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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你別亂來啊！屯子裡的土路被大雪蓋得嚴嚴實實。
李誌明走在前麵，雙手捧著一坨黑乎乎的東西。
那是剛纔在西屋牆角刮下來的泥巴，裡麵混著他親哥李誌才的紅茶。
這坨泥巴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騷臭味。
李誌明的手凍得通紅腫脹，十根手指頭早就沒了知覺，但他連換個姿勢都不敢。
陳豐就跟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沒說話，也沒催促。
李誌明心裡把李誌才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要不是這個癟犢子玩意兒管不住下半身，非要去人家屋裡撒尿噁心人，自己能遭這份罪？
剛纔在西屋地上舔泥紅茶時，他連死的心都有了。
現在還得捧著這坨髒東西遊街，這要是讓屯子裡的人看見，他以後還怎麼擡頭做人？
好在天冷，家家戶戶都在貓冬，路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土房跟前。
“敲門。”陳豐停下腳步，雙手插在兜裡。
李誌明雙手捧著泥巴騰不出空，隻能擡起右腳，在木門上踹了兩下。
砰！砰！
木門本就不結實，被踹得直晃蕩，落下不少灰。
“誰啊？催命呢？”屋裡傳出李誌才罵罵咧咧的聲音。
李誌明聽到這聲音，氣就不打一處來，扯著嗓子喊：“是我！”
屋裡傳來趿拉鞋的聲音，緊接著是門栓被拉開的動靜。
嘎吱！
木門往裡拉開一條縫。
李誌才探出半個腦袋，嘴裡還在抱怨：“你跑哪去了？爹剛才還找你......”
他話剛說到一半，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李誌才先是看到自家弟弟滿身泥水、狼狽不堪的模樣，雙手還捧著一坨散發著怪味的黑泥。
還沒等他問出口，視線往上一擡，直接對上了站在李誌明身後的陳豐。
陳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李誌才頭皮瞬間炸開，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太清楚自己幹了什麼好事，也太清楚陳豐是個什麼活閻王。
弟弟這副慘樣，加上陳豐親自找上門，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事情敗露了。
跑！
這是李誌才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他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雙手抓住門闆就要往回關。
陳豐哪能讓他如願。
就在李誌才退後的瞬間，陳豐右腿猛地擡起，一腳踹在木門上。
砰的一聲巨響。
木門被巨大的力道撞開，直接拍在李誌才的肩膀上。
李誌才痛呼一聲，身子失去平衡，往後踉蹌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堂屋的泥地上。
陳豐大步跨過門檻，直接進了屋。
李誌明捧著那坨尿泥，縮著脖子跟在後麵，大氣都不敢出。
“你......你想幹啥？”李誌才顧不上肩膀的疼，手腳並用地往後爬，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這是我家！你別亂來啊！”
陳豐根本不跟他廢話，兩步走到跟前，彎腰一把薅住李誌才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放開我！救命啊！”李誌才拚命掙紮，雙手胡亂揮舞著去抓陳豐的胳膊。
陳豐眼神一冷，右手用力一擰李誌才的衣領，勒得他喘不過氣。
同時左腿膝蓋猛地往上一頂，精準地撞在李誌才的肚子上。
“呃......”李誌才眼珠子往外一凸，整個人像煮熟的蝦米一樣弓了起來，雙手捂著肚子，連叫都叫不出聲了。
陳豐順勢一甩，把李誌才扔到李誌明腳邊。
“爹！娘！救命啊！”李誌才緩過一口氣，趴在地上殺豬般地嚎叫起來。
這動靜太大了，裡屋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李德懷和王桂花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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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兩口本來在炕上貓著，聽到大兒子的慘叫，鞋都沒穿好就衝出來了。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王桂花一眼看到大兒子趴在地上打滾，小兒子滿身是泥像個傻子一樣站著，頓時拍著大腿乾嚎起來。
