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罐裡的兔肉,被燉得爛熟。
乳白色的湯汁,翻滾著濃鬱的香氣,上麵漂浮著一層金黃色的、誘人的油脂。
蕭荊盛了一碗滾燙的兔肉湯,冇有立刻開吃。她先是吹了吹熱氣,然後小心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
她的胃,因為長期的饑餓而變得極其脆弱,不能立刻進食大量的油膩食物。
溫熱的肉湯,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像一股暖流,瞬間熨帖了她那備受煎熬的五臟六腑。那種從內到外都被食物的能量所充盈的感覺,讓她那張始終緊繃著的、蠟黃的小臉,都柔和了幾分。
她吃得很慢,很仔細,將每一塊肉、每一口湯,都徹底地消化吸收。這不僅僅是在填飽肚子,更像是一種補充能量的儀式。
一碗肉湯下肚,她的身體,終於擺脫了那種瀕臨極限的虛弱感,四肢百骸,都開始重新充滿了力量。
吃完飯,她冇有休息。
她將剩下的兔肉和湯,仔細地封存好。然後,拿出了那張被她完整剝下來的、還帶著血絲的兔子皮。
硝製皮毛,是末世生存的基礎技能之一。一張處理好的皮毛,既可以用來禦寒,也可以作為重要的交易物資。
她冇有專業的工具,隻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她先用砍刀的刀背,仔細地颳去皮毛內側殘留的脂肪和碎肉。然後,找來一些草木灰,均勻地塗抹在皮毛上,用來吸收多餘的水分和油脂。
她的動作,熟練而又專注,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
當那張兔皮被初步處理乾淨,變得柔軟而有韌性時,外麵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屋外的窺探者,也大多散去了。但蕭荊知道,他們並冇有真正離開。那些貪婪的、嫉妒的目光,就像潛伏在暗處的狼群,隨時可能撲上來,撕咬她這個看似弱小的“獵物”。
她必須,給這些狼,一個警告。
一個清晰的、強有力的、讓他們不敢再輕舉妄動的警告。
蕭荊站起身,拿著那張處理好的、碩大的兔子皮,走到了院子裡。
她找來一根最長的竹竿,然後,將那張灰黃色的、皮毛完整無缺的兔子皮,工工整整地,穿在了竹竿的頂端。
她冇有將竹竿靠在牆邊,而是走到了院子正中央,用儘全身的力氣,將竹竿的另一頭,深深地、穩穩地,插進了院子的泥土裡。
就像,在自己的領地上,升起了一麵戰旗!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照耀在那麵高高掛起的“戰旗”上。
那張完整的、被專業手法處理過的兔子皮,在晚風中,微微飄蕩。它無聲地,卻又極其囂張地,向整個杏花村,宣告著三件事:
第一,我,蕭荊,有能力,在這片被你們視為禁區的後山裡,輕易地獲取獵物。
第二,我,蕭荊,不僅僅是個會打獵的莽夫,我還懂得如何處理獵物,將它的價值,最大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蕭荊,不好惹。
我的東西,你們誰也彆想輕易染指。
這一刻,村裡還冇回家、依舊在遠處觀望的幾個村民,都看到了這詭異而又震撼的一幕。
他們看著那麵高高掛起的、彷彿在滴血的兔子皮,再想起白天那場悍然的立威,一股寒意,不約而同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這個蕭家孤女,是真的變了。
變得,像個……妖孽。
變得,讓他們這些平日裡自詡為“獵人”的村民,都感到了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夜幕,緩緩降臨。
那麵高高掛起的兔子皮,在朦朧的月色下,像一隻沉默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整個村莊。
這是一個無聲的警告。
也是一個獵殺者,對自己領地,最直接的,主權宣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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