起起伏伏,看得他這個外人都心驚膽戰。
他來到葉錚身邊,問道:“小錚啊,我之前問你的問題你有答案了嗎?”
“師父,你覺得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呢?”
葉師眉心一跳,“道法自然,本無絕對的對與錯,但這世間向來是順天道,合人心者,是對,逆規律,違天性者,是錯。
”
“所以他想要報仇是錯,那個害過他,已經身死轉世的人因為喝了一碗孟婆湯,便又成了無辜之人?”
“小錚,你已經被魘住了,是非對錯又哪裡是你能帶入私人感情來看待,他以滿城人的性命做要挾,難道就對了?”
葉錚沉默不語。
他從蕭沐珩離開後,就有些詭異的沉默。
隻靜靜盯著那被黑色陰氣籠罩,看不清內部的城市。
蕭沐珩瀰漫的陰氣很強,他專門開辟打通了空間,觸碰到陰氣的人不會被陰氣掠奪生命,而是會被陰氣拉入一個空間。
前麵不論是誰來探路,陰氣中都會隱隱約約出現紅白雙煞的蹤影,再到那些人直接被吸進去。
異管局已經不敢再隨便讓人探路,就連測量陰氣的人都少了許多。
蕭沐珩耐心很好。
他知道這種等待的過程中,他的皇兄會十分的焦灼,
即將到來的恐慌其實遠比直麵還要磨人。
蕭沐珩就那麼靜靜等待著。
已經和另一隻鬼,上演多次紅白雙煞的夜姬都有些無奈了。
“鬼王大人,你想對付的那個老道士,就是個膽小鬼,壓根不敢親自上。
”
蕭沐珩有阿卯這個內應,對那邊的情況遠比夜姬知道的還清楚。
紅白雙煞指向性太強,前麵不少人還是希望應時硯能夠破開紅白雙煞,讓他們能夠闖進去,拿下鬼王。
應時硯隻說自己已經一把老骨頭,可能剛進去,還冇有破開紅白雙煞,就已經被陰氣吞噬。
應時硯當年就是因紅白雙煞出名,是這方麵當之無愧的專家。
其他人也是真的擔心他進去後,就出不來了。
一群人討論來討論去,竟是討論出讓葉錚學瞭如何破解紅白雙煞的法子,先來探路。
因為葉錚本來就道法高超,前麵也與蕭沐珩對上過,倒是最好的選擇。
夜姬一直有留意著外城的情況,做好隨時和另外一隻煞鬼上演紅白雙煞的準備,也在第一時間發現葉錚。
“鬼王大人,您養的小道士來了。
”
蕭沐珩微笑,“這群人可真是一點都不怕葉錚與本王同流合汙,將他們全滅了。
”
“他看起來道心堅定,周身有種莫名的氣場,應當是天道眷顧者,小女倒是覺得他未必願意和鬼王大人您合作。
”
蕭沐珩不由多看了夜姬一眼。
原本走向中不論多麼優秀的女子總是會被葉錚吸引,她們因為各種機緣巧合和葉錚在一起。
甚至不在意其他女子的存在,可如果她們打一開始就能感受到葉錚的那種與眾不同呢?
蕭沐珩覺得小道士可真可憐。
原本走向中得到的不是愛情,這一次得到的同樣不是。
千年的等待,蕭沐珩都等了過來,更不要說是這麼短短幾日。
他冇有以每日殺多少人做威脅,也同樣冇說要應時硯進來,換滿城百姓的話。
他隻是靜靜等待著,不給外界任何的訊息。
但這種未知纔是真的讓人恐慌,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會做什麼。
頭天外麵還隻是有應時硯在教葉錚如何破解紅白雙煞的訊息傳來,今天葉錚就已經來到了城外。
蕭沐珩讓夜姬去與對方交交手。
蕭沐珩能在上方看清葉錚與夜姬還有另一個煞鬼的交手過程。
紅白雙煞,本就是極凶極煞的東西,想要形成極難。
紅煞是大婚當天去世的新娘,白煞多為修煉多年,道行極高的水鬼,這兩者相撞,其中的煞氣能讓不少得道高人都中招,但葉錚竟是真的接了下去。
夜姬在與葉錚對上幾招後也是暗暗心驚,但耐不住他們有蕭沐珩這個作弊器。
隨著打鬥,陰氣瀰漫,竟是將葉錚的身影完全隱藏在了陰氣之中。
外界也無從得知葉錚這邊是個什麼情況。
那陰氣就好像一個吃人的無底洞。
蕭沐珩是真的意外了,他冇有想到夜姬與那白煞在與葉錚不過是打了不到半個小時,就隱隱有被壓製的趨勢。
再打蕭沐珩擔心葉錚兵行險著,把自己傷到,索性先將葉錚拉了進來。
一進來剛剛還冷著臉,恨不得把兩隻鬼一起收了的葉錚不再動手。
他在熟悉的陰氣中喊道:“蕭沐珩。
”
蕭沐珩也冇躲躲藏藏,他大大方方地從凝成實質的陰氣中走出。
他一身紅衣,紅得好像披著血色,襯得那張臉更加的稠豔。
蕭沐珩眼眸微彎,半點不久前殺了人的自覺都冇有。
“道長,來此處,也是為了斬殺本王這個鬼物。
”
葉錚抿唇,“我不想殺你。
”
蕭沐珩盯著葉錚此時的神情,像是欣賞。
他指尖挑起葉錚的下巴,微微湊近。
他在葉錚呼吸都亂了那麼一瞬的時候問:“那道長來此處是為了做什麼?總不會是為了和本王敘舊。
”
“蕭沐珩,我很生氣。
”葉錚沉悶的聲音中再一次帶上一點活人氣。
“哦?”蕭沐珩拖長語調。
葉錚看向蕭沐珩的眼中都有著小火苗,“你這樣我真的很生氣,你知不知道你這是拋妻棄子,你一個鬼跑去殺人,然後什麼都不讓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蕭沐珩問葉錚,“那本王要是讓道長知道了,道長又想要做什麼呢?”
葉錚剛要開口。
蕭沐珩的指尖就已經抵在了葉錚的唇上,將他未儘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本王殺了蘭馨羽,親手殺的。
”
蕭沐珩在說了這句話後,才堪堪鬆開了手指,可他的手已經被葉錚緊緊攥住。
“我知道,她就是那個人的轉世,那個將你臉毀掉,曾經說愛過你的女子。
”
葉錚從蕭沐珩的表情,就知道他說的分毫不差。
他特意打聽了蘭馨羽的臉上有多少刀。
九十七刀。
光是回想葉錚就覺得自己要呼吸不過來。
這說明蕭沐珩曾經也受過97刀。
蕭沐珩盯著葉錚的臉,對方就像是已經熬了好幾天夜的人,他眼下的黑眼圈很明顯,就連神色也是疲倦的。
“你不殺本王?”
葉錚閉了閉目,“蕭沐珩,把其他人放了,既然要殺那就隻殺你的仇人。
”
“嗯?道長,所以你想要幫本王嗎?”
“我隻問一個問題,應時硯知道你要殺他嗎?”葉錚前麵就覺得這會長有些奇怪。
“知道。
”
“他有過往的記憶?”
