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猴子和耗子像兩隻鬥敗了的公雞,灰頭土臉地回到村口的臨時營地時,已經是臨近中午。
指揮帳篷裡,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賀雲屹坐在行軍桌後,麵無表情。小隊的其他成員,則分列兩旁,一個個都挺直了腰板,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帳篷中央,那兩個低著頭,臉上寫滿了羞愧與挫敗的頂尖偵察兵身上。
“說吧。”
賀雲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但越是這樣,猴子和耗子就越是感到心頭髮怵。
耗子深吸了一口氣,向前一步,將那塊從陷阱裡,取回來的、作為“證物”的小石子,輕輕地放在了行軍桌上。
然後,他用一種儘可能客觀、不帶任何個人情緒的語氣,將這次堪稱“恥辱”的跟蹤任務,從頭到尾,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從一開始,對方那看似正常的行進路線。
到進入密林後,那鬼魅般的速度和不可思議的路徑選擇。
再到最後,那個被巧妙佈置的、隻響了一聲的捕獸夾。
他的敘述,很詳細,也很冷靜。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從他那微微顫抖的聲線裡,聽出那份被徹底碾壓後,無法掩飾的震撼與後怕。
當耗子說完最後一個字後,整個帳篷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在場的,都是從全軍中百裡挑一,選拔出來的精英。他們每個人都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
他們執行過無數次,比這更危險、更複雜的任務。麵對過的敵人,也都是些窮凶極惡的毒販和訓練有素的境外特工。
但他們從未像今天這樣,敗得如此的乾淨利落。
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冇有摸到。
就被以一種,近乎於戲耍的方式,給徹底地ko了。
這,不僅僅是一次任務的失敗。
這更是對他們這群“天之驕子”的,精英的驕傲,一次最沉重、也最直接的打擊!
副手小張,看了一眼桌上那塊小小的、沾著泥土的石子,隻覺得自己的臉頰都跟著火辣辣地疼。
他終於明白,隊長昨天為什麼會說,那個女孩,很危險了。
何止是危險。
簡直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所有人都低著頭,等待著隊長的雷霆之怒。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賀雲屹並冇有發火。
他隻是伸出修長的手指,將桌上那塊小小的石子,撚了起來,放在眼前,仔仔細細地端詳著。
彷彿,那不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而是一件,充滿了藝術感的、值得細細品味的戰利品。
良久,他才緩緩地開口了。
聲音依舊平靜如水。
“都說說吧,有什麼看法?”
眾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第一個開口。
最終還是耗子,這個親曆者鼓起勇氣,沉聲道:“隊長,目標的叢林作戰和反偵察能力,遠超我們的預估。她,不像是一個普通的村民。她……更像是一個,受過最嚴格訓練的……同行。”
“不。”賀雲屹,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將那塊石子重新放回桌上,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混雜著興奮與危險的奇異光芒。
“她,不是我們的同行。”
“我們的訓練,是科學,是戰術,是有跡可循的。”
“而她……”
賀雲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最準確的詞。
“……是本能。”
“是那種,隻有在最殘酷的、冇有任何規則的叢林裡,才能磨礪出的、最原始的、野獸般的,生存本能。”
他抬起頭,目光緩緩地掃過帳篷裡的每一個人。
“她,不是在跟我們玩戰術。”
“她,是在用那個捕獸夾,向我們宣示她的‘主權’。”
“她是在警告我們——”
“不要再輕易地踏入她的……‘領地’。”
賀雲屹將蕭荊的行為,從戰術層麵,直接上升到了“挑釁”的層麵。
這種充滿了原始野性的、**裸的挑釁,非但冇有讓他感到挫敗。
反而像一束火苗,徹底地點燃了他那顆,屬於兵王的、充滿了征服欲的好勝之心!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那雙黑沉沉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地圖上,那片代表著杏花村後山的綠色區域。
彷彿,要將那片區域看穿。
“傳我命令。”他緩緩地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從現在起,對目標的監控,暫時停止。”
“但是,對後山的封鎖和排查力度,加倍!”
他要用這種方式,來迴應對方的“警告”。
你要宣示你的“主權”?
那好。
我就用更強大的力量,來告訴你——
在這片土地上,到底誰纔是真正的主人!
矛盾,在無聲的交鋒中再次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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