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義探天局 清明殺賊（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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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到清明節當日清早，相府深宅大院內，三排親衛列陣整齊，一位虎背熊腰的矮胖將軍站在台階上來回踱步，時而抬頭看天，時而轉頭看向正堂屋內。\\n\\n紗簾帷幔遮罩中，一張長條桌上，擺放著兩摞物件。\\n\\n一邊是王次翁差人送來的警告信，一邊是楊仲送來的他與王次翁往來書信。\\n\\n秦檜狀若石像，目光凝視前方，不斷左右橫跳著。\\n\\n足足有半刻鐘過後，他才雙手扶著太師椅，站起身走到窗旁，透過縫隙看向院中。\\n\\n“小葵，你覺著我該信哪邊？”\\n\\n那名跟隨秦檜多年的侍女，神色淡然如實答道：“小葵不知政事，請老爺自行決斷。”\\n\\n秦檜閉起雙眼，再次發問：“影子，你來說。”\\n\\n在偏僻陰暗角落裡，傳出個沙啞聲音：“誰都一樣，擋路者，殺無赦！”\\n\\n秦檜搖頭，哭笑不得自言自語幾句，忽然來到桌前，大手一揮將桌麵清空。\\n\\n“壽宴不過，不辭而彆，揹著我與殿前司勾肩搭背！虛情假意，把我的人都殺了，想讓我在滿城人麵前顯眼？癡心妄想！去外麵叫陳馳進來！”\\n\\n不等小葵出去，矮胖將軍就推門而入，他身後還跟著個八字鬍的中年文人，捧著一張標註詳細的輿圖。\\n\\n輿圖內容囊括望仙橋在內，直到禦街前的房屋佈置，以及殿前司的近衛所值守區域。\\n\\n“相爺放心，殿前司此次動用兩千近衛把守各處咽喉要道，加上我等三百名府兵貼身守護，可保萬無一失！”\\n\\n矮胖將軍陳馳，拍著前胸盔甲做出保證。\\n\\n“萬無一失？這可是你說的，出了事該如何？”\\n\\n麵對秦檜質問，陳馳依舊自信滿滿說道：“相爺，現如今整個臨安城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望仙橋外祭祀現場，冇人能在我們眼皮底下作祟，我可立軍令狀！”\\n\\n知道相府正逢用人之際，陳馳想要趁機上位，不惜以性命為擔保。\\n\\n秦檜冇給出許諾，擺手讓他們出去等著。\\n\\n自那日王次翁離開臨安城後，徐敬也冇再露麵，這兩塊燙手山芋全捂在秦檜手裡。\\n\\n既然都想算計自己，那這一次，便以身為餌，定將他們一網打儘！\\n\\n“小葵，攙我上轎。”秦檜打定主意，喊著侍女與自己同去。\\n\\n相府的車馬儀仗一出，整條禦街便熱鬨起來，售賣清明節日玩意兒的商販比比皆是，許多店家迎來送往，百姓在門前街口點燃柳木，一縷縷青煙在屋頂上空彙聚，將臨安城烘托成了仙境。\\n\\n亭台樓閣藏在氤氳霞光遮罩中，晨光熹微蒸騰著街麵塵土，孩童在充滿濕氣的泥土間嬉戲打鬨，夫人捧著鮮花鮮草裝點庭院，一片生機盎然之景象。\\n\\n殿前司近衛軍挺槍列隊往前開路，清空瞭望仙橋周遭三裡地，篩查每一位想要湊到近前的百姓，他們隨身不許攜帶鐵器，一經發現，全部冇收。\\n\\n一座丈許高台提早搭建在此，上麵兩方席位，楊仲穿好甲冑立於其上，冷眼環顧四周。\\n\\n一年一度的清明祭祀，百姓習以為常，有愛湊熱鬨的帶著家眷往高台前湊，想要先睹為快。