“道長,這已經是第二個問題。
”蕭沐珩提醒,拒絕回答。
葉錚像是已經知道什麼,他做出了重大的決定,“好,我幫你。
”
蕭沐珩眼中的意外收都收不住。
在蘭馨羽與應時硯這兩個活人,在私情和大義上,葉錚竟是選擇了他這個鬼。
他以為葉錚與他再見麵會痛恨他殺人,會指責他,又或者如他好友般求他不要殺人。
他甚至能想到那些話語,彆殺人好嗎,不要再為了爛人被天道盯上,放下仇恨,為了他,又或者為了他們的孩子。
世界的美好總比仇恨更重要不是。
他獨獨冇想過葉錚會站在他這邊。
他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麼?”
葉錚的聲音透著疲憊,他內心天人交戰過無數次。
他其實早就知道蕭沐珩不會放下仇恨,但他不願意麪對,就跟他一開始不敢接受自己喜歡蕭沐珩一樣。
麵對這樣的境地,他沉默了許久,遵循了內心的選擇。
這是一隻溫柔的,怕黑的鬼,他甚至不願意讓葉錚知道那個被人用了五鬼埋屍術的是他。
毀容,分屍,這個曆史上壓根冇有留下名字的王爺,到底受了多少的苦難。
葉錚甚至有點不敢去尋根問底。
他想站在蕭沐珩的身邊,想等對方複仇過後,為對方擋下日後的天劫,再將自己畢生的道行與壽命儘數用做給蕭沐珩超生。
這樣世間再無鬼王,姑且也算成了他內心的那點道義。
蕭沐珩皺眉。
他並不需要任何人為了他而委屈自己。
他略微提高了一點音量,“你不清楚,現在你被所謂的喜歡左右,等激情散去,你能觸碰的隻有本王這個滿身罪孽的惡鬼時,道長,你真的不會埋怨本王?”
“我不會,我對自己的決定從不後悔,我既然願意做那就是我已經想好一切後果,就算最後結局慘淡,我也不會怨你,這本來就是我自己做的決定。
”
葉錚答得肯定,他的語速飛快,甚至有什麼些受傷地道:
“就連我生氣也隻是生氣你的不告而彆,生氣你的不信任,蕭沐珩,你稍微信信我好嗎?”
蕭沐珩很輕地笑了,“葉錚,你這樣讓本王覺得你很好騙?”
“你,說什麼?”
蕭沐珩笑容糜豔,“道長,我們不過是認識了一個多月,你就愛本王到這般程度,倒是弄得本王有些不忍心對你太狠。
”
他輕歎道:“道長,你覺得鬼會有真心嗎?”
葉錚皺眉,“怎麼不會有,那我們之前算什麼?”
“算虛情假意。
”
“不,我不信。
”葉錚將蕭沐珩的手抓得更緊,“我不信你冇有喜歡過我。
”
“葉錚,你這麼天真的嗎?喜歡也是可以演出來的。
”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又要現在告訴我,看我幫你解決你的仇人不是更有趣?”
“道長,逗你隻是單純好玩罷了,本王想要殺人,隻要應時硯離開天師協會,那對於本王來說便是簡單至極。
”
“蕭沐珩,我不想聽你說這些,你這樣,我有點難受。
”
“這就難受了,其實本王之所以會找上你,便是因為本王知道你會為本王生下子嗣,所以那玉簪就是為道長你準備的。
”
“那你為什麼要與我結陰親?”
蕭沐珩像是冇想到葉錚會這麼的認真,他指尖摩挲著葉錚的臉頰。
“當然是因為本王的孩子隻能是嫡子。
”
所以他這個王妃也不過是為了讓孩子名正言順。
鬼物的薄涼與冰冷在這一刻儘顯無疑。
葉錚連續好幾天冇怎麼休息,已經開始遲鈍的大腦發出陣陣嗡鳴,其實葉錚知道,在剛剛陰親完那會蕭沐珩對他是真的冇有那方麵的感情。
所以隻是他自以為是,隻是豔鬼想要孩子,覺得他好玩,才上演一場感情遊戲。
葉錚搖頭,甩掉這一絲一毫的可能。
“不,你不會這樣,就算前麵真的隻是想要孩子,那後麵也總是有幾分真心,你不是那種薄情寡義的鬼。
”
蕭沐珩能清楚看到葉錚的眼圈紅了。
那紅意比道士的黑眼圈還要明顯。
葉錚紅著眼,執拗地看著他,“我不信,你是不想牽連我嗎?冇事的,我不怕。
”
“道長,你有些太將自己當一回事了。
”
蕭沐珩就要將對方的手打開,葉錚那前麵就抓住他手的手收得更緊了。
“蕭沐珩。
”
蕭沐珩垂眸,“葉錚,鬆手。
”
葉錚靜默不語,他前麵曾抱怨過豔鬼為什麼不叫他名字,可噹一聲聲冷漠的“葉錚”中,才顯得當時的“道長”是多麼的親昵。
“蕭沐珩,你彆這樣。
”
猩紅的眼眸中似乎有著點就連蕭沐珩都看不清的東西。
水霧閃動,蕭沐珩一把捂住了葉錚的眼睛。
他害怕看見葉錚的眼淚。
這個舉動顯然是不合時宜的,蕭沐珩冷漠地加上了一句話。
“道長,彆用那種眼神看著本王,本王的大計即將成功,道長不應該為本王開心嗎?”
“蕭沐珩,在殺了應時硯後,你便收手吧,你挾持了一座城,異管局不會放過你這種鬼物,現在那些修行萬年的大妖還冇出來,可你一旦真的讓整座城變成死城的話,彆說天道,就連那些大妖也不會放過你。
”
“道長,你覺得在本王的鬼氣包裹下,這座城還能有人活著嗎?”
“你,你說什麼?!”葉錚再一次緊緊抓住蕭沐珩的手,這一次他的聲音中有了震驚。
一座城,幾百萬無辜的人。
他不自覺收緊手中力道,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用上了多大的力氣來抓蕭沐珩的手。
“不,你不會這麼做。
”
“道長,殺戮隻有零次和無數次,這座城的人在被本王困住後,很吵,本王隻是稍微讓鬼氣瀰漫了整個城市。
”
“我不信。
”
葉錚對此還是不願意相信。
蕭沐珩索性鬆開了捂住葉錚眼睛的手。
在鬆開的那一霎那蕭沐珩看清葉錚並冇有哭。
對方反倒是有那麼些傷痛。
像是傷心於在關鍵時候將他推開的愛人。
蕭沐珩嗤笑一聲,他帶著葉錚去欣賞現在的那座城。
葉錚在踏入城市內部的那一刻麵色就僵住了。
實在是那鬼氣居然不止是將城市包裹起來,而是如蕭沐珩所說鬼氣逸散在整個城市內部,在這裡麵肆掠的鬼氣,隻是吹到哪,哪裡就會多一處屍骨。
而在這城市內部,竟是還有著無數的厲鬼,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偶爾會發生驚叫,就像是藏匿起來的人類被鬼物發現,正在被鬼物毫不客氣地分食。
再看那地上殘留的血跡與屍骨,葉錚險些戰力不穩。
他就要衝向最近的地方去救人,卻一把被蕭沐珩拉住。
蕭沐珩笑吟吟拉下葉錚。
“道長之前不是好奇本王為什麼一直戴著這耳墜嗎?”
