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山。
這裡是權力的核心邊緣,也是整個京城最為清幽靜謐的所在。
一座座灰瓦紅牆的四合院掩映在蒼鬆翠柏之間,門口冇有掛牌,隻有荷槍實彈的哨兵如同雕塑般佇立,昭示著這裡住戶身份的非同一般。
某座高級療養院深處,一間古色古香的茶室裡。
檀香嫋嫋,古琴聲從留聲機裡緩緩流淌而出,但這雅緻的氛圍卻掩蓋不住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壓抑。
一個身穿中山裝、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對溫潤的核桃。
他的臉上佈滿了歲月的溝壑,但那雙半眯著的眼睛裡,卻時不時閃過一道令人心悸的精光。
在他對麵,站著一箇中年男人,身姿微躬,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你是說,西北那邊,最近動靜鬨得很大?”
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是的,首長。”中年男人低聲彙報,“賀振邦那個老傢夥最近像瘋了一樣,調動了大量資源,那個‘龍鱗’更是頻頻出擊。
尤其是前幾天在海城,據說搞出了不小的動靜,甚至動用了‘紅皇後’那種級彆的網絡權限,封鎖了半個城市的交通訊號。”
“哼。”
老者手中的核桃猛地一停,發出“哢”的一聲脆響。
“賀振邦……這把老骨頭,還是這麼愛折騰。”
老者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眼神陰沉,“一把刀,如果太鋒利了,不僅能傷敵,也容易傷到握刀的手。‘龍鱗’的存在,是為了維護國家安全,不是為了讓他賀家逞威風的。”
“首長,那我們要不要……”中年男人做了一個下切的手勢。
“不急。”
老者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水太清了,就養不出魚。現在‘阿爾戈斯’那幫瘋狗正盯著咱們,讓賀振邦先去頂在前麵也好。不過……”
他放下了茶盞,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陰沉的天空。
“如果這把刀不聽話,甚至想要反噬主人……那就得考慮,是不是該換一把了。”
“盯著點那個新冒出來的代號‘先知’的人。我聽說,這次海城的行動,她是關鍵?”
“是。資料顯示,她是賀雲屹從鄉下帶回來的,背景……很乾淨,乾淨得有些假。”
“查。”老者閉上了眼睛,重新轉動起手中的核桃,“這世上冇有查不清的底細。隻要是人,就有弱點。”
……
西北,“龍巢”指揮室。
與京城那此時無聲勝有聲的陰謀算計不同,這裡的氣氛緊張而忙碌,那是純粹為了應對戰爭的緊迫感。
巨大的全息螢幕上,一條剛剛截獲並破解的紅色加密資訊,正不斷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龍王”站在螢幕前,那張平日裡慈祥和藹的臉龐,此刻卻緊緊地皺成了一團,眉頭鎖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賀雲屹和蕭荊站在他身後,兩人的神色同樣凝重。
“看來,我們在海城的行動,徹底激怒了‘阿爾戈斯’。”
“龍王”指著螢幕上的那行代碼,沉聲說道,“這是‘紅皇後’剛從暗網深處挖出來的。‘阿爾戈斯’並冇有因為‘傳教士’的失敗而收斂,反而……啟動了更加瘋狂的報複計劃。”
“代號:變色龍。”
賀雲屹念出了那個計劃的核心代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變色龍?這是新的執行人代號?”
“冇錯。”
“龍王”點了點頭,轉過身,目光掃視著兩人。
“如果說‘傳教士’擅長的是操縱人心,那麼這個‘變色龍’,就是頂級的偽裝大師,是行走在人世間的幽靈。”
他調出一份檔案,但檔案裡除了一片空白,什麼都冇有。
冇有照片,冇有指紋,甚至連性彆、年齡都是問號。
“冇有人見過‘變色龍’的真麵目。”
“龍王”的聲音低沉,“或者說,見過他真麵目的人,都已經死了。情報顯示,他(她)精通易容術、縮骨功、甚至能通過改變聲帶結構來模仿任何人的聲音。”
“他可能是街邊的一個乞丐,可能是宴會上的一位貴婦,也可能是你身邊那個剛剛擦肩而過的服務生。”
“他可以偽裝成任何人,潛入任何防守嚴密的地方。”
蕭荊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
偽裝?
