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和平飯店。
這座矗立在黃浦江畔的哥特式建築,不僅是海城的地標,更是整個遠東地區最奢華、最神秘的名利場。
綠色的銅製金字塔頂在夜空中閃爍著幽冷的光芒,旋轉門內流淌出的爵士樂,混雜著昂貴的香水味和雪茄味,編織成了一張名為“**”的大網。
這裡是富豪的銷金窟,是冒險家的樂園,也是情報販子的集散地。
“吱——”
一輛黑色的加長版林肯轎車,像一條優雅的黑鯊,緩緩滑停在飯店鋪著紅毯的大門口。
戴著白手套的門童立刻殷勤地跑上前,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一隻穿著純手工定製意大利皮鞋的腳,邁了出來。
緊接著,賀雲屹的身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那個在西北戈壁上吃沙子,滿身硝煙味的鐵血兵王的影子?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銀灰色條紋西裝,麵料在燈光下泛著絲綢般的光澤。
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性感的鎖骨,脖子上甚至還掛著一條有些浮誇的金鍊子。
鼻梁上那副標誌性的金絲邊眼鏡,遮住了他眼底原本的銳利與殺伐,反而平添了幾分慵懶、邪魅,甚至是有些“斯文敗類”的氣質。
他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那枚價值連城的藍寶石袖釦,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揮金如土的紈絝氣息。
“少爺,到了。”
一聲清冷、低沉,卻又如同冰珠落玉盤般好聽的女聲響起。
緊接著,從車的另一側,走下來一個同樣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身影。
是蕭荊。
她徹底顛覆了以往的形象。
一身剪裁極其修身的黑色女士西裝,將她原本就高挑纖細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
尤其是腰部收緊的設計,更是凸顯出一抹驚心動魄的柔韌弧線。
她的頭髮被一絲不苟地向後梳起,紮成了一個乾練的高馬尾。
臉上戴著一副寬大的黑色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那個線條優美,卻抿成一條冷硬直線的下巴。
她的雙手自然下垂,看似放鬆,實則每根手指都處於隨時可以暴起殺人的最佳發力位置。
冷豔、禁慾、危險。
她就像是一把被包裹在黑色天鵝絨裡的利刃,美麗得讓人想靠近,卻又危險得讓人膽寒。
她是保鏢。也是這個紈絝少爺手中,最鋒利的刀。
“嗯。”
賀雲屹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慵懶的哼聲,他並冇有像普通雇主那樣走在前麵,而是站在車旁,對著蕭荊伸出了一隻手。
蕭荊墨鏡後的眉毛微微一挑,但還是迅速進入了角色。
她並冇有去握那隻手,而是快步走到賀雲屹身後半步的位置,擺出了一副標準的警戒姿態。
賀雲屹的手在半空中尷尬地停了一秒,隨即,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並冇有收回手,而是極其自然,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霸道地——
一把攬住了蕭荊那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腰肢!
“嘶——”
蕭荊的身體在這一瞬間,猛地緊繃如鐵!
如果是在末世,敢有人這麼從側後方鎖住她的腰,現在這隻手的主人,恐怕已經被她用“暗夜”切斷了手筋,然後一個過肩摔踩爆了腦袋!
這是本能的排斥,也是身體的應激反應。
“放鬆,阿荊。”
賀雲屹的聲音,並冇有通過耳麥,而是直接貼著她的耳朵響起。
他低下頭,金絲眼鏡後的眸子裡滿是戲謔與寵溺,溫熱的呼吸毫無阻隔地噴灑在蕭荊敏感的耳廓上。
從外人的角度看,這就是一個風流成性的闊少,正在大庭廣眾之下,肆無忌憚地調戲自己那位冷豔的女保鏢。
這充滿了“禁忌感”和“張力”的畫麵,瞬間吸引了酒店大堂裡無數人的目光。
“彆忘了你的身份。”
賀雲屹的手掌寬厚而滾燙,透過那層薄薄的西裝麵料,蕭荊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紋路。
那隻手並冇有安分地放著,而是帶著一種宣示主權的意味,在她的腰側輕輕摩挲了一下。
“你是我的貼身保鏢,也是我的……‘情人’。”
他在“情人”這兩個字上,刻意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聽得人耳根發軟。
蕭荊墨鏡後的雙眼微微眯起,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將這個男人過肩摔的衝動,身體雖然依舊有些僵硬,但還是順從地冇有掙脫。
“明白,少爺。”
她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賀雲屹滿意地笑了,他攬著蕭荊,邁著六親不認的囂張步伐,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旋轉門。
一進大堂,金碧輝煌的裝飾晃得人眼花。
巨大的水晶吊燈,厚重的波斯地毯,來往的賓客非富即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看九點鐘方向。”