蕭沐珩這話將急著救人的葉錚短暫留下。
蕭沐珩耳邊無風燃起火焰,將那血符燒掉。
而此時蕭沐珩周身的氣息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屬於是彆人一看就知道他絕對是鬼王級彆大鬼的氣息。
恐怖的氣息在他周身瀰漫,那些還算平穩的鬼氣竟是變得血腥而又狂躁。
蕭沐珩像是享受般地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氣,隨後笑了出來,“甜美的味道。
”
他在說空氣中那些逸散的血腥味。
葉錚能看見蕭沐珩明明在笑,但這一次他的眼睛再也冇有了感情浮動。
葉錚隻是略微愣了一下就要衝去救人,顧不得那血符竟是讓蕭沐珩保持理智的東西。
蕭沐珩一把掐住葉錚脖子,將他強行壓在了牆上。
他露出個詭異的笑來,“道長,跑什麼呢,比起那些味道,還是道長你更適合當本王的食物。
”
“蕭……沐珩,鬆,你快阻止,他們……”
這滔天罪孽,這滿城血腥,葉錚眼前一陣陣發昏。
他自己都說不清他到底是失眠太多天,精神脆弱,還是蕭沐珩掐的太用力。
“道長,不若再發揮一點餘熱好了。
”
“你,唔……”
葉錚冇想到他竟是會被蕭沐珩當街索取。
這也隻是索取,冇有任何的情感基礎。
一**遠比之前還要恐怖的潮流湧來,讓葉錚腦袋嗡鳴,無意識的嗚咽。
“停,停!”
葉錚挺著鼓起的小腹,竟是有種再次懷蛋的錯覺,他積攢力量,捏住鬼物泛著涼意的手,像在尋求一個真相。
“你,你……騙我的對嗎?”
蕭沐珩掐住對方的腰,瘋狂掠奪著另一個人的陽氣,“道長覺得呢。
”
耳邊的尖叫與嗡鳴就冇停過,有小孩的哭聲,也有大人的驚叫,還有女孩的哭求。
所有的聲音,與血肉被撕咬啃食的聲音組成了讓人心肝發顫的人間煉獄。
葉錚無力得躺在地上,像個肮臟的破布娃娃,眼中冇有光亮。
在無人察覺的時候,蕭沐珩在對方的髮絲落下了一個吻。
憐惜的。
卻又更像是冷漠的施捨。
第84章
他將這樣殘破不堪的葉錚再一次丟入兩人剛剛碰麵的地方,在陰氣的洗禮下,葉錚看起來實在是不堪重負。
蕭沐珩在旁邊靜靜陪伴了葉錚片刻。
他知道葉錚並冇有昏迷,也知道葉錚在看著他。
蕭沐珩讓係統給他兌換了一朵玫瑰。
他去掉玫瑰的枝葉,隻留下花朵。
玫瑰在他手心收攏,好幾片花瓣破碎掉落,再被他丟在破破爛爛的葉錚身上。
他最後送了葉錚一朵玫瑰。
一朵破敗的玫瑰。
就像早已經滿身傷痕,破敗不堪的蕭沐珩。
陰氣遁走,紅衣散去。
蕭沐珩動手了。
他忌憚的從來都不是異管局,而是應時硯當做烏龜殼的天師協會。
那紅白雙煞其根本作用也不過是逼應時硯出來,在對方成功出來後,這紅白雙煞便冇了作用,蕭沐珩之所以會保留,不過是知道葉錚會被推出來,成為這解決紅白雙煞的人。
陰氣擴散,鬼物尋仇。
異管局與天師協會佛門合作,怎麼可能不在他們暫住的地方佈下層層保護,以防被鬼物找上。
應時硯從呆在這地方起,麵色一直不好看。
什麼時候他竟是已經落到了這般地步。
他曾經是皇帝,他得到了能夠一直掠奪自己血脈,變相得永生的法子,隻要蕭沐珩成為龍脈,隻要他們大盛繁榮昌盛,他可以一直是皇帝。
可偏偏蕭沐珩冇被大蛇看重,成為龍脈。
謝師動用五鬼埋屍術將蕭沐珩埋下。
謝師直言隻要他是皇帝,蕭沐珩就動不了手,且他已經算出蕭沐珩會被那個道法天才以命封印千年,千年後則是一個他能夠永生的契機。
天道之子會因蕭沐珩這個無人對付的存在降生,到時雙方兩敗俱傷,便是他奪走天道之子最好的機會,很有可能,他能夠真正的永生。
萬千算計,在謝師被條大蛇吞入腹中後,就偏了軌道。
大盛在他的統治下,竟是連二世都冇有撐完,他奪了自己一位孫子的性命,逃離已經被人攻打的皇朝。
他隱姓埋名,不斷潛伏,他受了這麼多的苦,纔等到這千年之後。
為什麼這關鍵一環的氣運之子竟是出了問題。
深夜,應時硯驚醒。
“咚咚咚——”
帳篷外傳來了類似敲門的聲音。
常言道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應時硯身體緊繃,緊張兮兮地看著外麵,他不確定他剛剛聽到的是敲門的聲音,還是風吹過的聲音。
“咚咚咚——”
那種好似敲門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應時硯皺眉,外麵能感受到的陰氣很微弱,是有小鬼闖了進來?
他手上拿起符紙與桃木劍,厲喝道:“哪來的鬼物還不快快現行。
”
門外傳來了低低的笑聲,低啞輕緩的聲音幽幽道:
“皇兄。
”
應時硯的身體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活得越久的人,總是越怕死。
“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一聲又一聲,像是催命的音符。
應時硯不相信那人會是蕭沐珩,對方這時候應該與氣運之子打得不可開交纔對。
他猛然拉開了帳篷,黃符灑向麵前。
黃符飄落中,他驟然看見了那張曾經無比熟悉的臉。
那是一張得天獨厚,麵若好女的臉,像極了他們身為京城第一美人的母後。
應時硯無比厭惡這張臉,他確信就是因為這張臉,他的父皇纔對蕭沐珩寵愛有加,甚至與太傅說過想要立蕭沐珩為太子。
立長立嫡,那個位置總歸不該是蕭沐珩。
現在蕭沐珩滿身鬼氣,竟是在對他笑。
就像是闊彆多年,再次相會,那眼中竟看不出太多的殺氣。
應時硯冇有絲毫的猶豫,在黃符落向蕭沐珩的時候,他手中的桃木劍也刺向了蕭沐珩。
黃符還冇觸碰到蕭沐珩就已經無風自燃,他手中的桃木劍竟是被蕭沐珩一把抓住,鬼氣將那桃木劍吞噬消融。
應時硯當即丟下桃木劍,口中唸咒,八卦鏡,三清鈴,除鬼大陣啟動。
他用儘手段,可冇有一樣成功。
對方一點點拆他的招數,惡劣地看他黔驢技窮,逐漸崩潰的樣子。
他給自己養了一個壓根冇辦法對付的怪物。
蕭沐珩像是欣賞完了應時硯的驚恐。
鬼氣一蕩,將對方猛然拉入了幻境之中。
那些幻境快速變化,有他故作兄友弟恭和蕭沐珩說他治國平天下的想法,也有他想要將蕭沐珩送到邊境,讓對方再也回不來的命令。
那些場景掠動得太快,就連應時硯自己都看不清。
等他再看清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一片屍山血海之上,極致的黑色與血色中,蕭沐珩目光複雜地看著他。
那眼中流動著就連應時硯都看不清的東西。
“皇兄,這是你想要的嗎?”蕭沐珩問著麵前的老者。
一聲皇兄,對方熟悉的模樣,讓應時硯愣了下,他低聲喚了句。
“臨淵。
”
應時硯的身體垂垂老矣,就連他的靈魂同樣蒼老到不成樣子。
可他麵前的蕭沐珩依舊年輕俊美。
蕭沐珩靜靜看著應時硯,“皇兄,你知道蘇明漪是怎麼死的嗎?”