\\n\\n各式各樣的祭品羅列整齊碼放在周遭的供桌上，由專人看護著，每條街巷派人來上香供奉，為眾人祈求風調雨順、整年安康。\\n\\n代表常平倉衙而來的，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文書，兩位管事皆不在場。\\n\\n蕭清池則是跟隨進奏院的書吏一同前來，在隊伍末端冷眼旁觀。\\n\\n相府的轎子來時，冇有驚動現場，秦檜提早走出，背起手弓著腰，在府兵親衛守護下，緩步走進場中。\\n\\n沿途所有軍士、官員，皆給他閃開道路，小葵跟在半個身位後，她腰間也佩著寶劍，以備不時之需。\\n\\n冇了秦福等人的幫襯，秦檜一時間難以適應，臨時調任來的陳馳，光顧著向同僚耀武揚威，難堪大用。\\n\\n相府的陣仗漏洞百出，府兵與禁軍之間站位重疊，亂的不成樣子。\\n\\n楊仲看在眼中，知道這是徐敬的手筆，不由得心裡一陣感慨。\\n\\n冇了牙齒的老虎，連撕咬兔子都十分費力。\\n\\n秦檜何嘗不知，他在座位坐穩，向楊仲示意祭祀可以進行。\\n\\n說是由他主祭，不過是在關鍵時刻把令旗一揮，代表朝廷祈天，除此之外無需做其它事。\\n\\n祭禮官扯著嗓子大聲宣佈著祭祀活動開始進行，場中央歌舞昇平，有陣陣鼓聲相伴。\\n\\n圍觀百姓看得眼熱，不住拍手叫好，誰也冇有注意到，有些身穿麻布衣服的漢子從後方擠到前排，嚷嚷著要看這齣好戲。\\n\\n秦檜身在高處，人群中的異樣儘收眼底，他再向陳馳那邊投去目光，發現這人正和身邊殿前司的統領吹噓的眉飛色舞，哪裡還顧得上警戒。\\n\\n“你去和他說，觀眾裡混進來些不乾淨的。”\\n\\n小葵剛想走下高台，就被迎麵而來的徐敬堵住去路。\\n\\n徐敬抱拳恭敬朝著秦檜喊道：“給相爺請安了！徐某來遲，贖罪！”\\n\\n“徐大人，在官場中左右逢源，是我小瞧了你。”\\n\\n秦檜冇給他好臉色，說話也冷冰冰的。\\n\\n徐敬就跟冇看到眼前的小葵一樣，就堵在高台樓梯前，不讓她與陳馳傳話。\\n\\n“相爺冤枉，徐某人微言輕，諸位大人的拆遷，莫敢不從，前幾日躲在自己家中懊悔，冇臉見您，今日特來請罪。”\\n\\n“好一個請罪，你且閃到一旁，讓路給小葵，其餘事等祭祀結束再說！”\\n\\n秦檜心焦，台下的人行動迅速，已然有數十人擠到最前。\\n\\n徐敬雙腿紮根紋絲未動，繼續求饒道：“相爺莫要輕信小人讒言，徐某在官場孑然一身，除了相爺，彆無門戶可求哇！”\\n\\n“哇”字剛出口，聲音卻比他自己發出的要洪亮數十倍不止，徐敬把腦袋一縮，轉頭看向身後，原來是號角吹響，祭台中央的百年老柳木被點燃，周圍擺放著香草鯨膏等名貴藥材，一同燃燒釋放出的清新氣息，讓人嗅著倍感心神明快清涼。\\n\\n秦檜不耐煩地起身，朝著徐敬這邊走來。\\n\\n“快閃開！小葵用劍斬他！”\\n\\n隨著煙塵起，秦檜看到前排人群變得躁動不安，更有甚者衣衫裡頭隱有兵器寒光閃動，是刺客冇錯！\\n\\n殿前司的近衛卻和冇事人一樣，駐守原處毫無察覺，秦檜氣急，就令侍女強闖。\\n\\n此時間祭祀場地四周樓閣頂部，忽然冒出道道煙塵，隨著春風吹向場中。\\n\\n徐敬看到苗頭，再也不裝腔作勢，忽然暴起發難，輕探單臂攬過對方的肩膀，用力勒住她的脖頸。\\n\\n另一手拿出早準備好的方巾捂住口鼻，眼睛眯成一條縫，向後緩步退去。\\n\\n秦檜同樣向靠近陳馳的一側退去，邊挪動身子邊喊道：“陳馳！陳馳快來護我！”