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陳豐!你他孃的是搶啊?對!老子就是搶!陳豐推開門,一股子冷風兜頭灌進來。
天剛亮沒多久,灰濛濛的,雪地上泛著慘白的光。
院子裡積了一夜的新雪,腳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他搓了搓手,縮著脖子往外走。
昨晚想了一宿,彈弓好做,但打不了大玩意兒。
鐵絲套子得有鐵絲。
弓箭最趁手,但自己削一把得費不少工夫,而且沒好木料,做出來也是個軟蛋貨。
最快的法子——找個現成的。
............
陳豐沿著屯子中間那條被踩實了的雪道往東走,腦子裡盤算著原主的記憶。
原主雖然是個廢物,但在屯子裡東逛西竄這麼多年,誰家有啥底子,多少知道些。
李德懷家有一把獵弓——這事兒原主記得清楚,因為原主以前饞過那把弓,隻是沒膽量開口。
走到半道上,前頭雪地裡冒出個人影。
李誌明。
這小子裹著件破棉襖,縮著脖子從他家院子裡出來,肩上扛著根扁擔,右手裡拎著一張弓。
弓。
陳豐的腳步頓了一下。
就是那把弓。
樺木的弓身,弦是牛筋搓的,弓臂有一肘長,不算大,但這個尺寸在屯子裡已經算好貨了。
李誌明也看見陳豐了。
兩個人隔著十來步遠,在雪道上麵對麵杵著。
李誌明的腳步明顯慢了。
他的左臉上還帶著昨天那一巴掌的印子,腫倒是消了大半,但淤青還在,烏突突一片,跟被鍋底灰抹了似的。
他站住了,沒往前走,也沒往後退。
陳豐盯著他手裡那把弓,大步流星地迎上去。
“陳豐,你別......”
李誌明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話還沒說完,又硬生生剎住了。
他咬了咬牙,挺了挺胸脯,把弓往身後一背。
“你......你瞅啥?”
“瞅你。”陳豐沒停步。
“我告訴你,昨天那事......”李誌明的聲音往上拔了拔,“我爹說了讓我躲著你,但我李誌明不是孬種!你別以為打了我一巴掌就能......”
陳豐懶得聽他廢話。
十步、八步、五步......
李誌明看著陳豐越走越近,那股子氣勢壓過來,嘴上還在硬撐:“你想幹啥?我跟你說,今天我可不是一個人,我哥在後頭......”
三步。
陳豐擡腳就踹。
這一腳踹在李誌明的小腹上,不算太重,但李誌明本來就站在雪地上,腳底下打滑,整個人往後倒了出去。
扁擔飛了,弓也脫了手,人仰麵朝天摔在雪裡,後腦勺磕在踩實的雪麵上,眼前直冒金星。
“嗷!”
陳豐兩步上前,一腳踩在李誌明的胸口上。
跟昨天一樣的動作,一樣的位置,一樣的力道。
李誌明躺在雪地裡,胸口被踩著,兩條腿蹬了兩下,蹬不動。
他的臉漲得通紅,昨天被扇的那半邊臉又開始抽疼。
“你他孃的......又來?”李誌明掙紮著想起身,被陳豐的腳壓得死死的。
“老子問你,這弓誰的?”
陳豐彎腰,從雪地裡把那張弓撿起來。
樺木弓身,手感不錯,弓弦綳得緊,食指彈了一下,嗡地一聲脆響。
好東西。
“那是我家的弓!你放下!”李誌明在地上蹬著腿喊。
陳豐把弓翻過來看了看弓臂,又順著弓弦捋了一遍,拉了半開試了試磅數。
夠用,打野雞啥的綽綽有餘,打兔子也不在話下。
但兔子是夜間動物,基本打不了。
“陳豐!你他孃的是搶啊?”
陳豐低頭看他。
“對,老子就是搶,你能咋地?”
李誌明的嘴角抽了兩下,他從來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躺在雪地裡,胸口被一隻腳踩著,昨天挨的那一巴掌還火辣辣的疼,現在又被踹翻了。
更要命的是,他剛才說的那句“我哥在後頭”是放屁,他哥李誌才壓根沒跟出來。
他是一個人。
“陳豐你等著,你等著!我回去叫我爹,叫我哥,叫全屯子的人來收拾你!”
“你叫啊。”陳豐蹲下來,手肘撐在膝蓋上,拿弓梢子點了點李誌明的鼻尖。
“你叫來了,老子就跟他們說說,李德懷家的小兒子,大清早扛著獵弓往山上跑——你這是幹啥去?打獵?”
李誌明的嘴巴合上了。
陳豐繼續:“生產隊的弓,你偷偷拿出來用,被大隊長知道了,你猜你爹啥下場?”
李誌明的臉色變了。
這弓確實不是他家的,是生產隊的公物。
秋天狩獵隊解散之後,弓和幾副鐵絲套子都收回了隊部。
李德懷是記工分的,近水樓台,偷偷把這把樺木弓藏在了自家倉房裡。
這事兒屯子裡沒幾個人知道,但陳豐知道。
準確地說,原主知道。
原主那個廢物二流子,成天在屯子裡東溜西逛,看見過李誌明半夜從倉房裡拿弓,一直記著,就是沒膽子聲張。
現在膽子到了。
“你......你咋知道的?”李誌明的聲音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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