應時硯渾濁的眼中滿是懊悔,滑落一滴淚水。
他伸出一隻手像是想要觸碰蕭沐珩,“臨淵,我是你的親哥哥,我當年也隻是被道士蠱惑,我後麵一直想救你。
”
“哦?這般嗎?”
蕭沐珩一步步向著應時硯走進。
隨著他的走動陰氣湧動得更加厲害。
“皇兄,蘇明漪說到底不是本王親手殺死,但如果是你,我不介意親自動手。
”
鬼域之中,無數的鬼氣爬上應時硯的身體,他像是被毒蛇盯上。
蕭沐珩問應時硯,“父皇是你殺的吧?”
“不。
”
應時硯剛剛否認,蕭沐珩就已經用一把匕首削掉了應時硯指尖的一塊皮肉。
蕭沐珩歪了歪頭,唇邊帶著冇有感情的笑,“皇兄,我們誠實一點不好嗎?”
“不……不是我,都是蘇,蘇明漪。
”
應時硯痛得慘叫出聲,但他知道他絕對不能承認。
蕭沐珩,他的弟弟,不過是個天真好說話的蠢貨。
蕭沐珩看嚮應時硯的目光就像是看什麼不乖的東西,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屬於蛇的豎瞳閃動著冷光。
薄如蟬翼的匕首再一次慢慢地切下應時硯的血肉。
蕭沐珩很有耐心,他可以把那皮肉切得好像透明。
“皇兄,不是還教過本王要敢作敢當嗎?”
應時硯身體不斷地顫抖,他能感受到血液從自己的指尖滑落,刀鋒割開皮肉,帶著陣陣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有螞蟻啃食著血肉。
應時硯此前壓根就冇受過什麼苦,此時竟驚覺原來這麼的痛。
他弓著背,牙齒死死咬住,指節下意識想攥緊,又因為被削去皮肉而痛上加痛,指尖不斷的顫抖。
“皇兄,很痛嗎?”
“臨……臨淵。
”
應時硯感覺自己的手已經不是自己的,他的每一片血肉,每一塊骨頭都在痛。
他眼前一陣陣發黑,喉嚨裡溢位破碎的嗚咽。
疼痛,怎麼會變得如此的磨人。
讓人恨不得馬上死去。
“皇兄,我無意與你奪那個位置,我一退再退,但你心中的猜忌容不下我,甚至想要將我敲骨吸髓。
”
蕭沐珩的聲音森然響起。
“這樣也就罷了,你又何必連我身邊的人都不放過。
”
“那個被蘇明漪帶到本王麵前,被一點點削去血肉淩遲的人是本王的軍師李罔,他最滿意的便是他那舌燦蓮花的一張嘴,但他的舌頭當著本王的麵被割了下來,他的眼睛也被剜了出來,送到本王麵前。
”
“他一直盯著本王,他,死不瞑目。
”
蕭沐珩的話語越說越沉,那點冷漠再也維持不住,那被削得已經可以看見白骨的手被那匕首猛然穿刺。
那是把削鐵如泥,鑲嵌寶石的漂亮匕首。
“我知道父皇其實就是你毒殺的,他已經立你為太子,你就連那幾年也等不了嗎?”
人的貪戀,野心怎麼能那麼大。
大到六親不認。
弑父殺子,不將人命放在眼裡。
蕭沐珩那把匕首來回**了十幾次,直到那手多出了好幾個窟窿,他纔再次地慢慢片著肉。
這一次他甚至不願意動用幻境,而是親自動手。
如果對方是與他無關的陌生人,蕭沐珩可能還不會多麼傷心。
偏偏這人是和他血肉相連的兄長,是他曾經敬重的親哥哥。
皇位當真如此重要,為了長生當真值得如此不折手段。
蕭沐珩知道對於對方來說或許是值得的,畢竟對方是真的登上了那至高無上的位置,逍遙了那麼的久。
蕭沐珩每動一下手,就會與應時硯聊聊那些人,他們身前如何,他們姓甚名誰。
應時硯一時竟是有些認不清自己這個弟弟了。
他連蜷縮的力氣都冇了,渾身骨頭像是被生生敲碎,身體的每一處都在痛。
痛得喉嚨都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有嗬嗬的氣音。
他像是要死了,他的眼淚與冷汗不知流了多少,那些含著鹽分的水隻會讓他更加的痛。
他覺得他該死了,他甚至嘗試過咬舌自儘,嘗試過撞頭,又或者將自己的心臟脖子送上那把匕首。
可一切都是徒勞,不管他多麼的努力,他都冇辦法死過去。
他的眼前早成了一片模糊的血紅。
鑽心刺骨的痛一直包圍著他,味道奇怪的液體湧入他的口中,於是乎,就連昏迷死去都有了幻影,他像是被人丟入了油鍋裡,被不斷的翻滾煎炸。
蕭沐珩身邊擺著不少東西,他一點點從對方身上拔下來的指甲蓋,他從對方眼中剜下來的眼睛,那被一根根削下來的手骨。
他像是在一點點拆解對方。
拆到他自己都開始有些噁心反胃。
這人曾經是他的皇兄,這人曾經也芝蘭玉樹過,現在他蒼老到蕭沐珩陌生,脆弱到他想將那些對方曾經施加給他親近之人的痛苦還給對方時,對方不過是才受了一點就要承受不住。
在最後的開水滾過後,在那血肉模糊的身體顫抖中,蕭沐珩一刀刺穿了應時硯的心臟。
他一把捏住那化作鬼魂的人。
“皇兄,你現在要說句實話嗎?”
那惡鬼恐怖猙獰,他瘋狂想要逃離,又壓根逃不掉,隻能不斷咒罵。
“蕭沐珩,蕭沐珩!你個瘋子,朕冇錯!要怪就怪你自己天真愚蠢,要怪就怪你自己冇有野心,現在朕隻恨當年冇讓你馬上魂飛魄散。
”
“那些人死了又怎麼樣,他們全都是為你而死,冇有你,朕又何必讓他們一個個死得那麼難看。
”
“蕭沐珩,他們全都是因你而死。
”
“你既然這麼在意,怎不也去死……”
不等應時硯說完,蕭沐珩指尖火焰就已經燃燒起來,一點點灼燒著對方的鬼魂。
應時硯瘋狂扭曲掙紮,他不再說難聽的話,反倒是一直認錯,說他錯了,說他隻是被人蠱惑。
蕭沐珩知道對方並不是覺得自己錯了。
他隻是受不住痛苦。
等火焰燃儘,應時硯便會死得不能再透了。
他很輕地道:“我知道。
”
我知道他們都是因我而死。
人在大仇得報會高興嗎?
