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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娘，讓豐叔給你摁摁骨頭吧！西屋裡，光線昏暗。
李雪梅手裡拿著葫蘆瓢，從鐵鍋裡舀了點溫水，倒進木盆裡。
她把一塊舊毛巾浸濕，擰乾，慢慢擦拭著胳膊和脖頸。
水汽在冷空氣裡散開，很快就變涼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痕跡，心裡亂糟糟的，像塞了一團亂麻。
李雪梅擦完身子後，穿上粗布褂子，端著木盆走出西屋。
她走到東屋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開門。
嘎吱！
然後，哢的一聲，木門關上。
東屋裡點著一盞煤油燈，光線昏黃。
陳豐坐在炕沿上，剛整理好裝備，打算往深山裡走一趟。
庫存不要嫌多，糧食越多越踏實。
聽見關門聲，陳豐望眼看去。
李雪梅靠在門闆上，兩隻手絞在一起。
她低著頭，根本不敢看陳豐。
屋裡安靜得很，隻能聽見外頭風刮過窗戶紙的撲簌聲。
陳豐沒說話，就這麼大馬金刀地坐在那。
眼前的李雪梅，平時那股子清冷傲嬌的勁兒，現在全變成了侷促與不安。
陳豐心裡覺得好笑。這女人，剛開始像隻炸毛的貓，動不動就罵他流氓、畜生。
現在倒好，成了受驚的兔子，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站那當門神？”陳豐開口了。
李雪梅肩膀一縮，往前挪了兩步。
離炕沿還有三四步遠，又停下了。
“打賭輸了沒忘吧？”陳豐笑著道。
聽到這話，李雪梅頭更低了，當然沒忘。
是主動......
她用力抿著嘴，手慢慢擡起來，放到領口的釦子上。
手指頭直哆嗦。
第一顆釦子，解了半天都沒解開。
陳豐也不催，就這麼看著。
他享受這種過程。
看著一匹烈馬被自己一點點馴服，看著她放下自尊，心甘情願地低頭。
這比在山裡打到一頭野豬還讓人痛快。
“墨跡啥？”陳豐出聲催促。
李雪梅手指一用力，慢慢地......
......半晌後。
李雪梅雙手護在胸前，房間涼颼颼的。
而陳豐直勾勾的刮在她麵板上，讓她覺得無處躲藏。
以前閉著眼睛，咬牙忍過去就行了。
可現在，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烤。
就在這時，陳豐緩緩從炕上下來，站直身子。
一米八的大個子，往那一站，把煤油燈的光擋了大半。
陰影直接罩在李雪梅身上。
李雪梅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陳豐往前一步，離開炕沿一步，張開雙臂，平舉在身體兩側。
他什麼都沒說，但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給老子卸甲。
李雪梅擡頭看了陳豐一眼，趕緊又把頭低下，但步子緩緩湊近。
她紅著臉伸手到陳豐棉襖的釦子上，慢慢整理。
陳豐就這麼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發旋，看著她紅透的耳朵，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
嗯，不錯。
甭管馬有多烈，能馴服的仍然是一匹好馬。
......半晌後。
陳豐平雙手枕在後腦勺，就這麼看著。
洋油費點沒事兒，以後可以買。
但有些東西不看，就錯過了。
李雪梅咬著牙，撐著柺杖，緩緩坐下，該休息了。
............
西屋裡黑漆漆的。
劉蘭側躺在炕上，懷裡摟著熟睡的小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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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著眼，盯著糊了報紙的窗戶框。
外頭風大，颳得院子裡的枯樹枝直響。
可這風聲，壓不住東屋傳來的動靜。
隔著一個堂屋，那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那風聲......好壓抑。
劉蘭覺得臉皮發燙，連帶著脖子根都燒了起來。
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想捂住耳朵。
可李雪梅壓抑的動靜，還有陳豐偶爾的幾句渾話。
劉蘭腦子裡全亂了。
“娘......”
懷裡的小玲突然動了動，小手揉著眼睛。
劉蘭嚇了一跳，趕緊拍著小玲的後背。
“咋醒了？快睡。”
小玲迷迷糊糊地嘟囔：“娘，我好像聽到姑姑的聲音了，豐叔是不是又給姑姑摁骨頭？”
劉蘭心跳得厲害，趕緊捂住小玲的耳朵。
“沒......沒有。”
小玲好奇：“娘，那姑姑叫啥？”
“你......你姑姑......對！豐叔在跟你姑姑摁骨頭呢。”劉蘭支支吾吾的，撒這種慌，真是羞恥啊。
心想你們就不能小點聲嗎？
聊天這麼大聲......
“那豐叔真厲害，要是豐叔給娘親摁......”
“別瞎說，快......快睡。”劉蘭捂住她嘴巴，別讓她繼續說。
“唔唔......”小玲唔唔幾聲，然後緩緩入睡。
劉蘭卻徹底睡不著了。
嗐！
............
天剛矇矇亮。
陳豐坐起身。
旁邊，李雪梅蜷縮在炕頭，睡得正沉。
陳豐沒叫她，下地推開東屋的木門。
竈坑裡已經生了火，火光把堂屋照得亮堂了些。
劉蘭正蹲在竈坑前添柴。
她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趕緊站起身。
“豐子，起了？”
劉蘭的聲音有點發飄。
“嫂子起這麼早？”陳豐隨口問了一句。
“我......煮了點熱水。”劉蘭聽陳豐說今天要上山。
“嗯。”陳豐點頭，然後自己勺熱水喝了幾口。
今天沒食物，省點吃。
陳豐背著裝備，推門出了屋子。
而劉蘭則送陳豐出院門，直到陳豐走遠了纔回屋。
............
山上。
陳豐足足走了三個小時。
他停下腳步靠在一棵粗壯的樹榦上喘了口氣。
前麵就是一片亂石坡。
大大小小的石頭裸露在外麵，縫隙裡長著些枯黃的雜草。
陳豐蹲下身，仔細檢視著雪地上的痕跡。
幾串細小的爪印順著石縫延伸過去。
這腳印......是野雞。
好像......又有點不像。
隨後，陳豐又尋了大半圈，終於發現了爪子的主人是誰了。
前方一塊大青石旁邊，一隻灰褐色的雞正低著頭，在枯草堆裡刨食。
是石雞。
石雞這玩意兒，肉質緊實，比野雞還香。
但它警惕性極高，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鑽進石縫裡，或者直接飛走。
陳豐沒動獵弓，從兜裡掏出彈弓。
裝好石子，瞄準雞頭。
嗖！
石雞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一頭栽倒在雪地裡。
兩隻翅膀撲騰了好多下，揚起一陣雪沫子，隨後就徹底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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