\\n\\n陳馳後知後覺聽到相爺求救，再翻身想上高台時，雙腿卻綿軟無力，兩條胳膊輕若無物，完全提不起勁來，非但冇能來到秦檜身旁，反而自己墜落在地，天旋地轉不知身在何處。\\n\\n十幾息過去，在場之人癱倒大片，還能站著的全用方巾遮麵，隻露出一雙可怖的眼睛。\\n\\n“抽刀！動手！殺賊！”\\n\\n一個女子聲音傳出，有幾十名蒙麵刺客隨之前衝，從四麵八方圍向高台。\\n\\n秦檜癱靠在座椅旁，眼睜睜看著刺客越過殿前司一眾近衛，快速靠近自己所在，卻麵色如常，冇有顯露出慌張神情。\\n\\n竇素在左，萬崇在右，蕭清池在後，徐敬站在正前，形成一副必殺死局。\\n\\n“徐敬，這就是你處心積慮的佈局嗎？”\\n\\n死到臨頭，秦檜仍能淡然發問。\\n\\n徐敬也不掩飾，丟開昏迷的小葵後，走上高台與秦檜不到兩丈遠。\\n\\n“秦相既明知會是如此，為何不提前阻止我？”\\n\\n刺客衝到十步開外，越過楊仲，即將接近高台。\\n\\n雙色煙塵還在吹著，這裡鬨出的動靜，第一時間由城中望火樓的潛火兵察覺，向最近的軍營示警。\\n\\n秦檜感到臉皮發麻，火辣辣滾燙，艱難擠出幾個字來：“不這樣，怎麼將你們一網打儘？”\\n\\n話音未落，幾道弩箭從刁鑽處飛來，迎麵射倒幾名刺客。\\n\\n隨即數十位黑紗遮麵的暗衛形如鬼魅，恰像憑空鑽出，與刺客短兵相接。\\n\\n更有一細長身子的高大暗衛飛身來到秦檜身旁，將他攙扶起來。\\n\\n“影子！這就是你的底氣！”\\n\\n徐敬恍然想起林羽最後所說，要小心影子。\\n\\n那時自己悟不透，原來相府藏著一群暗衛死士。\\n\\n雙色煙塵穿不透黑紗，經受過訓練的暗衛對刺客單方麵屠殺，眨眼間倒了七七八八。\\n\\n“我就站在這兒！誰敢殺我！”\\n\\n這群醃臢舊軍，早該死在戰場！\\n\\n可笑讀書人想到的萬全之策，到頭來不過是讓舊軍徹底斷了念想！\\n\\n秦檜大笑，看著刺客被格殺當場，心中快意無比！\\n\\n“我來殺你！”\\n\\n忽然一聲炸雷高喝，一匹戰馬自遠處飛馳而來，馬鞍橋上穩坐一員大將，手持一把金鑽開山斧，直奔著高台衝來。\\n\\n暗衛擅長近身搏殺，麵對馬上戰將，一時間竟束手無策，開山斧左右劈砍，殺出一條血路衝向秦檜。\\n\\n秦檜身旁的影子把手一抬，周圍暗衛齊刷刷掏出短弩，對著將軍一陣攢射。\\n\\n鐵甲被射成刺蝟，但將軍已經來到近前，縱身高高躍起，使了個舉火燒天式，直劈下來。\\n\\n影子從背後抽出雙刀交叉著向上去架，將軍的開山斧勢大力沉，將影子半截身子硬生生砸進高台。\\n\\n到此徐敬纔看出將軍竟然是蔡禮，他滿臉是血，衝殺過來已是強弩之末。\\n\\n“徐敬！快殺！”\\n\\n蔡禮自以為拖住影子，即便是不會武藝的書生，此時也能弄死奸相。\\n\\n徐敬剛往前走了兩步，影子就張口吐出一枚鐵鏢，正正打在蔡禮眉心處，蔡禮瞪著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對方，而後直挺挺側翻倒地氣絕身亡。\\n\\n影子雙臂用力抖動，身形如龍出海，擺脫開山斧的壓製，來到徐敬身前。\\n\\n楊仲在台下單膝跪地，用寶劍苦苦支撐身體，冷靜看著混亂的場麵，心中難掩遺憾。\\n\\n事已至此，讓徐敬單獨麵對影子，結果顯然是刺殺失敗，是時候收場了。\\n\\n他從腰間拽出一枚信號彈扔在地上，用寶劍斬擊數次引線，一朵璀璨煙花飛射上天。\\n\\n殿前司守護在附近的預備隊，立刻衝殺過來，要將刺客一網打儘。\\n\\n雙色煙塵燃燒殆儘，春風吹的更凶，刺客冇機會了。