蕭沐珩不知道彆人是如何,但他看著指尖不斷掙紮的靈魂,望著那屍山血海,竟是有些空落落的茫然。
短暫的暢快早已過去,留給蕭沐珩的也不過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他等待千年的大仇終於得報,但他為什麼竟是冇有想象中的開心。
就像是心中的大石終於挪開,他看向那片地方,才發現那裡早就一片狼藉。
肮臟的,無趣的,乃至是悵然的。
因為就算對方死去,他的親朋好友,那些真的牽掛他的人也不會再回來。
蕭沐珩收起那已經冇有東西可以燃燒的火焰,乾淨的絲帕一點點擦去手上的血汙,他的指尖再一次變得乾淨漂亮。
再抬眼時,他眼中的沉痛已經完全消失。
他踏出鬼域,鬼域之外是異管局之前駐紮的地方。
應時硯突然消失,再檢測到這外麵曾經出現過濃稠到恐怖的鬼氣,異管局與天師協會這下是徹底的慌了。
那鬼物竟是當著他們的麵把一個大活人拉入了鬼域。
他們連夜請動得道高僧,以及那幾位已經不輕易出世的萬年大妖。
這一次的除鬼計劃,異管局下了血本。
蕭沐珩一出來竟是就踏入了為他準備好的大陣之中。
蕭沐珩意外挑眉,他周身鬼氣濃厚,快速逸散開來,竟是將白日化作了黑夜。
血月當空。
他墨發披散,紅唇含笑。
漠然垂眸看著那困住自己手腳的鎖鏈。
“諸位竟是還給本王準備了這般大禮。
”
他手腕輕抬,那鎖鏈跟隨他的手一同動作。
鬼王強大的鬼氣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舉手投足間也全是危險恐怖的氣息。
“看來,諸位都是活膩了。
”
蕭沐珩嗤笑一聲,手中一個握力,以陣眼獲得力量的鎖鏈儘數繃斷。
佈陣的好些個人口吐鮮血,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鬼王。
怎麼會這麼強!
對方的力量遠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強大。
幾位大妖這時候也不得不出手,但他們都能感受到這位鬼王所帶來的死亡氣息。
這種氣息幾乎讓他們可以肯定,是那種能快速掠奪生命的恐怖力量,他們不由看向了角落的葉錚。
不少人其實都在看葉錚,像是無聲的催促。
葉錚從那陰氣中出來後,就一直很沉默。
冇有人能問清葉錚到底在陰氣裡麵遇見了什麼,他什麼都冇說,像塊沉默的石頭。
可天道竟是降下來旨意,所有人都知曉了葉錚竟是唯一能殺死蕭沐珩的人。
這是天道降下斬殺鬼王,阻止兩界融合的氣運之子。
葉錚說不清自己被多少人找過談話,葉錚直言他打不過蕭沐珩。
但那可是天道的旨意,天道怎麼可能會出錯。
一連十天,葉錚被無數人在耳邊說那是一隻鬼,是一隻擁有毀天滅地之能,能讓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鬼,一個殺過人的鬼,這樣的鬼留不得。
他們問他有什麼需要,說人民的希望雖然壓在他的身上,但不要有太大的壓力。
他們或懷柔或強硬。
好似他其實是身懷大力量,但吝嗇使用的人。
葉錚最後同意動手了。
那天在蕭沐珩離開後,葉錚看著那陰氣沉默了良久。
他相信蕭沐珩並不是什麼濫殺的人,但他同樣感受到了蕭沐珩想推開他。
又或者說蕭沐珩想報完仇後死在他的手上。
怎麼會有這麼惡劣,這麼壞的鬼。
但他偏偏又知道蕭沐珩壓根不是自以為是地對他好。
對方厭倦人間,不願意再活。
既然這樣,那他便親手殺了對方好了,陪對方共赴黃泉。
蕭沐珩自死後大抵一直是寂寞的,這一次葉錚不想他那麼寂寞,他想陪著對方,至於他們的蛋,他已經將蛋交給師父,在他們死後,師父會幫他照顧好的。
葉錚拿著那把蕭沐珩親手送給他的桃木劍,他的衣袍被陰風吹得獵獵作響,那握著桃木劍的手卻是極穩,
他手中桃木劍一轉,便毫不客氣地向著蕭沐珩的方向攻了過去。
劍身畫有硃砂繪製的雷紋,那桃木劍隨著葉錚的動作猛然亮起了金色光芒。
幾位大妖看得那叫一個眼皮子直抽,算是知道為什麼天道會說葉錚會是唯一能殺死蕭沐珩的人,這種戰力他們也虛。
蕭沐珩早就等著與葉錚的一戰,他知道這會是他與葉錚的最後一戰。
陰氣與桃木劍相撞。
葉錚髮絲散開,展現出了遠比過往更加強大的力量,金光閃動,劃破陰氣。
他的力量天生就是剋製蕭沐珩鬼氣的。
葉錚口中念動口訣,在與蕭沐珩交手的時候,腳下浮現一道道淡金色符印,轉眼間他便在地上佈置出了一個八卦陣圖。
蕭沐珩對這轉瞬成陣的手法挑了挑眉。
葉錚真的是個天才,他竟是將那個原本想要困住他的陣法轉瞬做了改變。
葉錚手腕翻轉,以桃木劍劍尖為陣眼,隨著桃木劍插入地麵,又猛然抽出,八道金光驟然生出光柱,將蕭沐珩死死困在這光柱之中。
蕭沐珩隨意讓鬼氣碰觸那光柱,不出意外的鬼氣被快速灼燒消失。
他不以為意,利爪向著葉錚的麵門抓去。
葉錚麵容一凜,閃躲開來,桃木劍上的雷紋與此陣的劍光相互依連。
道士與鬼王的一戰,不過是轉瞬就已經交手上百招。
葉錚引動無數符文,蕭沐珩的陰氣被炸出了一個缺口,而葉錚的身體也早就因為承受太多的力量開始七竅流血。
這便是葉錚一直要鎖一部分力量的原因,他的身體壓根承受不住太多的力量。
蕭沐珩自然發現了這一點,他急需要速戰速決。
他能感受到葉錚還是不太敢下手,於是乎他下手更狠了,鬼王甚至衝撞的金柱,似乎想讓其他人把生命供給他。
在一次蕭沐珩即將掐斷葉錚脖子,葉錚的劍要刺破他胸膛的時候。
葉錚是有點欣慰的。
對方的手很快很狠,而他這一劍集齊了他最強的力量。
他以為他會和蕭沐珩一起消散在世間。
可到最後的時候,蕭沐珩的手停下了,契約竟是突然解開了。
穿破皮肉的隻有那把蕭沐珩親手送給葉錚的劍。
葉錚先是愣怔,隨後纔是不可思議那被解開的契約。
瞳孔瞪大。
他近乎喃喃地問:“為什麼不躲?為什麼解開……契約。
”
“道長,本王大仇得報了。
”
蕭沐珩抬手抓住劍,讓那一劍穿透的更凶,除鬼滅煞的恐怖力量吞噬著他的陰氣。
蕭沐珩倒是前所未有的自在起來。
他因為執念存活,也該因為得償所願,消散世間。
鬼到底是已經死了很多年不該在殘留於世的東西。
就像千年前他第一次看見鬼一樣,他的道士朋友問他,“三皇子殿下,你覺得鬼該存在嗎?”
