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巢”地下二層,綜合格鬥訓練場。
這裡和普通的軍營訓練場截然不同。
冇有整齊劃一的隊列,冇有震耳欲聾的口號,有的隻是各種奇形怪狀的訓練器械,以及空氣中瀰漫著的、那是隻有頂尖強者聚集在一起纔會產生的——壓迫感。
今天,這裡聚集了“龍巢”目前在基地的所有行動組成員。
他們之中,有能徒手撕裂裝甲鋼板的“大力神”——代號“盤古”;有雙目失明卻能聽聲辨位、百步穿楊的盲僧——代號“天眼”;還有精通各種毒素與暗殺的“毒醫”……
這是一群真正的“怪物”。
他們每一個人,放在外麵的常規部隊裡,都是兵王中的兵王,是無敵的存在。
因此,他們也是驕傲的,甚至可以說是傲慢的。
但此刻,這群桀驁不馴的“怪物”,卻都老老實實地站成了一排,目光複雜地注視著訓練場中央那個看似瘦弱的身影。
“龍王”揹著手,站在一旁,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從今天開始,接下來的三天,由‘先知’擔任你們的特聘戰術教官。”
老人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我知道你們都很強,各有各的絕活。但在‘生存’和‘殺戮’這門藝術上,你們在她麵前,都還是小學生。”
這句話如果換做彆人來說,這群“怪物”恐怕早就炸鍋了。
但說話的是“龍王”,而那個被吹捧的對象,是剛剛完成了S級任務,並且在各項體測數據上碾壓了他們的蕭荊。
所以,現場冇有人反駁,隻有沉默的打量,和躍躍欲試的戰意。
蕭荊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作訓服,手裡把玩著那把冇有出鞘的“暗夜”。
她並冇有像常規教官那樣立正敬禮,或者發表什麼慷慨激昂的就職演說。
她隻是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掃視了一圈眾人。
“我知道你們不服。”
她的聲音清冷、直接,冇有絲毫的客套。
“你們覺得,你們有異能,有天賦,是國家選出來的天之驕子。”
“但在我看來……”
蕭荊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們,隻是一群空有一身蠻力,卻不知道如何高效殺人的,莽夫。”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火藥桶。
那個身高兩米二、渾身肌肉像鐵疙瘩一樣的巨漢“盤古”,第一個忍不住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地板都隨著他的腳步震動了一下。
“‘先知’,俺敬佩你的情報能力。但你要說俺是莽夫,俺不服!”
“盤古”的聲音像打雷一樣嗡嗡作響,他拍了拍自己那比蕭荊腰還粗的胳膊,“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技巧都是花架子!俺能一拳砸扁一輛坦克,你能嗎?”
蕭荊看著這個像小山一樣的壯漢,並冇有因為他的體型而感到絲毫壓迫。
“砸扁坦克?”
她輕笑了一聲,隨手將“暗夜”扔到一旁,然後對著“盤古”勾了勾手指。
“來,砸扁我。”
“俺不打女人!”“盤古”漲紅了臉。
“在戰場上,隻有死人和活人,冇有男人和女人。”蕭荊眼神一厲,“或者說,你怕了?”
“吼!”
“盤古”被激怒了。他不再廢話,怒吼一聲,整個人像是一輛失控的重型推土機,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蕭荊狠狠地撞了過來!
速度快得驚人,力量更是恐怖至極!
這一下若是撞實了,就算是鋼筋鐵骨也得散架!
周圍的特工們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麵對這排山倒海的一擊,蕭荊卻連動都冇動。
直到“盤古”那巨大的拳頭即將砸中她鼻尖的一刹那。
她動了。
不是躲避,也不是硬抗。
她隻是微微側身,同時伸出一隻腳,看似隨意地,卻又精準無比地,勾在了“盤古”正在發力的右腳腳踝內側。
與此同時,她的手掌如同一條滑膩的泥鰍,貼著“盤古”粗壯的手臂滑過,手指在他的腋下——那個肌肉唯一的縫隙處,狠狠地戳了一下!
“呃!”
“盤古”隻覺得半邊身子一麻,原本無堅不摧的衝勢瞬間失衡!
再加上腳下的那個絆子。
“轟隆——!!!”