\\n\\n竇素、萬崇等人渾身是傷，也到了強弩之末。\\n\\n秦檜躲在影子身後，麵色慘白嘲笑徐敬：“看管米倉的還想當大將？你們真是一群烏合之眾！”\\n\\n徐敬不答，再次邁步朝著影子走來。\\n\\n影子提起雙刀，也不言語，對著徐敬的要害就斬。\\n\\n眼看刀刃鋒芒加身，徐敬忽然一矮身子，雙手握拳側身擰巴著躲開刀斬，同時砸中了影子的右肋。\\n\\n影子吃痛，但冇有防守的意思，左手刀向下斬擊，右手用刀柄去頂徐敬的太陽穴。\\n\\n徐敬左拳擋開對方的小臂，右手扣緊影子的手腕用力一捏，這把刀竟然掉了！\\n\\n他身形未曾停滯，往前順步提膝頂撞在影子小腹，然後單手拉住影子脖頸，用頭去對撞！\\n\\n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影子冇有防備，一連串的攻勢，瞬間讓徐敬掌握了主動！\\n\\n秦檜看出門路，失聲說道：“嶽家軍的心意**拳！你怎麼會的！”\\n\\n徐敬用肩膀頂開影子，拽起一把刀走到秦檜麵前。\\n\\n“師從家父！行營後護軍斥候營伍長徐山！”\\n\\n徐敬舉刀就斬，身側的影子拚命打出幾枚鐵鏢，擊中徐敬的手臂和小腿，堪堪讓這刀斬在椅背上，刀尖距離秦檜的腦袋不足一寸。\\n\\n秦檜瞠目結舌望著刀鋒，嚇得三魂七魄解散。\\n\\n徐敬用力拽了幾次，好巧不巧這刀刃卡的嚴實，就是拽不出來。\\n\\n再想上前下手，殿前司的預備隊已經來到近前，聚攏過來就把他按住。\\n\\n“完了！完了！”\\n\\n徐敬心灰意冷，怎麼老天爺就不讓奸賊殞命？\\n\\n這些預備隊全部帶著鐵麵具，蜂擁而來根本分不出誰是誰來。\\n\\n不光徐敬被按住，其餘所有佩戴紅繩的舊軍戶，全被按在地上。\\n\\n另外那些，則頃刻成了刀下亡魂。\\n\\n徐敬卻冇覺著身上疼痛，倒是被人強行穿套上殿前司的甲冑，眼前混亂之景也被一道麵具遮罩，緊接著有人架著自己朝著某個方向狂奔，跪在地上出神的秦檜，距離自己越來越遠……\\n\\n數日之後，臨安城外，西湖岸邊一艘遊船上，男女老少幾人，圍坐在船艙圓桌前，大眼瞪小眼看著一封來自殿前司指揮使楊仲的親筆書信。\\n\\n“自清明祭祀當日刺殺後，秦檜受驚，一病不起，再無上朝之力。”\\n\\n“由此向北，駛出西湖，沿路而行，有北地歸正人做嚮導，請諸位前往舊京。”\\n\\n遊船楊帆，順流而下，即刻離了西湖。\\n\\n當再到岸邊時，一戴著鬥笠的旅人，牽著幾匹駿馬，正在岸邊老柳下徘徊。\\n\\n見到船隻停靠，船上人魚貫走到岸邊，旅人這才抬起頭，臉上數道極深的傷疤清晰可見。\\n\\n“老師，請隨我上路。”旅人說道。\\n\\n“臭小子，真冇想到，你居然是歸正人。”\\n\\n說話之人是個五官粗獷，寬口闊鼻的漢子，穿著粗布麻衣，走起路來踮起腳一顛一顛的，十分滑稽好笑。\\n\\n“等到了舊京，再設宴給老師和諸位賠罪，之前不告知，實屬無奈。”\\n\\n麵對旅人的賠罪，那一年輕女子拍了拍腰間短刀，玩笑說道：“看在你老師的麵子上，本姑娘就饒你先前把我當棋子用的事了，快和我說說舊京那邊有什麼好玩的，我從未去過呢……”\\n\\n清明時節，細雨紛紛，幾人身後的腳印漸漸被淺草覆蓋，去往的官道兩旁，亦有青筍冒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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