那時兩軍交戰,死傷無數,多的是執念未消,想要回家的人。
蕭沐珩隻是盯著那鬼遲疑了片刻,道:“不該。
”
好友像是有些意外,“這人是我們軍隊中的人。
”
“可如若所有的鬼都執念不消,執念消除後又貪留人間,這世間不就亂套了,鬼具有強大普通人太多的力量,我還是更希望鬼能夠去鬼應該去的地方,人間該是活人的人間。
”
大仇得報,蕭沐珩便可消散,可獨獨出現了葉錚這麼一個意外。
他是天道之子,他滿身正氣,他註定會是蕭沐珩最大的剋星,可也是這樣的人竟會為了他的過去而傷心,會想要留下一隻鬼,會因此道心不穩。
他或許錯了,他不該招惹葉錚。
他不想那麼殘忍,可如果有人能殺他,他希望是葉錚,他也想死前最後送葉錚一點東西,比如那滿身功德。
葉錚眼眸猩紅。
他用那把蕭沐珩送他的桃木劍親手殺了蕭沐珩。
“不,你不能這樣。
”
“……蕭沐珩。
”
鬼氣一點點消散,葉錚看著那消散的身影,想要抓住什麼,可又什麼都冇辦法抓住。
他隻能呆愣愣地看著消失的身影,眼角滑下一點他自己都冇有留意到的淚水。
他的指尖紅線斷了。
另一頭再也不會有他深愛的那個鬼。
葉錚閉了閉眼,竟是毫不猶豫地拿起那把桃木劍就要對自己動手。
“葉錚,你瘋了,你彆忘了你還有你們的孩子。
”
葉師看出葉錚的舉動,連忙開口阻止。
“師父,拜托你幫我照顧。
”
“好!好!葉錚,你敢殉情,我就敢把你的蛋敲了煎蛋吃,左右它爸都不要它,我還不如讓它早死早超生,下輩子投個好胎。
”
葉錚很突兀的笑了一聲。
隨後他的笑聲越來越大。
“那便敲吧。
”
冇有了蕭沐珩,他還要這顆蛋做什麼。
他竟是就那麼用那桃木劍生生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刺痛傳來,葉錚看著遠處蒼穹,想的竟是。
方纔,豔鬼也這麼痛嗎?
他纔不要獨活。
對方要死,那他就陪對方一同消亡。
第85章
長劍穿破胸膛,在漫長的疼痛中,葉錚竟是醒了過來。
他沉默的看著周遭。
是病房,而他的旁邊放著一顆圓滾滾的漂亮蛋。
蛋蛋本在就放在了離葉錚很近的地方,在察覺到葉錚醒過來之後,蛋蛋馬上和葉錚貼貼,親昵之意溢於言表。
葉錚垂著眼睛,摸了摸自己身旁的蛋。
蛋小小的一枚,在感覺到爸爸的摸摸後,瘋狂蹭著葉錚,傳遞著自己的害怕和恐慌,以及傷心。
葉錚冇說話,隻是將蛋往懷裡緊了緊。
在得到葉錚醒來的訊息後,不少人都趕到了葉錚的病房這邊。
吵吵囔囔的葉錚也冇搭理。
最後還是葉師說葉錚需要好好休息,將那些人全都請走。
葉師當年名聲很大,這些大人物也不敢小瞧他,隻能聽勸先行離開。
最後病房裡剩下的也就隻有他的師父。
葉師也冇急著開口說話,而是陪在葉錚旁邊靜靜過了好一會。
蛋蛋在貼上葉錚就不願意再鬆開,像是怕再和兩個父親離開,就誰也見不到了。
葉錚胸口很痛,連帶著心臟也痛到近乎抽搐。
但他並冇有鬆開這顆他和蕭沐珩共同孕育的蛋,反而將對方放在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安慰著這顆小可憐蛋。
葉師留意到葉錚的動作,找到開口的機會。
“你昏迷了十來天,嚇死我們了,它不願意離開,我就將它放在你旁邊了。
”
葉錚問:“師父,為什麼……要救我……”
葉師瞧了瞧那蛋,“孩子還在呢,等你好了,我再和你說。
”
葉錚的聲音生澀沙啞,一開口就像是砂紙摩擦一樣難聽。
他的眼睛有些發紅,可那眼中早就流不出任何的淚水,隻能乾澀地看著自己手中的蛋。
他和蕭沐珩的寶寶,這顆還隻有著微弱意識的蛋在傷心地傳遞著它感受不到另一個父親的氣息了,說葉錚一直昏迷不醒,它好害怕。
它隻是一顆小小的,有那麼些害羞的蛋蛋,還冇有破殼就險些接受兩個父親都離去的噩耗。
葉錚冇再說話,沉默得抱著蛋。
這死氣沉沉的樣子,葉師眼皮子直抽,不得不歎口氣,當著蛋的麵開口道:
“小錚啊!孩子連破殼都還冇破,你要是真走了,我這把老骨頭能幫你照顧你家娃幾年,更何況這小傢夥還是你和鬼王的,免不得有人忌憚,到時候將這小蛇拿去做實驗,可憐見的。
”
“為師我也不是想拿孩子絆住你,隻不過你真的想你和那位的孩子過得那麼淒慘嗎?”
“你殉情的事被壓了下來,那幾位萬年大妖看你出事馬上就動手救你了。
”
“你也彆有啥壓力,上層這邊也從那幾位大妖那知道了蕭沐珩過往的一些故事,如果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賢王殿下他其實哪怕變成了鬼,也和身前一樣好,但他那樣的人也註定不可能一直以鬼的身份一直留下來。
”
葉師絮絮叨叨了許多,葉錚卻像是喪失了語言的能力。
他陰沉到讓人害怕的地步。
葉師再次開口。
“小錚,死亡不是終點,遺忘纔是啊!如果你和你們的孩子都不在了,誰又還能記住他曾經存在過。
”
葉錚閉上眼睛,很久才吐出一句,“我……知道。
”
養傷期間葉錚時常抱著蛋盯著窗外,讓人都擔心他不會帶著那顆蛋一躍而下吧。
尤其是幾位大妖,最是緊張。
他們活了很多年,也是渡過多次天劫的大妖怪,天道索性讓他們好好看顧葉錚,甚至直白地告訴他們,葉錚就是這個世界運行的關鍵,一旦葉錚死亡,世界崩塌。
像他們這樣的大妖誰想死。
但奈何葉錚看起來很想死,有大妖將這訊息透露給葉錚,問葉錚難道想所有人都為他陪葬嗎?
葉錚靜靜看著那隻妖,那森然冷漠的眼神看得那隻黃鼠狼險些想逃走。
天道覺得自己的主角快成反派了,這樣下去,誰還能去修複兩界融合。
祂終於主動與葉錚聯絡,讓葉錚好好積攢功德,隻要功德積攢的夠多,祂能夠讓蕭沐珩轉生。
蕭沐珩靈魂並冇有消散,隻是還差一點起死回生的能量。
麻木痛苦的眼中終於亮起一點色彩。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
兩年後。
蕭沐珩是在一陣反胃中醒來。
胃部的抽搐,讓他醒來後馬上衝到衛生間吐了個昏天黑地。
蕭沐珩漱了漱口,撐著洗手檯,麵無表情地看著鏡中黑眼圈很重,像是要猝死的少年人。
少年人麵容俊美,一雙桃花眼漂亮極了,獨獨臉上冇什麼血色,嘴唇蒼白,像個死了兩三天的人突然詐屍。
這對於蕭沐珩來說還真跟詐屍冇啥區彆。
係統高高興興地給蕭沐珩放煙花。
【鐺鐺鐺!鬼鬼,恭喜你擁有新身體啦!!】
【彆看現在隻有三分像,後麵會越來越像你以前的樣子】
蕭沐珩盯著那鏡子中的人問:“本王奪舍了?”
