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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這小子還算有點用，可以好好利用一番靠山屯的村口。
風颳得邪乎。
趙福亮和趙有華父子倆縮在土牆根底下，兩隻手揣在袖筒裡，凍得直跺腳。
“爹，這都幾點了，那二流子是不是卷著錢票跑了？”趙有華吸溜著鼻涕，探頭往大路上看。
趙福亮瞪了他一眼。
“跑個屁！他那兩個女人還在屯子裡，他能往哪跑？再說了，他敢黑我？”
話音剛落，大路盡頭傳來一陣嘎吱嘎吱的車軲轆聲。
一匹老馬拉著闆車，慢悠悠地拐過彎。
車轅上坐著個高大的人影，正是陳豐。
趙有華眼睛一亮，拔腿就要迎上去。
“豐......”
剛喊出一個字，趙福亮一把揪住他的後脖領子，硬生生給拽了回來。
“你瞎嚎什麼？”趙福亮壓低聲音罵道。
趙有華愣住了。
“爹，東西回來了，咱不趕緊拿回家？”
趙福亮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一下兒子的腦門。
“你長沒長腦子？大白天的，你當著全屯子人的麵，從馬車上往下搬？”
“現在家家戶戶都餓得眼冒綠光，你這是嫌咱家太招搖了是不是？”
趙有華這才反應過來，嚇得縮了縮脖子。
“那咋整？”
“回大隊部！”趙福亮一甩袖子，按照陳豐這麼聰明的人，一看就明白。
說完，趙家父子往大部隊辦事處走。
陳豐看到了。
馬車沒停，順著趙家父子的方向，慢悠悠地往屯子裡頭走。
可馬車進村在安靜的屯子裡格外醒目。
沒多大功夫，路兩邊的土坯房裡就探出好幾個腦袋。
“喲，這不是隊裡的馬車嗎？”
“趕車的是豐子？他這是去哪了？”
“他昨天去鎮上......難道是買東西回來了？”
“......”
幾個村婦披著棉襖，從院子裡鑽了出來，湊到路邊看熱鬧。
周大娘也在裡頭，她眼尖，一眼就瞅見馬車車廂裡鼓鼓囊囊的。
“豐子啊！”周大娘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幾步湊到馬車跟前，“這大冷天的，你趕著車去哪發財了？”
陳豐一拉韁繩，讓馬車走得慢了些。
他故意轉過身，把車廂上蓋著的乾草往下拽了拽，捂得嚴嚴實實。
“沒去哪。”陳豐隨口應付。
周大娘哪能信這個。
她伸長了脖子，想往乾草縫裡瞅。
“那車上拉的啥好東西？給大娘開開眼唄？”
陳豐眉頭一挑，手裡的馬鞭在半空中甩了個響。
啪！
周大娘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真沒啥。”陳豐語氣一本正經，“就是去鎮上拉了點乾草回來墊牲口棚。”
他越是這麼說，周圍的村民越是不信。
“拉倒吧！去鎮上拉乾草？咱後山那麼多枯草不夠墊的？”
“就是，豐子你這就不實在了，捂得那麼嚴實，肯定裝了好東西！”
“是不是拉糧食回來了？”
一聽到“糧食”兩個字，周圍的村民眼睛全綠了。
呼啦一下，十幾個人全圍了上來，跟著馬車往前走。
陳豐坐在車轅上，看著這群被勾起好奇心的村民，乾脆將計就計。
他微微偏過頭，壓低聲音，對著車廂裡的周恆開口：“趁現在村裡人的眼珠子都在這，你現在下車，把咱們藏的那些東西弄回家。”
周恆一聽，頓時明白了陳豐的用意。
這會，馬車走到一個拐彎處，周恆像個泥鰍一樣，哧溜一下從車廂尾部滑了下去。
他落地無聲，順勢往柴火垛後麵一滾，整個人就藏進了陰影裡。
前麵的村民全盯著陳豐和車廂，根本沒人注意到後麵少了一個人。
陳豐繼續趕著車。
村民繼續跟著。
跟在馬車後麵的人越來越多，跟看大戲似的，浩浩蕩蕩地往大隊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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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部院子裡。
趙福亮和趙有華剛進門，正準備喘口氣。
回頭一看，院門外頭烏泱泱跟來了一大群人。
趙有華當場就急眼了。
“爹！這咋回事？怎麼全屯子的人都跟來了？”
趙福亮也懵了，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陳豐趕著馬車，不緊不慢地進了院子。
“籲......”
馬車停在院子正中間。
村民們擠在院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大隊長，豐子這車上到底裝的啥啊？”
“是啊，捂得那麼嚴實，是不是公社發救濟糧了？”
“大隊長，要是有糧食，可不能光顧著你們自己家啊！”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
趙有華一聽這話，氣得直跳腳。
“放屁！哪來的救濟糧？都給我滾蛋！”
他衝下台階，揮著胳膊趕人。
“去去去！不用幹活了是不是？大隊部也是你們隨便進的？”
村民們平時就看不慣趙有華那副做派，這會兒人多勢眾，根本不怕他。
“趙公子，你急啥啊？我們就是想看看豐子買啥回來了。”
“就是，看看又少不了一塊肉。”
“......”
趙有華急得滿頭大汗，生怕車上的東西被這幫餓鬼看見。
要是讓人知道他家在這個節骨眼上過得滋潤，非得被舉報到公社去不可。
趙福亮清了清嗓子，擺出大隊長的威嚴。
“行了！都別吵吵了！”
趙福亮一開口，院門口稍微安靜了一些。
“豐子這趟去鎮上，是替隊裡辦點公事。車上裝的都是些明年開春用的。”
“開春用的？”
“看著好像是......車軲轆都沒沉。”
“......”
足足鬧了十多分鐘。
有人還想扒開乾草看看，但被趙有華阻止了。
又過了幾分鐘。
趙福亮火了：“趕緊散了！誰要是再在這搗亂，明年把工分給你們降了！”
這話一出，村民們頓時慫了。
“散了散了，沒啥好看的。”
“就是，一堆爛東西，當寶似的。”
“......”
村民們嘟嘟囔囔地轉過身，有的沒走遠，三三兩兩在外麵看著。
著實好奇。
趙有華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轉頭看向陳豐。
他發現陳豐從頭到尾都坐在車轅上，一句話也沒多說，更沒把買東西的事抖摟出去。
趙有華心裡頓時覺得這二流子還挺懂事。
“豐子，你這嘴挺嚴實啊，沒跟他們亂說吧？”趙有華走過去問。
陳豐跳下馬車，拍了拍手上的灰。
“趙公子交代的事，我哪敢亂說。他們問我，我就說拉的是乾草。”
趙福亮走過來，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這事辦得不錯。”
趙福亮指了指後院的方向。
“把馬車拉到後院畜棚去，那邊沒人，咱們把東西卸了。”
陳豐牽著馬，跟著趙家父子來到後院。
後院是個封閉的院子，平時用來關隊裡的牲口。
陳豐把馬車停穩，一把掀開上麵的乾草。
麻袋子露了出來。
趙有華迫不及待地撲上去，開啟麻袋，頓時眉開眼笑。
“豐子，幹得不錯。”他不由跨站。
趙福亮也點頭，這小子還算有點用，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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