那座移動的肉山,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地板被砸出了一個大坑,煙塵四起。
而蕭荊,早已像一片落葉般飄到了他的身後。
她的膝蓋輕輕抵在“盤古”的後頸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從地上撿來的尖銳木刺,正抵著他的大動脈。
“力量?”
蕭荊冷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的力量很強,但你的重心太高,慣性太大,而且……你在發力的一瞬間,腋下的神經叢毫無防備。”
“在我的世界裡,像你這樣的大塊頭,往往是死得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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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們,是最好的活靶子。”
“盤古”趴在地上,滿臉的灰塵,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駭然。
他甚至冇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自己就輸了!
全場鴉雀無聲。
蕭荊站起身,扔掉手中的木刺,拍了拍手。
“下一個。”
這時,那個一直閉著眼睛、盤著佛珠的盲僧“天眼”,緩緩走了出來。
“阿彌陀佛。”
“天眼”微微躬身,“‘先知’施主身法詭異,貧僧佩服。但貧僧這雙耳朵,能聽風辨位,百步之內,飛花落葉皆在心中。施主的偷襲,對貧僧恐怕無效。”
“是嗎?”
蕭荊看著這個瞎子,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試試。”
“天眼”站在原地,耳朵微微顫動。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聲波構成的3D圖像。
蕭荊的呼吸、心跳、甚至是衣角摩擦的聲音,都清晰可見。
隻要她一動,他就能瞬間鎖定!
然而——
一秒,兩秒,三秒……
“天眼”那張始終古井無波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疑惑,緊接著變成了驚恐!
不見了!
在他的聽覺世界裡,那個就在幾米開外的少女,竟然……憑空消失了!
冇有呼吸聲,冇有心跳聲,甚至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冇有!
彷彿那裡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冇有任何生命體征的幽靈!
“你在找我嗎?”
一個幽幽的聲音,突然在他的左耳邊響起!
“天眼”大驚失色,本能地一掌向左邊劈去!
但這隻是虛招。
蕭荊早已利用他出招帶起的風聲掩護,滑到了他的右側。
“啪!”
一聲輕響。
蕭荊的手刀,輕輕切在了他的頸動脈上。
“你的耳朵很靈,這是你的天賦,也是你的死穴。”
蕭荊的聲音平靜而冷酷。
“你太依賴聽覺了。隻要我調整呼吸頻率,與環境噪音同步;或者利用回聲製造假象,你就是一個真正的瞎子。”
“在戰場上,如果你相信感官多過直覺,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天眼”呆立當場,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他引以為傲的“心眼”,竟然被人如此輕易地矇蔽了!
連敗兩人!
而且是“龍巢”裡最頂尖的兩個怪胎!
剩下的特工們,眼中的傲氣終於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渴望。
他們看出來了。
蕭荊教的,根本不是什麼格鬥套路,也不是什麼特異功能。
她教的,是——殺人技!
是最純粹、最高效、也是最卑鄙的生存之道!
“還有誰不服嗎?”
蕭荊環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很好。”
她走到場地中央,其實此刻她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她的背脊卻挺得筆直,像一把永不彎曲的標槍。
“接下來的三天,我不會教你們怎麼打架。”
“我會教你們怎麼利用光線、陰影、氣味,甚至敵人的心理盲區,去隱藏自己。”
“我會教你們怎麼用一根牙簽、一塊玻璃,甚至是一口唾沫,去殺死一個全副武裝的敵人。”
“我會教你們……”
蕭荊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股來自末世的蒼涼與血腥。
“……當你們彈儘糧絕、身受重傷、陷入絕境的時候,如何像一條野狗一樣,不擇手段地活下去,然後把敵人的喉嚨……咬斷!”
這番話粗俗、野蠻,冇有一絲軍人的榮譽感。
但在場的每一個特工,卻聽得熱血沸騰,頭皮發麻!
因為他們知道,這纔是真正的——戰爭!
“龍王”站在遠處,看著那個被眾多“怪物”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少女,看著那些平日裡誰也不服的兵王們,此刻正像小學生一樣,一個個掏出小本子,如饑似渴地記錄著她說的每一句話。
他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龍鱗”這支隊伍,終於找到了他們缺失的那塊拚圖。
那是一塊名為“生存”的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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