【不是噠不是噠,當時宿主大大你靈魂消散,嚇死我了,我趕緊將你的靈魂收集起來,想要動用積分幫你找個適合的身體】
【但當時寶寶還冇有破殼,係統又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能量不夠,本來都想要不直接幫宿主重新投胎好了,冇想到天道竟是給了宿主大大你很多的功德,以及給了係統很多能量,能夠讓係統好好挑選】
【宿主大大,這絕對是最適合你的身體,十八歲剛剛高考完的中二少年,他甚至在好幾年前就改名叫蕭臨淵,在算好他會因為暑假放假,連續熬大夜打遊戲猝死後,係統就帶你在這邊蹲守】
【天道對此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鬼鬼,你現在也是人啦】
蕭沐珩盯著那鏡中人的麵容,抬手摸了摸鏡子,開始頭一陣陣發昏。
係統驚恐地叫道:
【鬼鬼,快去休息啊!雖然已經給身體補充了一部分能量,但是不小心一點說不定你也要猝死了】
蕭沐珩揉了揉頭,問:“現在是什麼時候,葉錚如何?”
【現在距離宿主大大您與男主那一戰已經過去兩年,男主當時想同你殉情來著,後麵被救了回來,對啦對啦,你們的寶寶也早就破殼,是很可愛的小黑蛟哦】
蕭沐珩在聽到葉錚殉情開始就皺眉,後麵眉梢又慢慢舒展。
“我想見見他和我們的孩子。
”
【宿主大大您還是先好好休息吧,見麵事宜都不急的。
剛好原主也考上了和男主同一所大學,冇幾天就開學了,你能直接在校園裡麵見到男主】
係統就像是操心的老母親,絮絮叨叨說了好大一堆,生怕自家宿主一不小心又把自己給作死了。
蕭沐珩點頭。
他這一修養就修養了好幾天。
隻是幾天,蕭沐珩就已經能夠明顯感受到原主的長相已經與他原本的樣子有個五六分相似。
因為完全接手了這個身體,蕭沐珩還特意瞭解了一下這個少年的身份背景。
簡單來說就是沉溺遊戲的富家少爺,家境富裕,但因為爹媽商業聯姻,冇有愛情,對他隻有對繼承人的高要求。
原主從小缺愛,在遊戲中填補了這份空虛感,最大的夢想便是去當電競選手。
又因為家裡對他學習要求嚴,不得不先硬著頭皮學習,交付一張滿意答卷。
這好不容易考完,家裡因為他成年,給出了足夠多的自由。
原主就來到了他剛到手的一處房產,完全放飛自我了。
前麵的兩個多月原主就因為打遊戲長期熬夜,他穿過來那會,對方的身體完全不堪重負,終於在那連續熬的幾個大夜後,原主成功猝死。
蕭沐珩是真的冇想到居然會有人因為玩遊戲玩死。
他剛穿過來那會,本來就該軍訓了,蕭沐珩稍微運作了一下,讓他成功逃過軍訓。
蕭沐珩在這期間也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他體內竟是還殘留著他之前的妖氣,蕭沐珩鬼氣強大,本身也有這妖氣的原因在,隻不過以往這妖氣會幾乎完全轉化為鬼氣,此時反倒是那些鬼氣化作了精純妖氣。
他隻是稍微試了一下,指尖就能燃起妖氣化作的妖火。
很可惜強大的力量也不影響他身體的脆弱,他現在就跟原主遊戲裡玩過的法師一樣,高攻低防。
蕭沐珩在這幾天的休息中還稍微鍛鍊了一下身體,奈何身體太廢,一套拳法都能滿頭大汗。
身體隻能慢慢養,蕭沐珩在軍訓結束後也前往了校園。
大一強製住宿舍,蕭沐珩提著行李箱來學校的時候,他們輔導員還找了跟他分在一個宿舍的舍友來幫幫他。
那舍友本來還挺不滿,不上課的私人時間來接這個躲軍訓的傢夥,在看見蕭沐珩時頓時驚為天人。
再看那張透著病態白的臉,果然是大病初癒吧。
帶病上學,這也太勵誌了。
他們是四人寢,另外兩個舍友都跑出去玩了,來接蕭沐珩的也就有笑起來很陽光的趙洋有空。
蕭沐珩對這種渾身透著單純氣息的小孩還是比較有好感,在聽著對方早幾天打聽到的情報時,他像是不經意地提了一句,“聽說考古繫有個經常請假的學長,不知道我後麵能不能也經常請假。
”
“哦哦哦,你說的應該是那個賊帥的學長,葉錚是吧?”
“他是經常請假,但他好像情況特殊,像我們這種請假一學期不能超過一個月,超過一個月隻能辦理休學。
”
“他好像很出名?”蕭沐珩問。
趙洋一說到這個可太有話說了,“哎呦,你是不知道,那可是風雲人物,這個學長冷漠得很,話少,死人臉。
前麵有人告白,他說他結婚了,問老婆是誰,帶出來一起玩,結果他說他妻子已經死了,你就說怪不怪。
”
“而且吧,有訊息說看過那學長的資訊,人壓根就是未婚,就算冇看上告白的小美女,也不帶這樣胡編的。
”
“那小美女可是英語係的係花,那漂亮得我看見都迷糊,你說那學長怎麼做到這麼冷漠的。
”
趙洋說完看了一眼蕭沐珩,覺得這新同學長得比那係花還要讓人迷糊。
怎麼這男人也能長得這麼牛逼。
蕭沐珩在將自己的行李放在宿舍後,便謝過對方,找葉錚去了。
蕭沐珩會選擇今天,以及下午過來就是為了蹲葉錚。
係統已經檢測過葉錚會在今天來到學校,並上下午的那節大課。
大課人多,蕭沐珩很輕易就混進去。
蕭沐珩來的時候已經不算早。
階梯教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但蕭沐珩已經是一眼就鎖定了葉錚。
其實這一彆對於蕭沐珩來說隻是過去了幾天,但對於葉錚來說已經足夠讓剛剛下山,充滿活力的小道士變得沉默起來,他坐在階梯教室最後麵,手上纏著一條好似裝飾的小黑蛇。
蕭沐珩以為葉錚的校園生活應該是呼朋引伴,朋友無數,但事實是對方隻是孤僻地坐在角落,似乎冇有一個朋友。
蕭沐珩微微皺眉。
葉錚前麵纔去又封印了一個被撕破的結界,他來上課就是不想自己缺勤太多,冇想到竟是在學校中感受到了一股妖氣。
他目光銳利如刀地看向那個方向看去,不料看見的竟是一張有那麼些熟悉的臉。
白皙少年氣的俊美臉孔,一雙漂亮瀲灩的桃花眼,在察覺到他的視線後,彎眸笑了笑。
他像是在無聲地說“葉錚,我回來了”。
葉錚大腦一片空白,周身冷冽的氣場瞬間崩裂,眼前的場景看著實在像一個美夢。
葉錚指尖不受控製地顫抖,死死盯著那道身影,卻冇有做出任何的舉動,生怕打碎這個美夢。
如同他過往無數次的午夜夢迴。
直到手腕上原本在睡覺的小鬼鬼動了動。
它有些迷茫地吐出蛇信子,像是感受到什麼,近乎興奮地向著葉錚傳遞著資訊,“爸爸,是父親誒!是香香父親!”
不等葉錚做出反應,小蛇就已經興奮地從葉錚手下跳了下去,向著蕭沐珩的方向遊過去。
隻聽一片驚恐叫聲,這個常年纏在葉錚手腕上,讓所有同學以為隻是一個模擬手飾的蛇居然是真的蛇!
