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義探天局 師徒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白雲道長的房間佈置十分樸素，無論走進來幾次，徐敬都不忍直視。\\n\\n兩人湊合坐在破桌旁，瘸腿的椅子和搖晃的床榻，在主人告彆後變得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散架。\\n\\n蕭清池不知老師何意，抿著嘴老老實實坐在那裡，顯得有些拘謹。\\n\\n因為徐敬的臉色怎麼看都不像是和顏悅色，幾杯涼酒下肚，胃裡一陣熱流翻騰，藉著湧上頭來的幾分酒意，他纔打算好好訓誡蕭清池一次。\\n\\n“從你我相識，帶你入進奏院的門，也有數年光景，從吃穿用度到用功上值，我自認為冇虧待過你。”\\n\\n徐敬似乎有難言之隱，憋了很久說出這句話後，兩人又陷入長時間的沉默。\\n\\n燭火搖曳，窗外是收拾碗盤的歡鬨聲，一牆之隔外的氛圍與此地天差地彆，蕭清池感到一絲寒意由心而生。\\n\\n“舊軍的事，算來是我家事也不為過，想著老父親臨走前的囑托，我便知曉自己再怎麼避讓，都無法逃脫宿命，可你不同，你該有遠大前途，有多少讀書人削尖了腦袋還進不來進奏院。”\\n\\n說到此處，徐敬攥緊拳頭重重砸在自己的大腿上。\\n\\n恨鐵不成鋼！渾水偏要蹚！\\n\\n自己的徒弟哪裡都好，怎麼就性情如此執拗，他提醒過多次，蕭清池跟冇聽見一樣，硬是往火坑裡跳。\\n\\n酒席宴中，徐敬驚奇發現，蕭清池與舊軍戶交談甚歡，關係甚至超過了自己與這群莽漢，特彆是竇素，看他的眼神裡有幾分彆樣情愫在。\\n\\n與舊軍交往過密不是件好事，至少在徐敬看來，朝中人士皆談之色變，大家心中各自有一杆尺，對涉及到舊軍的一切諱莫如深。\\n\\n蕭清池做好萬全準備，卻聽到老師是嘮叨此事，難免會感到泄氣。\\n\\n他表情的變化，徐敬看得清楚，氣就不打一處來。\\n\\n“明日我要調任通進銀台司，冇法時刻護著你，在進奏院裡收斂些，彆對所有事的好奇心都那麼重，關於舊軍和相府，你離得越遠越好，對你冇有任何好處。”\\n\\n徐敬所說的話完全是站在長輩的立場上，勉勵告誡晚輩，不要因一時衝動而犯錯。\\n\\n官場的學問，如同在獨木橋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會落入萬丈深淵。\\n\\n聽到老師對自己囉嗦這些，蕭清池心裡暖洋洋的，倉促準備好的說辭也冇再往外講，低著頭微笑著聽他把話翻來覆去說了許多遍，直到門外有人靠近為止。\\n\\n“徐大人，常平倉的蔡大人來了，說要見你！”\\n\\n竇素話剛說完，房門就被推開，蔡禮帶著長街的冷氣衝散了房中僅有的溫暖，徐敬臉色不太好看，他們這場晚宴可冇請蔡禮來參加。\\n\\n蔡禮不管這些，拽過一條凳子，就擋在門前，自己坐下來，雙手用力揉搓著取暖。\\n\\n“開慶功宴怎麼不喊我？你冇把我當朋友。”\\n\\n“來吃飯的全是舊軍戶，你與這裡毫無瓜葛，我另外請你。”\\n\\n哪有自己心甘情願往火坑裡跳的？徐敬覺著蔡禮的腦袋是不是進水了，這座宅院四周，一定遍佈眼線。\\n\\n相府的主人有通天手段，甚至連天都要懼他三分，何況生活在天之下的普通人。\\n\\n蔡禮不以為然，伸手先指著自己的鼻尖，而後又指向徐敬。\\n\\n“你我的命一樣，都想平亂世、保家衛國，這與認不認得元帥、是不是舊軍戶無關，我的祖籍在北方，如今被金人所占，有家難回有國難投，全因那個人而起。”\\n\\n話雖平靜，卻在徐敬心裡掀起波瀾。\\n\\n“你想如何？”\\n\\n“幫你，也是幫我自己，殺奸佞，匡社稷。”\\n\\n他冇有避諱院中人，竇素等人聽得真切，父女倆露出幾分驚詫，更多的則是認同。\\n\\n入行伍當戰友，來自五湖四海不同地域的人，之所以能踏實將後背交給對方，正是出於無條件的信任。\\n\\n蔡禮所言，則是將他們視作親密無間的戰友，想要在臨安城裡的戰場並肩作戰。\\n\\n他在幫助徐敬收拾掉林羽時，便已知曉徐敬的打算，在趕來的路上，他還在驚歎這場對相府的圍剿，是出自徐敬之手。\\n\\n現在的徐敬還未徹底堅定自己的想法，需要有人從後麵推一把，所以蔡禮來了。\\n\\n“你就這麼想獨自名留青史嗎？有時候真搞不明白你們讀書人的想法，你就算站在百官最前列，也未必能贏得過他，但算上我們就不一定了，你們說是不是？”\\n\\n院中亦有迴應，大家對此乾勁十足。\\n\\n蕭清池從旁推波助瀾道：“老師，開弓焉有回頭箭？即便失敗，我們也算瀟灑一回。”\\n\\n“當初不讓我帶人殺進相府報仇，現在你又婆婆媽媽的，明日我便帶人再去，好好當你的知司官吧！”\\n\\n聽他們說了這麼多，徐敬還在向外推脫，竇素聽不下去，把掃帚往地上一扔，說了些賭氣的話，轉身就往院外走。\\n\\n當所有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時，徐敬恍然明白過來，原來父親的執念是這樣難以對他人闡明。\\n\\n那道看不見的隔閡，此刻驟然崩碎，就在竇素一隻腳踏出院門時，徐敬忽得站起身來，做出了自己的決定。\\n\\n“你們隨我去城外的墓園一趟，見見大傢夥。”\\n\\n他所說的是一處埋葬舊軍棺槨的地方，也是他一手出資修建，雖建的樸實無華，也比把衛國戍邊的英雄扔進亂墳崗要好。\\n\\n還有幾位半醉半醒的漢子，掙紮著從角落裡爬起來，跟上徐敬的腳步，往城外走去。\\n\\n他們路過街巷，與五光十色的勾欄瓦舍擦肩而過，渾身卻莫名散發出肅殺之氣，使得過路行人側目避讓。\\n\\n有人認得徐敬，這位時常跟商販攤主插科打諢的進奏官，是個不錯的官。\\n\\n換做平日，熟識的人肯定會上來與徐敬攀談幾句，但今次不同，徐敬所走的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有清脆的聲音。\\n\\n竇素忍不住湊到蕭清池身旁，擔憂地問道：“他冇事吧？會不會是逼問太緊，瘋癲了？”\\n\\n蕭清池側過臉來，認真答道：“你想不想聽聽，老師的故事？”\\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