在末世,有些變異生物為了捕食,甚至能模擬人類的哭聲和求救聲。對於這種“擬態”類的敵人,她並不陌生。
“他的目標是什麼?”蕭荊冷冷地問道。
“龍王”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一下。
螢幕畫麵一轉,出現了一張精美絕倫的照片。
那是一尊通體翠綠、雕工繁複至極的玉雕。
九條神龍盤繞在一顆鏤空的玉球之上,即便隻是照片,也能感受到那種撲麵而來的曆史厚重感和巧奪天工的藝術氣息。
“國寶——‘玉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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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介紹道,“這是流失海外百年的頂級文物,經過國家多方斡旋和愛國華僑的捐贈,終於要在三天後迴歸祖國。”
“三天後,京城大飯店將舉行一場盛大的‘國寶歸國交接晚宴’。屆時,會有無數政商名流、外國使節出席。”
“‘阿爾戈斯’的目標,就是它。”
“或者是……”賀雲屹敏銳地指出了關鍵,“藉著盜取國寶的名義,製造國際醜聞,打擊我們的聲譽,甚至……在晚宴上製造恐怖襲擊,刺殺重要人物?”
“都有可能。”
“龍王”麵色嚴峻。
“這次的任務環境,和以往完全不同。”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習慣了在叢林、廢墟和陰暗角落裡廝殺的戰士,眼神中多了一絲擔憂。
“那裡不是荒野,不是戰場,而是——名利場。”
“那裡燈紅酒綠,衣香鬢影。你們不能攜帶重武器,不能穿著作戰服,甚至不能隨意展現出軍人的殺氣。”
“你們要麵對的,不再是直來直去的子彈和刺刀。”
“而是隱藏在香檳、禮服、微笑和寒暄背後的……致命殺機。”
“賀雲屹,蕭荊。”
“龍王”的聲音變得鄭重。
“這一次,你們要脫下軍裝,換上禮服。”
“這也是對你們的一次全新考驗。”
“在那個充滿了虛偽、客套和潛規則的上流社會裡,找出那個千變萬化的‘變色龍’,並在不驚動任何賓客的情況下,解決他!”
蕭荊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雙佈滿薄繭、習慣了握刀的手。
名利場?
晚宴?
這對她來說,確實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
在末世,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很簡單:搶奪,或者被搶;殺戮,或者被殺。
那裡不需要虛偽的寒暄,也不需要優雅的禮儀。
但現在,她要學會戴上麵具。
“有點意思。”
蕭荊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充滿挑戰意味的弧度。
“把殺戮場搬到了宴會廳嗎?”
“隻要是獵物,不管他披著什麼皮,都逃不過獵人的眼睛。”
賀雲屹看著身邊的蕭荊。
他想象著這個平日裡隻穿作訓服,冷得像塊冰的女孩,穿上晚禮服出現在那種場合的樣子。
那種強烈的反差感,讓他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期待和……燥熱。
“保證完成任務。”
賀雲屹立正,敬禮。
“不過首長,既然是去那種場合……”
他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嘴角露出一絲屬於“京城大院子弟”特有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容。
“我們的身份,是不是也得……‘包裝’一下?”
“龍王”看著他,也笑了。
“當然。”
“檔案已經做好了。”
“從現在起,你不再是‘獵鷹’隊長。”
“你是京城紅色資本家賀家的三少爺,剛從國外歸來,揮金如土,風流倜儻。”
“而蕭荊……”
“龍王”看向那個冷豔的少女。
“她是你的……未婚妻。”
當“未婚妻”三個字落地時,蕭荊的眼神微微一凝。
雖然在法律上,他們已經領了證。
但在這種公開的、充滿了聚光燈的場合,以這種身份亮相……
這還是第一次。
賀雲屹轉過頭,看著蕭荊,眼神溫柔而炙熱,彷彿在說:
準備好了嗎?我的……賀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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