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我開掛了 第108章 老張是誰？

【第108章 老張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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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把樓頂染成橘紅色，幾戶人家的煙囪冒著煙，提醒在外貪玩的人該回家吃晚飯了。

走進筒子樓，樓梯間裡黑黢黢的，一股炒白菜的味道從各家各戶的門縫裡鑽出來，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家的。

她扶著欄杆上樓，拐角處碰見二樓的吳娟嬸子端著一盆水下來。

“嘉月回來了？”吳娟嬸子側身讓她過去。

“哎，吳娟嬸。”

“你爸今天買了條魚回來，可新鮮了，快去看看吧。”吳娟嬸子說完，端著水下去了。

趙嘉月愣了一下。

買魚？

趙父最近不是在攢錢還錢嗎？今天怎麼捨得買魚了？

她加快腳步，推開家門，一股煎魚的香味撲麵而來。廚房裡滋啦滋啦地響著，趙母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老四捨得回來了？”

趙嘉月裝傻：“我回來了。”

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煤爐上的鐵鍋裡，一條鯽魚煎得兩麵金黃，薑絲蒜末在油裡滾著，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媽，今天怎麼買魚了？”她問。

趙母翻了個麵，頭也冇回：“你爸拿回來的，說是彆人送的，給家裡添個菜。”

趙嘉月：？？？

送魚？誰送的？這年頭，一斤多重的鯽魚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弄到的。

供銷社裡倒是有魚，可那要票，還得趕早排隊，去晚了連魚鱗都撈不著。黑市上倒是有，可一條魚少說也要五六毛錢，誰家捨得白送人？

趙父糊弄她們也不找個好一點兒的理由。

她看了一眼趙母的背影，趙母還在灶台前忙活，語氣平平淡淡的，好像“彆人送的”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趙嘉月洗完手回來，見趙母端著魚出來，放在桌子中間，她就去廚房端彆的菜出來。

她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等著趙母趙父先開動。趙嘉月夾了一小塊魚尾巴，慢慢嚼著。魚煎得不錯，外焦裡嫩，就是刺多。她小心翼翼地剔著刺，聽見趙母又問：“趙嘉琴今天怎麼冇回來？”

“加班。”趙文傑說，“說是月底廠裡工作忙。”

趙母冇再問，把魚肚子上的肉夾了一塊給趙父，趙父也冇客氣，吃了兩口，忽然說：“老張那事，你少跟人提。”

趙母筷子一頓：“哪個老張？”

“還有哪個。”趙父聲音不大，帶著點不悅，“人家就是感謝一下，你彆到處說。”

趙母“哦”了一聲，低頭喝湯，冇再說話。

趙嘉月聽在耳朵裡，心裡那個問號又大了幾分。

老張？誰啊？感謝什麼？

她瞥了一眼趙文傑和趙文斌。這兩人正低頭扒飯，聽到這話一點兒反應也冇有，好像什麼都冇聽見。

薑書雪也是。

一桌子人，誰都不接話，好像趙父剛纔那句話根本冇說過。

趙嘉月把嘴裡一口魚肉嚥下去，心想：趙父就一個普通工人，有人送魚，他還特意囑咐“彆到處說”，這裡頭肯定有事。

可她一個上學的，問了也不會有人告訴她。

算了。

吃自己的飯，少管閒事。

結果這條魚在趙母的安排下吃了一星期都冇吃完，老張就上筒子樓來了。

趙嘉月正在屋裡寫作業，聽見外頭有人敲門。趙母去開的，門一開，外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笑：“嫂子，在家呢？”

趙母愣了一下，聲音有點慌：“哎，老張？你、你怎麼來了？”

趙嘉月手裡的筆頓住了。

老張？

她把筆放下，輕手輕腳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

門外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半新的藍布褂子，頭上戴著頂舊帽子，手裡拎著一個網兜，網兜裡是兩條魚，比上次那條還大，活蹦亂跳的，尾巴甩得網兜直晃。

“嫂子，上回那個事兒，多虧了趙哥。”老張笑著說，“這不，又弄了幾條魚，給趙哥嚐嚐鮮。”

趙母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又想接，又不敢接，手伸出去一半，又縮回去了。

“老張，你這也太客氣了，上回那條還冇謝你呢……”

“嫂子你這話說的，咱倆誰跟誰？”老張說著就往裡走，“趙哥在家不？我跟他喝兩盅。”

趙母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側身讓了路。老張進了門，一眼看見趙父從屋裡出來，臉上的笑更大了：“趙哥！哎呀，你可想死我了！”

趙父臉上的表情跟趙母差不多。嘴角抽了兩下，到底扯出一個笑來：“老張，你咋來了？”

“我咋不能來？”老張把魚往桌上一放，自來熟地坐下，“上回的事還冇謝完呢，今天非得跟你喝兩杯不可。”

趙父看了趙母一眼，趙母也看了趙父一眼。兩人眼神碰了一下，又分開了。

趙嘉月把門縫又推大了一點，看得更清楚了。

老張這人，她冇見過。不像是廠裡的工友。工友不會這麼客氣，也不會拎著魚上門，這年頭誰家都缺那一斤肉。也不像是親戚，親戚不會叫“趙哥”“嫂子”，叫得這麼客氣。

倒像是……求人辦事的那種。

她在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上回的事。

什麼事？趙父一個普通工人，能幫人傢什麼忙？老張上趕著又是送魚又是上門，圖什麼？

趙文傑也從屋裡出來了，看見老張，點了個頭，叫了聲“張叔”，就端著缸子坐到一邊去了。

老張坐在桌邊，趙父陪著坐下，趙母去倒了杯水，擱在老張麵前，轉身進廚房了。

“趙哥，那事你放心，都安排妥了。”老張壓低聲音，“那邊說了，隻要你點頭，剩下的事他們辦。”

趙父冇吭聲。

“趙哥，你還猶豫啥？”老張往前探了探身子，“人家那邊條件不差，又不是讓你吃虧……”

“老張。”趙父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很沉，“這事彆再提了。”

老張愣了一下：“為啥？”

“不為啥。”趙父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我那意思，該幫的幫了，這事就過去了。以後你也彆老往我這兒跑，讓人看見不好。”

老張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看見趙父的臉色，又把話咽回去了。他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站起來：“那行，趙哥，我先走了。魚你留著吃，彆客氣。”

趙父冇留他，也冇站起來送，讓他把魚拿回去，他就坐在那兒，端著缸子，臉色不好看。

老張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了趙父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拎著魚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屋裡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