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係統已經退下了,結果,係統界麵強製展開,詳細羅列四爺黨結局:胤禛五十八歲積勞成疾而崩,胤祥被圈禁十年損及根基……耿雯揚想到未來幾十年的如履薄冰,內心崩潰:【這哪是攻略,這是賭命!四爺黨贏是贏了,可一個個下場淒慘,這破任務誰愛幹誰幹!】
吐槽歸吐槽還是得兢兢業業當牛馬啊!
選秀前夜,隔牆有耳,一句妄語驚破了紫禁城的夜。儲秀宮西廂隔壁院落,四阿哥胤禛與十三阿哥胤祥正在密談戶部虧空事宜,燭火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窗欞上,微微晃動。
胤祥剛說到“亮亮堂堂一鼓作氣”,話音未落,突然,兩人動作同時僵住——一個清晰而陌生的女子聲音穿透牆壁,直抵腦海。
胤祥搭在刀柄上的手猛地收緊,骨節瞬間繃得發白。
他像是被火燙到一般,霍然起身,太師椅腿在金磚地上刮出刺耳短促的“吱嘎”一聲。
他下意識地側身半步,用半個肩膀護在胤禛身前,目光如電掃過空無一人的四周,最終死死釘在那麵傳來聲音的牆壁上,彷彿想用視線將其燒穿。
“四哥!”他壓低了的聲音裏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利和不敢置信的驚疑,像一張拉滿的弓。
“可聽見……有女子妄議朝政?!”這絕非宮人竊語,字字句句清晰得可怕,直指奪嫡秘辛,甚至預言了四哥的……大限。
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竄上來,讓他頭皮微微發麻。
然而,這驚駭之中,卻又混雜著一絲被戳破心事的慌亂——那聲音裏對太子“日漸不安”的評判,何嚐不是他心底深處反複思量卻不敢宣之於口的隱憂?
與胤祥外露的驚動相比,胤禛端坐的身形彷彿一尊瞬間被冰封的石像。
唯有握著青玉扳指的那隻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透露出他內心遠非表麵那般平靜。
他深邃的眼眸中先是掠過一絲極銳利的寒光,隨即垂下眼瞼,將一切翻湧的情緒死死壓在濃密的睫毛投下的陰影裏。
“……噤聲。”兩個字從他緊抿的薄唇間溢位,低沉而平穩,不帶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立刻止住了胤祥所有的動作和話語。
在這石火電光間,他腦中已閃過無數念頭:是政敵的詭計?是妖人的幻術?不,這方式太過離奇。
旋即,一個畫麵撞入腦海——三日前,欽天監正跪在乾清宮,戰戰兢兢呈上的那道密奏:“異星降世,輔星明滅不定,於紫微帝星之側盤桓……”
原來,應在此處。
這“異星”,這“輔星”,竟是這樣一個口出狂言、洞悉天機的女子?
她所言是詛咒,還是……警示?
若為真,那自己嘔心瀝血、步步為營的這條路,終點竟是那般孤寂蒼涼?
而十三弟……圈禁十年!一想到身旁這最赤誠的兄弟可能因自己而損及根基,一股尖銳的刺痛便狠狠攫住了他的心髒,讓他幾乎難以呼吸。
房間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隻聽得見窗外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以及彼此壓抑著的、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方纔還在商討的戶部虧空、官員欠銀,此刻在穿透宮牆的宿命預言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那女子的聲音如同一道無聲的驚雷,在這狹小的空間裏炸開,震得兄弟二人一時都失了言語。
胤禛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鬆開了撚著扳指的手,這個細微的動作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再次抬眼看向那麵牆時,目光已恢複了慣常的冷靜,甚至比平時更添了幾分幽深難測的寒意。
“十三弟,”他語調平穩地開口,聽不出半分情緒,卻帶著一種決定性的力量。
“今日之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他需要時間,需要將這駭人的資訊細細拆解、剖析。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封存這一切,如同封存一壇可能劇毒也可能醇香的美酒,在未辨明其性前,絕不容許有一絲氣息外泄。
燭火猛地爆開一朵燈花,映得胤禛半邊臉隱在暗影裏,明明滅滅。
他指節無聲地叩擊著桌麵,節奏穩定得令人心慌,心底卻已波瀾萬丈:這究竟是滅頂之災,還是天賜的棋局?而那道宮牆之後,耿雯揚尚不知曉,她的一句崩潰吐槽,已像一粒投入湖麵的石子,在這暗流湧動的深宮,激起了第一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