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屹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執行了下去。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整個“勘探隊”的行動模式,便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分散成小股進行隱蔽偵察。而是以班為單位,荷槍實彈(雖然對外依舊宣稱是用來防身的獵槍),對整個後山的外圍區域,展開了拉網式的、高強度的封鎖與排查。
他們的行動更加的公開,也更加的具有侵略性。
這是一種無聲的示威。
賀雲屹在用這種方式,向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對手”,傳遞一個清晰的信號:
你的“領地”,在我看來不堪一擊。
我纔是這裡的規則製定者。
然而,他似乎低估了他那個“對手”的強悍與桀驁。
當太陽剛剛越過東邊的山頭,將第一縷金色的晨光,灑向杏花村這片寧靜的土地時——
一聲壓抑的、充滿了震驚與駭然的驚呼,打破了營地清晨的寧靜。
“隊……隊長!你快來看!”
負責在營地門口,站第一班崗的哨兵聲音都有些變了調。
正在指揮帳篷裡,部署新一輪排查路線的賀雲屹,眉頭一皺,立刻放下手中的地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幾乎所有的隊員,都聞聲而動,從各自的帳篷裡鑽了出來。
當他們看清營地門口那副詭異的景象時,所有人的瞳孔都不由自主地猛地一縮!
隻見在營地門口,那片被清理出來的、乾淨的空地上,靜靜地躺著一條蛇。
那是一條,通體漆黑、頭部呈三角形的、劇毒的五步蛇!
蛇並不算大,隻有成人手臂粗細。
但它所帶來的視覺衝擊力,卻比任何龐大的猛獸都要來得更加的強烈!
因為——
這條蛇脖頸處的骨頭,已經被人用一種極其乾脆利落的、純粹的蠻力,給硬生生地扭斷了!
它的身體,甚至還在微微地、有規律地抽搐著。
顯示著它剛死不久。
而最詭異、最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蛇頭!
它的蛇頭,被人用一塊小小的石子給刻意地墊了起來。
那雙已經開始渙散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蛇眼,正不偏不倚地,精準無比地,對準了營地正中央的那頂屬於賀雲屹的指揮帳篷!
整個場麵,安靜到了極點。
卻又充滿了一種最原始、最野蠻、也最血腥的威懾力!
在場的都是身經百戰的精英。
他們見過比這更血腥、更慘烈的場麵。
但是,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挑釁!
對方這是在用一種,最直接、也最殘忍的方式,來迴應他們昨天的“示威”!
——你們,可以封鎖山林。
——但是,我也可以,在你們戒備最森嚴的營地門口,悄無聲息地,殺死一條毒蛇。
——我能殺死一條蛇。
——自然,也就能殺死……一個人!
這是一個**裸的死亡威脅!
猴子和耗子看著那條還在微微抽搐的蛇屍,隻覺得一股涼氣從後背直沖天靈蓋!
他們毫不懷疑對方有這個能力。
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做到這一切的人,想要悄無聲息地,摸進他們的帳篷,割斷他們的喉嚨,簡直易如反掌!
小張的臉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自家隊長,發現賀雲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冇有憤怒,也冇有恐懼。
隻有一片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大海般的,死寂。
但小張知道,這纔是隊長真正被激怒的前兆!
賀雲屹緩緩地,蹲下身。
他伸出手,無視了那條還在微微抽搐的、帶著劇毒的蛇屍,而是將那塊墊在蛇頭下麵的、小小的石子給撚了起來。
那塊石子,很普通。
但卻和昨天耗子從那個捕獸夾裡,帶回來的那塊一模一樣!
賀雲屹看著手中的石子,緩緩地站起身。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那片死寂的平靜,終於被徹底地打破了。
取而代之的,是兩簇被徹底點燃的、熊熊燃燒的戰意!
“有意思。”
他緩緩地開口了。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足以讓空氣都為之凝固的冰寒。
“真有意思。”
對方的反擊,從之前那種被動的、充滿了羞辱意味的規避。
徹底升級為了,主動的、充滿了死亡威脅的警告!
這種,棋逢對手的感覺!
這種,在生死邊緣互相試探的刺激!
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過了!
賀雲屹緩緩地,握緊了手中的那塊石子。
他知道,自己和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神秘的“對手”之間,那場無聲的、屬於獵人與獵人之間的遊戲。
從這一刻起,纔算是真正的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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