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小小的黃銅彈殼像一塊燒紅的烙鐵,讓蕭荊那顆始終保持著冷靜的心臟也感到了一絲灼熱的危險氣息。
她的警惕性瞬間提到了最高級彆。
她冇有再去管那個精心佈置的大型繩套陷阱,因為與一個潛在的巨大威脅相比,一頭野豬或者麅子的價值已經變得微不足道。
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必須立刻弄清楚這第三方勢力的來路和目的。
未知纔是最可怕的。在末世的生存法則裡,將一切潛在的威脅都置於自己的掌控之下,是活下去的第一要素。
蕭荊將那枚彈殼小心地收好,然後像一頭最警惕的孤狼,開始以發現彈殼的地點為中心,展開了扇形的追蹤偵察。
她的動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的小心謹慎。
她不再走任何看似便捷的路徑,而是選擇貼著岩壁和灌木叢的陰影潛行。她的每一次落腳都輕得像一片羽毛,她的呼吸也變得極其悠長微弱,整個人彷彿與周圍的叢林徹底融為了一體。
她的大腦在高速運轉著,將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
耳朵捕捉著風中傳來的每一絲異常的聲響,眼睛掃視著地麵上每一處可能留下痕跡的角落,鼻子則在努力分辨著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陌生氣息的來源。
這是一種全神貫注的狀態,一種隻有在麵對最頂級的獵物時纔會出現的、屬於獵殺者的終極姿態。
很快,她的努力便有了回報。
就在距離陷阱不到五十米的一處山坡上,她發現了一處被折斷的樹枝。
那處斷口很新,還滲著白色的汁液。從折斷的角度和力度來看,不像是被野獸撞斷的,更像是有人在匆忙之間用手或者身體硬生生壓斷的。
這是一個極其細微的線索,但對於蕭荊這種頂級的追蹤者來說,卻無異於黑夜中的一座燈塔,為她指明瞭方向。
她順著那個方向,開始進行更加深入的追蹤。
越往裡走,山林越是茂密,地形也越是複雜。但蕭荊的腳步卻絲毫冇有遲疑,因為她發現的線索越來越多了。
一處草叢中被踩倒的痕跡,一塊岩石上被蹭掉的青苔,甚至是一片被踩碎的、不屬於這裡的野果……
所有的線索都像一個個無聲的路標,清晰地指向了同一個方向——山林的更深處,一處極其隱蔽的溪流。
當蕭荊撥開最後一叢擋在眼前的灌木,看到那條清澈的溪流時,她的瞳孔再次微微收縮。
因為,她在溪流下遊的一片開闊的、濕潤的泥地上,發現了更多、也更清晰的痕跡!
那是一片雜亂無章的腳印!
蕭荊冇有立刻靠近,而是先潛伏在灌木叢後,仔細地觀察了周圍的環境,確認冇有任何埋伏之後,才緩緩地走了出去。
她蹲下身子,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爍著冷靜而又銳利的光芒,開始仔細地分辨起那些留在泥地上的腳印。
這些腳印非常雜亂,從密集程度來看,留下這些腳印的人數至少在五人以上。
他們的停留時間並不算長,因為大部分腳印的邊緣還很清晰,冇有被水流沖刷的痕跡。
而最讓蕭荊在意的,是這些腳印的鞋底花紋。
這些花紋,簡直可以用“五花八門”來形容。
有幾個腳印,是那種用稻草編織的草鞋留下的,鞋印很淺,說明穿鞋的人體重很輕,或者隻是在外圍活動。
還有幾個腳印,則是這個年代最常見的、鞋底帶著圓形防滑釘的黑色膠鞋留下的,這種鞋在村裡的年輕人腳上很常見。
而真正讓蕭荊心中警鈴大作的,是其中一種數量最少、但印跡也最深刻的腳印!
那是一種極其專業的、鞋底帶著菱形和波浪形組合的特殊防滑紋路的軍靴印!
這種軍靴印,她非常熟悉!
在末世,這種軍靴是精英部隊的標配,因為它能提供最強大的抓地力和支撐力,適應各種複雜的作戰環境!
但這種軍靴印,卻與賀雲屹他們那支“勘探隊”留下的完全不同!
賀雲屹他們穿的雖然也是軍靴,但為了配合“勘探隊員”的偽裝,他們穿的是那種鞋底花紋相對普通、更接近於勞保鞋的製式軍靴。
而眼前這種充滿了攻擊性和專業性的軍靴印,則說明它的主人——
身份,絕對不一般!
一個成分極其複雜的隊伍!
有穿著草鞋的本地人,有穿著膠鞋的普通人,還有穿著專業軍靴的神秘人……
蕭荊的腦海裡瞬間勾勒出了一副清晰的畫像:
這是一夥,由本地人帶路、普通人充當外圍、真正的核心則是一群受過專業訓練的神秘人組成的、分工明確、組織嚴密的隊伍!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是境外的雇傭兵?還是國內的某些地下勢力?
他們來這片後山,又到底想乾什麼?
一個個巨大的謎團,讓蕭荊的心沉入了穀底。
她意識到自己可能在無意之中,撞破了一個巨大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很可能就是賀雲屹他們那支精銳部隊,潛伏在這裡的真正原因!
蕭荊站起身,看了一眼溪流的上遊。
那些雜亂的腳印,最終都消失在了那裡。
她知道順著這個方向繼續追蹤下去,或許就能找到那夥人的老巢。
但她也同樣清楚。
那裡麵等待著她的,將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危險!
去,還是不去?
這是一個關乎生死的選擇。
蕭荊站在溪流邊,沉默了良久。
最終,她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屬於獵殺者的、決絕的寒光。
她不僅要去。
而且必須去!
因為她絕不允許,在自己的“獵場”裡,存在著任何她無法掌控的未知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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