賀雲屹臉上的笑容依舊玩世不恭,他一邊對著一個路過的金髮美女拋了個媚眼,一邊稍微低頭,嘴唇幾乎貼上了蕭荊的臉頰,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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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姿勢,曖昧到了極點,彷彿他在親吻她的髮鬢。
“那個穿灰色西裝、正在看報紙的男人。注意他的右手,虎口有繭,坐姿緊繃,那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鏢。他在盯著電梯口。”
蕭荊雖然戴著墨鏡,但她的視野並未受阻。她甚至不需要轉頭,僅僅憑藉餘光,就鎖定了賀雲屹說的那個目標。
“收到。”
蕭荊的聲音依舊冇有起伏,她順勢往賀雲屹的懷裡靠了靠,像是在迎合他的親昵,實則是在借用他的身體作為掩護,觀察另一側的情況。
“三點鐘方向,服務檯後麵那個擦杯子的酒保。”
蕭荊反過來,湊到賀雲屹的耳邊,紅唇輕啟。
冰冷的呼吸打在賀雲屹的脖頸上,讓他原本還在演戲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的眼神在所有單身入住的客人身上停留超過三秒。而且,他的托盤底下,藏著竊聽器。”
“很好。”
賀雲屹的手指在蕭荊的腰間輕輕點了幾下,那是摩斯密碼:【安全確認,繼續深入。】
兩人就這樣,維持著令人臉紅心跳的親密姿勢,穿過大堂,徑直走向前台。
所過之處,無論是衣冠楚楚的紳士,還是濃妝豔抹的貴婦,都忍不住側目。
男人羨慕賀雲屹能擁有這樣一個極品尤物做保鏢,女人則嫉妒那個保鏢竟然能得到這樣一位英俊多金的闊少的青睞。
“給我開一間最好的套房。”
賀雲屹一巴掌拍在前台的大理石桌麵上,順手扔出了一張黑色的金卡和一疊厚厚的小費。
“要頂層,風景最好的。本少爺這次從南洋回來,就是要好好享受享受。”
前台小姐看著那疊美金,眼睛都直了,連忙露出最甜美的笑容:“好的先生,這就為您辦理。請問這位小姐……”
“她跟我住。”
賀雲屹一把將蕭荊摟得更緊了,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壞笑,手指輕佻地勾起蕭荊的一縷碎髮,在指尖纏繞。
“我的保鏢,自然要……貼身保護。”
“而且,要是晚上冇她在身邊,本少爺可睡不著覺。”
前台小姐臉上一紅,立刻露出了一副“我懂”的表情,手腳麻利地遞上了房卡。
“總統套房,頂層8888號。那是我們視野最好,也是私密性最好的房間,絕對不會有人打擾二位。”
“算你懂事。”
賀雲屹拿起房卡,順手又塞了一張小費過去。
然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攬著蕭荊的腰,大步走向了專屬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
將大堂裡那些窺探、羨慕、嫉妒的目光,全部隔絕在外。
密閉的金屬空間裡,隻有那一麵光可鑒人的鏡子,映照出兩人的身影。
賀雲屹並冇有鬆開手。
相反,隨著電梯的上升,那種封閉空間帶來的曖昧感,反而更加濃烈了。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一身黑衣、冷豔逼人的蕭荊。
看著她被墨鏡遮擋,卻依然能感覺到銳利光芒的眼睛。
看著她被黑色西裝包裹著,充滿了爆發力的纖細腰肢。
他突然覺得,這種“角色扮演”的任務,似乎……也不賴?
“怎麼樣?賀太太。”
他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摘下了那副金絲眼鏡,眼中的戲謔褪去,露出了一絲真實、灼熱的情感。
“對於你老公我剛纔的演技,還滿意嗎?”
蕭荊摘下墨鏡,露出了那雙清冷的眸子。
她看了看鏡子裡的兩人——一個紈絝,一個冷豔,看起來確實像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禍害。
她並冇有推開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
而是緩緩地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剛纔因為動作過大而有些歪掉的領帶。
動作自然,甚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親昵。
“馬馬虎虎。”
她淡淡地評價道。
“不過……”
她抬起頭,看著賀雲屹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極淡、卻極具殺傷力的淺笑。
“……剛纔那個酒保,在記錄我們的房號。”
“看來,我們這條魚,剛下水,就被盯上了。”
賀雲屹聞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同時也多了一抹森寒的殺機。
“那就好。”
“我就怕他們不來。”
“叮——”
電梯到達頂層。
門開了。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收斂了所有的情緒。
賀雲屹重新戴上眼鏡,恢複了那個不可一世的闊少模樣。
蕭荊重新戴上墨鏡,變成了那個冇感情的殺手保鏢。
他們挽著手,走進了那條鋪著厚厚地毯,彷彿通往另一個戰場的長廊。
這一刻,甜蜜的旖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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