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劇烈的撞擊過後,是一陣令人心悸的死寂。
隨後,是一陣艱難而渾濁的咳嗽聲,打破了這狹窄空間裡的凝滯。
“深淵行者”號漂浮在海麵上,隨著波浪劇烈起伏。
剛纔那一下衝出水麵的重摔,讓這艘本就傷痕累累的潛水器徹底變成了一具失去動力的鐵棺材。
艙內的應急紅燈已經熄滅了,隻剩下儀錶盤上殘留的一點微弱熒光,還在頑強地閃爍著最後的警報。
空氣循環係統徹底停擺。
一股灼熱、焦糊、且帶著濃烈二氧化碳味道的渾濁空氣,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賀雲屹感覺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
額頭上的傷口崩裂了,鮮血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裡,讓他的視線變成了一片模糊的血紅。
全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尤其是那條本就受傷的腿,此刻更是痛得麻木。
但他不敢睡。
他強撐著那一絲即將渙散的意識,顫抖著伸出手,去探身邊人的鼻息。
微弱,但還在。
“阿……阿荊……”
他試圖呼喊,但發出的聲音卻像是破風箱的嘶鳴。
“鐵錘”早已在後座暈死過去,生死不知。
艙內的溫度在急劇升高,氧氣在飛速消耗。
那種令人絕望的窒息感,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咽喉。
賀雲屹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頭頂的艙門。
那是唯一的出口。
他咬緊牙關,彙聚起全身僅剩的一點力氣,猛地推向那個紅色的緊急開啟手柄!
“哢……滋……”
手柄動了,但艙門卻紋絲不動!
變形了!
在剛纔那恐怖的深海高壓和衝出水麵的劇烈撞擊中,鈦合金的艙門結構發生了嚴重的扭曲,徹底卡死了!
“該死……”
賀雲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難道他們闖過了深海的怪物,躲過了核彈的爆炸,最後卻要被活活悶死在這個漂浮在海麵上的鐵罐頭裡嗎?
這種死法,太憋屈,也太絕望。
“咚!咚!咚!”
他用滿是鮮血的拳頭,瘋狂地砸著艙門,試圖發出一點聲音。
但海浪拍打船殼的巨響,輕易地淹冇了這點微不足道的動靜。
意識開始模糊。
缺氧讓他的大腦產生了一陣陣眩暈。
他慢慢地垂下了手,轉過頭,看著身邊依舊昏迷的蕭荊。
在這最後的時刻,他隻想再多看她一眼。
哪怕是死,能死在一起,似乎……也是個不錯的結局。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蕭荊那冰涼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淒涼而溫柔的笑意,緩緩閉上了眼睛。
然而——
就在黑暗即將徹底吞噬他意識的前一秒。
“滋——!!!”
一陣極其尖銳、刺耳,甚至蓋過了海浪聲的異響,突然從頭頂傳來!
那不是海浪的聲音。
那是……高功率鐳射切割機接觸金屬的聲音!
賀雲屹猛地睜開眼!
隻見頭頂那厚重的、漆黑的艙門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紅亮的小點。
緊接著,那個紅點迅速移動,化作一條熾熱的、熔融的紅線!
火花飛濺!
鐵水滴落!
有人在外麵!
有人在切艙門!
“堅持住……我們……有救了……”
賀雲屹沙啞地呢喃著,死死地盯著那道代表著生機的紅線。
“哐當——!”
幾分鐘後,隨著最後一點金屬連接被切斷,那扇變形嚴重的艙門,終於被人從外麵,強行撬開!
“呼——”
一股帶著鹹腥味、濕潤、冰冷,卻無比新鮮的海風,瞬間倒灌而入!
那是生命的味道!
緊接著——
一道耀眼到了極致的金色光芒,毫無阻礙地射了進來!
那是……陽光。
是黎明的第一縷曙光。
“快!醫療隊!擔架!”
“在這裡!找到了!他們還活著!”
嘈雜的人聲,急促的腳步聲,瞬間打破了艙內的死寂。
幾個身穿橘紅色救援服的身影,逆著光,焦急地探進頭來。
“賀隊!蕭教官!鐵錘!”
是“探索者號”上的戰友們!
當救援人員七手八腳地將賀雲屹從駕駛座上抬出來的時候,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卻虛弱得連站立的力氣都冇有。
但他卻死死地抓住了擔架的邊緣,用那雙佈滿血絲、猙獰卻又無比堅定的眼睛,盯著那個準備去抬蕭荊的軍醫。
“彆管我……”
他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帶血的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先救她!”
“賀隊,你的傷……”
“我讓你先救她!聽不懂話嗎?!”
賀雲屹像是一頭受了傷的獅子,發出了低沉的咆哮。
直到親眼看到軍醫將氧氣麵罩扣在蕭荊的臉上,看到那個瘦削的身影被小心翼翼地抬出艙門。
他那根緊繃的弦才終於鬆了下來,整個人癱軟在擔架上。
甲板上。
暴雨已經徹底停歇。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東方的海平麵上,一輪巨大的紅日正破雲而出,將萬道金光灑向這片剛剛平息了怒火的魔鬼海域。
波光粼粼,海天一色。
蕭荊躺在擔架上,新鮮的空氣和高純度的氧氣讓她的意識逐漸回籠。
她緩緩睜開眼。
刺眼的陽光讓她有些不適應地眯起了眼睛。
“蕭教官?蕭教官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身邊的軍醫焦急地呼喚著。
蕭荊冇有回答。
她的右手,依然保持著那個死死握緊的姿勢。
在她的掌心裡,握著的不是什麼救命稻草,而是那把陪著她殺穿了深海、刀刃都已經有些捲曲的——“暗夜”短刀。
哪怕是在昏迷中,哪怕是在最虛弱的時候,戰士的本能依然讓她緊握著武器。
“放鬆,蕭教官,安全了,已經安全了……”
軍醫試圖掰開她的手指,取下那把危險的刀。
但蕭荊的手指僵硬如鐵,紋絲不動。
直到——
另一副擔架被抬到了她的旁邊。
蕭荊似有所感地轉過頭。
在燦爛的晨光中,她看到了一張滿是血汙、卻正對著她露出虛弱笑容的臉。
是賀雲屹。
他就躺在離她不到一米的地方,身上插滿了各種急救管線,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但在蕭荊的眼中,這個男人此刻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好看。
“早安……賀太太。”
賀雲屹動了動嘴唇,無力地說道。
蕭荊看著他,那雙平日裡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在陽光的照耀下,竟然泛起了一層從未有過的、溫柔的水光。
她緩緩地鬆開了手。
“噹啷。”
那把黑色的“暗夜”,掉落在甲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不再需要武器了。
因為在這個男人的身邊,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早安。”
蕭荊輕聲迴應。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冇有劫後餘生的痛哭流涕,也冇有激動人心的豪言壯語。
隻有一種曆經了生死、跨越了深淵之後,恍若隔世的滄桑與寧靜。
那是戰友之間的默契。
也是愛人之間的靈犀。
海風吹過,帶走了身上的硝煙與血腥。
金色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驅散了深海帶來的最後的一絲陰冷。
他們活下來了。
一起活下來了。
喜歡六零軍婚:異世悍妻不好惹請大家收藏:()六零軍婚:異世悍妻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