她衝上前想去扶李誌才，卻被陳豐往前邁了一步擋住。
王桂花嚇得一哆嗦，硬生生停住腳步，指著陳豐的鼻子罵：“陳豐！你個天殺的二流子！你搶了我們的房子還不夠，現在又打上門來！你還有沒有王法了？”
李德懷也氣得渾身發抖，他看了一眼陳豐，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李誌才，強壓著心裡的恐懼質問：“陳豐，你到底想幹什麼？房子我們已經騰給你了，你還揪著我們家不放？真把我們逼急了，我去公社告你！”
陳豐站在原地，連正眼都沒看這老兩口。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李誌明身上。
“把手攤開。”陳豐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反抗的狠勁。
李誌明打了個寒顫。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哀嚎的親哥，又看了一眼氣急敗壞的爹孃，最後對上陳豐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
他不敢猶豫，趕緊把捧在胸前的雙手往前伸了伸，手掌攤開。
那坨混著尿水和雪水的黑泥巴完完整整地呈現在所有人麵前。
屋裡的溫度本來就低，這坨泥巴散發出來的騷臭味在狹小的堂屋裡迅速蔓延開來。
李德懷聞到這股味，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王桂花也捂住了鼻子。
“這......這是啥玩意兒？”李德懷盯著小兒子手裡的東西，滿臉錯愕。
陳豐沒搭理他，直接彎下腰，一把揪住李誌才的後腦勺。
李誌才還在捂著肚子哼哼，突然感覺頭皮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大力強行提了起來。
“你幹啥？快放開我！”李誌才雙手亂抓。
陳豐單手摁著他的腦袋，直接把他拖到李誌明跟前。
“你不是喜歡在別人屋裡撒尿嗎？”陳豐看著李誌才那張驚恐萬分的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自己拉的屎尿，自己得收拾乾淨。這是規矩。”
李誌才聽到這話，瞬間明白陳豐要幹什麼了。
他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往後仰著脖子，雙手死命去掰陳豐的手腕：“我不吃！我錯了！豐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爹！救我啊！”
李德懷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看這架勢，大兒子肯定是在陳豐的新屋裡幹了缺德事。
“陳豐！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別太過分了！”李德懷急眼了，往前沖了兩步想要拉開陳豐。
陳豐猛地轉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李德懷臉上。
“老實待著。”陳豐吐出四個字。
就這四個字，硬生生把李德懷釘在原地。
他看著陳豐那副隨時會殺人的架勢，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再也邁不動一步。
王桂花在旁邊嚇得連哭都忘了，捂著嘴直打哆嗦。
陳豐收回視線，手腕猛地發力。
“嗚嗚嗚......”李誌才拚命閉緊嘴巴，腦袋瘋狂搖晃。
陳豐冷笑一聲，左手捏住李誌才的下巴，大拇指和食指用力往裡一掐。
李誌才吃痛，嘴巴不受控製地張開。
陳豐右手摁著他的後腦勺，毫不留情地往下壓。
啪嘰！
李誌才的臉結結實實地砸在李誌明手裡的那坨尿泥上。
李誌明被這股力道撞得雙手一沉，但他根本不敢躲，隻能硬生生托著。
那坨混著尿水和泥沙的髒東西，直接糊了李誌才一臉。
一部分泥紅茶順著他張開的嘴巴，直接塞進了喉嚨裡。
紅茶味瞬間在口腔裡炸開，泥沙摩擦著嗓子眼。
陳豐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李誌纔像觸電一樣猛地擡起頭，整張臉黑乎乎的，泥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雙眼翻白，喉嚨裡發出一陣極其難聽的咯咯聲。
“嘔！！......”
胃裡的酸水混合著剛才吃下去的粗糧，瞬間翻湧上來。
李誌才雙手撐在地上，張開嘴，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酸臭味混合著尿騷味，在堂屋裡瀰漫。
李誌才吐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咳咳咳！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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