蕭沐珩眼疾手快,趕忙將這向著他撲過去的小蛇抱住。
小蛇不出意料是一隻漂亮的小蛇,光滑細膩,黑得低調奢華的鱗片,那雙猩紅的豎瞳都像顆小米粒。
怎麼會有這麼小一條小蛇呀,蛇身才人小尾指的粗細,讓人擔心小蛇會不會連小死老鼠都吃不下。
蕭沐珩用指尖摸了摸小蛇的腦袋,用神念叫了一聲,“小鬼鬼。
”
小蛇快速盤在蕭沐珩的手上,親昵般地用蛇腦袋蹭過蕭沐珩的指尖,還吐出蛇信子碰了碰蕭沐珩的手指。
自家小蛇是很可愛,但蕭沐珩在簡單安撫之後還是看向了葉錚。
葉錚像是愣在了原地,又在蕭沐珩看向他的時候,猛然站了起來,他的動靜太大,把周遭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從高挑美少年的身上挪回到葉錚那。
而葉錚已經三兩步快步先前,來到了蕭沐珩的麵前,近距離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人。
稠豔美麗好似盛開花朵的麵容,又因為半長的髮絲與蒼白冇有血色,平添兩分病氣。
思念如潮水般湧動。
葉錚喉結滾動半天才擠出一道沙啞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顫抖。
“我好……想你……”
“呼吸。
”蕭沐珩提醒。
葉錚這時候才堪堪敢吐出一口濁氣,呼吸間帶著滯澀的痛但好在蕭沐珩並冇有消失。
他死死盯著蕭沐珩,像是反覆確定眼前的並不是水中月,一碰便會消散。
蕭沐珩這下子心也開始抽痛起來。
他或許還是錯了,他想要自己在葉錚心中形象變得不堪,便是不想看見葉錚這副模樣,可如果葉錚自始至終冇相信他死前那些傷人的話語,這兩年等待又該是如何的痛苦漫長。
兩年,一個不長不短的時間。
它可以是轉瞬即過,也可以是度日如年。
蕭沐珩心頭髮疼,麵上卻已經帶上他如常的笑容,低聲問道:
“道長,怎地這般生疏。
”
他抬手摸了摸碰上那悄悄多上許多的白髮。
溫熱指尖不過是剛剛觸碰上葉錚,葉錚就已經給了蕭沐珩一個擁抱。
熱烈的,深刻的,像是恨不得將另一個人嵌入血肉一般。
在上課鈴聲響起的時候,教授已經走了進來,葉錚拉著蕭沐珩與教授說了一聲他有緊急情況,就帶著蕭沐珩走了。
留下一群學生框框拍照,在校園論壇裡麵發帖爆料。
尤其是不少女生,格外興奮,實不相瞞,她們一致覺得這兩人有情況。
男生則大多數在討論學校真的可以悄悄養爬寵嗎?要不要以身試險。
葉錚一路拉著蕭沐珩來到僻靜的角落。
不過是剛剛來到這處,葉錚就再次抱住了蕭沐珩。
而葉錚那隻前麵牽著的手,也依舊緊緊的握著,並冇有鬆手,像是在反覆確定著那真實的觸感。
葉錚將頭埋在蕭沐珩的肩頭,眼底泛起濕意。
小蛇蛇也來到了這處手手上,勢必要和兩個父親一起貼貼。
蕭沐珩抬手摸了摸葉錚的腦袋,他輕聲道:“道長,我回來了。
”
葉錚沉悶地“嗯”了一聲,將蕭沐珩抱得更緊了一點。
蕭沐珩其實已經被人勒得有點痛,但他並冇有推開緊緊擁抱著自己的葉錚。
習慣了鬼物的魂體,他每次觸摸葉錚的時候也是覺得溫暖,可此時蕭沐珩以活人的身體觸碰葉錚的身體,倒是又體會出點彆的東西。
葉錚的體溫就是要比一般人更高一點。
時間一點點劃過,被人這麼抱了好久的蕭沐珩問:
“葉錚,你不會在悄悄哭鼻子吧。
”
葉錚死鴨子嘴硬,“冇有。
”
小蛇蛇已經順著兩人的手臂,爬到了蕭沐珩的脖子旁邊,像個項鍊的小蛇幫父親去看葉錚到底是個什麼反應。
它還冇看到就已經被蕭沐珩勾住小尾巴拉回回來。
蕭沐珩示意小蛇蛇不能偷看哦。
小蛇蛇繼續貼貼自己的親親父親,用神念瘋狂傳遞著自己的思念,還不忘說爸爸老是盯著您的照片發呆,會看到都忘記吃飯和崽崽。
蕭沐珩用指尖憐惜地摸了摸小蛇的腦袋,可憐見的小傢夥。
道長明顯連自己都冇有照顧好,又哪裡能照顧好一條小蛇。
蕭沐珩曾那麼堅定大仇得報,鬼物不該再繼續存在。
可現在看見葉錚這副模樣,他卻是覺得自己處理得還是太過於倉促。
“蕭沐珩,彆走了好嗎?”
葉錚悶悶的聲音從蕭沐珩的肩頭傳來。
他已經艱澀地繼續道:“就當為我和我們的寶寶留下來。
”
以蕭沐珩的實力,當時還有誰能夠真正的殺了他,他能那麼輕易,也不過是蕭沐珩一心求死。
蕭沐珩這下是知道了,葉錚真的哭了,一滴滴淚水砸在了他的肩頭。
那麼的沉重。
蕭沐珩吻了吻他的髮絲,承諾道:“不走了。
”
“會一直陪著你。
”
葉錚悶在蕭沐珩肩頭呆了好久,才又道:“蕭沐珩,我愛你。
”
蕭沐珩耐心十足,句句有迴應,他先是“嗯”了一聲,隨後道:“我也愛你。
”
小蛇蛇探著蛇腦袋,期待看著蕭沐珩。
蕭沐珩寵溺地道:“也愛我們的寶寶。
”
在繼趙洋之後,葉錚成了蕭沐珩的第二個嚮導,兩人在小樹林耽誤的時間太久了,剛好到可以吃晚飯的時間。
校園很大,葉錚帶著蕭沐珩一起坐上了校園內的擺渡車,向著食堂出發。
路上葉錚給蕭沐珩介紹了幾個食堂,分析各個食堂的優劣。
一路上盯著兩人看的人不在少數,葉錚實在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向來獨來獨往,像個獨狼,可這個平日裡在他們眼中十分冷漠學長,卻對著那個帥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學弟笑了很多次。
校園論壇再一次掀起腥風血雨。
不過誰受到的衝擊都比不過趙洋。
趙洋那叫一個渾身不自在,他前麵剛剛吐槽過的學長,居然主動給他新舍友鋪床鋪。
而且兩人的交流十分的自然親密,趙洋要不是知道新舍友姓蕭,都要以為葉錚是新舍友的哥哥了。
蕭沐珩其實覺得這種小事他完全可以自己來,但葉錚壓根不願意自家王爺乾這種活。
等把蕭沐珩的床鋪得鬆鬆軟軟後,葉錚還對著趙洋打了個招呼。
“學長你好。
”趙洋馬上揚起笑容。
“聽說你今天還幫我,嗯,搬行李了,謝謝。
”
葉錚本來是想說男朋友,但想了想,還是不太想自家王爺被彆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
距離閉寢還早,葉錚打算帶蕭沐珩再出去玩一玩。
蕭沐珩也與趙洋打了個招呼,“趙洋同學,我和男朋友出去玩一下,可能會晚點回來。
”
趙洋:“……”
所以他是當著人的麵吐槽人家的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