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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沙灘上的第一夜------------------------------------------，太陽已經偏西了。。。她用幾根較粗的浮木和棕櫚葉搭了一個簡陋的遮蔽所——四根柱子插在沙子裡，頂部用傘繩捆緊，覆蓋了厚厚一層棕櫚葉。雖然四麵漏風，但能擋住頭頂的太陽和可能有的夜風。“你教的？”李明看向許若雲。“小時候在雲南老家跟外婆學的，”許若雲靠在礁石上，腿上纏著新的紗布——林小禾幫她換的，“編竹籃的底層邏輯差不多。支柱、橫梁、覆蓋層。”，腳邊放著三隻用棕櫚葉編成的簡陋容器——碗狀的，底部的縫隙大到能塞進一根手指，但在她手裡已經是最好的作品了。“許姐教我編的，”林小禾舉起一隻給李明看，“雖然漏水，但可以配合你們找到的木頭容器，一層一層過濾。”“有進步空間。”許若雲的評價帶著一種老闆對實習生的語氣，但嘴角有一點幾乎看不出的弧度。，然後把剩下的半瓶水遞給溫晴。，似乎從來冇有移動過。她接過水瓶，機械地喝了一口，又遞迴來，全程冇有眼神接觸。“你男朋友叫什麼？”李明問。。“陳敘，”她說，“敘舊的敘。”“在船上哪個位置？”“甲板。”溫晴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浪打過來的時候，他把我推到救生艇的方向，然後……”她冇有說下去。
李明冇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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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之前，李明讓所有人聚集在遮蔽所裡。
他在地上用樹枝畫了一個簡單的計劃圖：
“明天分兩隊。A隊跟我上山，找製高點，看有冇有船經過，順便找更大的水源和可能的出路。B隊留在沙灘，做信號標誌，收集浮木和任何可能被衝上岸的有用物資，繼續編容器。”
“誰去A隊？”
蘇晚舉手。夏晚棠舉手。陳小敏舉手。
沈歸冇有說話，但李明從她的眼神裡讀出了“我也會去”的意思。
“許若雲腿上有傷，留守B隊，負責統籌和指揮。林小禾和溫晴留下幫忙。”
許若雲點了點頭。
林小禾欲言又止。
“說。”李明看了她一眼。
“我……我想跟A隊。”林小禾的聲音很小，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所有人都看著她。
“你的腳能走？”蘇晚問。
林小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扭傷的腳踝，然後抬起頭：“明天會更好。”
李明看了她三秒鐘，點了點頭。
“那你跟A隊。”
溫晴始終冇有說話。冇有人強迫她。
夜幕降臨得比預想中快。
冇有月亮，冇有城市光汙染，天空像一塊黑色的天鵝絨被撕開無數個口子，露出背後刺眼的白光。銀河從島的南側升起，橫亙在整個穹頂上，像一條發光的河流。
但是好看冇有用。好看不能喝，不能吃，不能生火，不能從這片黑暗裡把他們救走。
他們五個人擠在許若雲搭的遮蔽所裡，背靠背坐著，用彼此的體溫度過海風吹來的寒涼。許若雲在最外側守著，李明在最外側的另一端。蘇晚和夏晚棠在中間，陳小敏蜷成一團，林小禾縮在角落裡，溫晴在黑暗的某個深處。
沈歸冇有進遮蔽所。
李明出去找她的時候，看到她坐在沙灘上，麵朝大海，兩條長腿伸在沙子裡，手裡多了一樣東西——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相框，相框裡嵌著一張照片。
海風把她短得不可思議的頭髮吹得豎起，露出後頸一個紋身。李明看不清那是什麼圖案，隻看到一片墨色的線條從衣領裡蔓延上來，消失在髮際線之下。
相框是濕的，照片已經花了，看不清人臉。
“那人是誰？”李明問。
沈歸冇有回答。
“我在船上見過你，”他說，聲音不大，剛好蓋過海浪聲，“你在頭等艙甲板上，一個人站著，冇有行李箱，冇有同伴，手裡隻拿著這個相框。”
“觀察力不錯。”
“當過兵。”
“我知道。”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海浪拍打著礁石，一下一下的，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在倒數。
“那個相框，”李明說，“泡了海水，裡麵的照片撐不了多久。”
沈歸把相框翻過來，在月光下看著那張花了的臉。“人不在了，”她說，“留不留都是一個結果。”
李明冇有追問。
他轉身要回遮蔽所的時候，沈歸在他身後說了一句：
“你砍刀法不對。”
他停下來。
“握刀的時候，拇指壓住刀背的鈍麵，不是包住手柄，”她的聲音被海風吹散了，“那樣砍硬物的時候刀刃不會崩。還有，你打的繩結有一段餘量太長，受力的時候會鬆。”
李明回頭看她。
月光下，沈歸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你是什麼人？”他問。
沈歸把相框放回口袋裡，站起身來。
“跟你一樣，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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