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那娘們雖然心黑,但長得是真帶勁供銷社外頭的土路上,周恆在馬車邊上來回踱步。
他兩隻手揣在袖筒裡,凍得直跺腳,地上的積雪被他踩得咯吱作響。
剛才陳豐拎著東西往偏僻角落走,後頭明晃晃跟著四五個餓漢。
周恆看得真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好幾次想衝過去幫忙,可一想到陳豐臨走前交代守住馬車,硬是把腳釘在了原地。
正急得滿頭冒汗時,陳豐拎著兩個袋子走過來。
周恆長出了一口氣,趕緊迎上去接東西。
“豐哥,你沒事吧?剛才那幾個人......”
陳豐把手裡的布袋子往車廂裡一放:“幾個餓急眼的想劫道,讓我打發了。”
周恆嚥了口唾沫,心裡對陳豐的狠勁又多了一層敬畏。
一對五,他自問沒有這個本事。
他轉頭看向車廂裡的布袋子,伸手捏了捏,感覺分量不對。
“豐哥,咋才這麼點?你不是拿了二十斤的糧票嗎?”
“嗯,供銷社有規矩,一個人最多隻能買五斤棒子麵。那售貨員死活不肯多賣。”
“這......咱手裡攥著真金白銀的糧票,還買不著糧食了?”
周恆眼珠子一轉,湊近陳豐。
“豐哥,那......不如咱回去找佟掌櫃吧?她那兒肯定有門路,大不了讓她賺點差價。”
陳豐瞥了他一眼,冷笑出聲。
“你以為那娘們是開善堂的?”
周恆愣住,撓了撓頭,他也是想多看一眼佟掌櫃,這女人老漂亮了。
陳豐指著鎮子那頭的方向,把佟掌櫃的算盤掰碎了揉給周恆聽。
“她昨晚痛快給咱們換二十斤糧票,就是算準了供銷社不可能給這麼多糧食。她故意給咱們下套,等咱們在供銷社碰了壁,買不到糧,就隻能乖乖回去求她。”
雖然陳豐不確定那女人的目的是什麼,是為錢還是為了其他?
周恆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娘們長得水靈靈的,心腸咋這麼黑?差點就著了她的道!”
陳豐從兜裡數出幾張糧票和零錢,遞給周恆。
“你去排隊,再買一輪。”
周恆接過錢票,用力點頭:“豐哥你放心,我這就去。”
他小跑著去了供銷社門口。
陳豐坐在車轅上,看著周恆擠進隊伍裡。
............
半個鐘頭後。
周恆氣喘籲籲地跑回來,手裡拎著個小布袋。
“豐哥。”他把布袋子遞給陳豐,“隻買到四斤。”
陳豐接過布袋子掂了掂。
加上昨晚在佟掌櫃那兒換的十斤,還有自己剛才買的五斤,現在一共是十九斤棒子麵。
“四斤就四斤,總比沒有強。”陳豐把布袋子放進車廂,用乾草蓋嚴實。
周恆搓著凍僵的手,往四周看了看。
“豐哥,咱手裡還有十幾斤糧票呢。要不,咱在街上找個本地人,給他點好處,讓他幫咱進去買?”
陳豐搖了搖頭,直接否定了這個提議。
“財不外露,你找路人代買,人家前腳拿了你的錢票,後腳就能從後門溜了。就算買出來了,別人不認賬你咋辦?說你搶他的,到時候更麻煩......”
周恆點頭,感覺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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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為了半斤棒子麵都能出人命,更別提十幾斤的糧票了。
“那咱現在咋整?”周恆問。
“回家。”陳豐抓起韁繩,翻身上車。
周恆爬上車廂,縮在乾草堆裡,還是有點不甘心。
“豐哥,真不去佟掌櫃那兒了?那娘們雖然心黑,但長得是真帶勁,那身段,那香味......”
陳豐反手一巴掌拍在周恆的棉帽上,打斷了他的念想。
“想女人想瘋了?那娘們吃人不吐骨頭,你這點道行還不夠她塞牙縫的。以後少惦記那些不該惦記的。”
周恆縮了縮脖子,嘿嘿乾笑兩聲。
“我就是隨口一說,豐哥說不去,咱就不去。下次再說,下次再說。”
陳豐一抖韁繩。
“駕!”
馬兒打了個響鼻,拉著車軲轆壓過鎮上的土路,朝著靠山屯的方向趕去。
............
回程的路上,風比來時更大了。
周恆縮在車廂裡,啃著冷窩窩頭。
雖然凍得硬邦邦的,但在嘴裡嚼化了,滿口都是苞米麪的香甜。
心裡越發覺得跟著這男人有奔頭。
馬車晃晃悠悠走了兩個小時。
日頭升到了頭頂,雖然沒啥溫度,但天色大亮。
中午十一點左右。
前麵出現了靠山屯村口外那個熟悉的拐彎土坡。
陳豐雙手一勒韁繩。
“籲......”
馬車穩穩停在土坡後麵,避開了村口的方向。
周恆探出頭:“豐哥,是不是要做啥?”
陳豐跳下車,走到車廂後麵,一把掀開蓋在上麵的乾草。
“咱們要是拉著十九斤糧食大搖大擺地進屯子,屯子裡那些餓得眼睛發綠的人,要是看見咱們拉著這麼多糧食回去,晚上就能把咱們家的院牆扒了。”
周恆連連點頭:“豐哥說得對,那咱咋整?”
陳豐指了指土坡後麵的一片亂石堆。
“卸貨,把咱們自己買的糧食,還有鹽、煤油這些東西,全藏起來。車上隻留趙有華單子上的東西。”
兩人立刻動手。
周恆把袋子搬下來。
陳豐走到亂石堆後麵,找了個背風的雪窩子,用砍刀把積雪刨開,露出下麵凍得結實的硬土。
把十九斤棒子麵、鹽、煤油、大油和香皂等物資小心翼翼地放進去。
最後,用乾草蓋上一層,再把積雪重新填埋好,做好偽裝。
“走!”
陳豐拍掉手上的雪沫子,轉身往馬車走。
周恆看著那個藏滿物資的雪窩子,心裡踏實無比。
這可是十九斤保命糧啊。
兩人重新上了馬車。
“駕!”
馬車拐過土坡,緩緩駛入靠山屯的村口。
趙家父子杵在那,好像是算準時間的一樣,等著陳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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