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元在楚國做人質期間,不僅與公子側關係極好,還與公子嬰齊交往密切。
他作為一個弱小國家位高權重的官員,經曆了數不清的戰爭災難,如今還遠離故鄉淪落為人質,在異國他鄉無依無靠地生活。他一直抱著一個看起來毫無希望的願望,那就是天下不再有戰爭,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都不再遭受戰爭無休無止的殘酷折磨,不再過著流離失所的飄零生活,不再死在無人掩埋的戰場上。在剛剛逝去的那一年裡,睢陽城的慘烈境況使他痛徹心扉,永生難忘。現在,既然自己與楚國的兩位高級官員建立了難得的友情,而在投降楚國之前,由於宋國是晉國的盟國,自己與晉國六卿之一的欒書關係也很不錯,那麼自己是不是能通過這些手握大國權柄的官員做些什麼呢?華元常常這樣想。於是,他常常用非常懇切的語氣向公子側和公子嬰齊說:“要是晉國和楚國和好了,各自擁有各自的屬國,從此休兵罷戰,對天下的人來說,不是一件十分幸運的事嗎?”
雖然公子嬰齊也認為這是理想的局麵,但公子側卻根據那個時代不可捉摸的複雜形勢看出這件事不可能。
事實上,就在華元居留在楚國期間,晉國就一直在往其國土以北擴張。對晉景公來說,既然失去了南方的許多屬國,而楚國又毫無衰退的跡象,那麼他就隻有往北邊開疆擴土,以便為將來的南下做好充足的準備。
在宋國歸附楚國不久,晉景公就收到了潞子嬰兒火速求救的秘密信件。這為他往北擴張提供了堂而皇之地藉口。
潞國屬於赤狄種族。在周平王時代,他們驅逐了黎侯,兼併了黎國的土地。於是,就其自身的縱向發展來說,他們從此變得強大起來。
對潞國的每一代國君來說,能與鄰近實力強勁得令人膽寒的晉國建立良好的關係,是他們求之不得的事。
潞子嬰兒即位後,就帶著一種謙卑的討好姿態向晉國求婚,娶回了晉景公的姐姐伯姬。
可是,潞子嬰兒太過年輕,又不諳世事,性格懦弱,從即位起就一直處於被相國酆舒壓製的尷尬狀態。他不知道,儘管自己抱著與晉國修好的美好願望,但酆舒卻在一心結交秦國。
秦國自從圍攻焦地無功而返之後,就決定拉攏晉國北方的潞國,意圖從西方和北方對晉國形成威脅。於是,他們花重金秘密收買了潞國的實際掌權者酆舒。
由於有秦國這個強大的後盾支援自己,酆舒根本不把潞子嬰兒放在眼裡,他在伯姬剛剛嫁過來不久,就誣陷她一些莫須有的罪名,逼迫潞子嬰兒吊死她。雖然酆舒這麼做的真正目的是為了使潞國徹底斷絕與晉國的關係,但他被自己手中巨大的權力迷惑了心智,變得前所未有的張狂。尤其是當年逃亡到潞國的見多識廣的晉國強臣狐射姑死後,他更加肆無忌憚,彷彿潞子嬰兒這個國君根本不存在似的。這給潞國和自己帶來了滅頂之災。
一次,在荒原打獵野外用餐的時候,潞子嬰兒又被酆舒灌醉了,他雖然老大不情願,但還是拗不過酆舒居高臨下帶有濃烈強迫意味的請求,不得不與他賭博,用彈弓打飛鳥。不知是出於故意,還是由於不小心,輪到酆舒打彈弓的時候,他嗖的一個彈子打出去竟然射中了潞子嬰兒的眼睛,疼得眼淚在潞子嬰兒眼眶裡直打轉。
潞子嬰兒簡直受不了酆舒的非人折磨。於是向自己的舅子晉景公寫了一封求救的秘密信函。
可是,令潞子嬰兒冇想到的是,晉景公雖然派荀林父率領三百乘兵車來討伐酆舒,但同樣對他不能保護自己的姐姐也感到不滿,在殺掉了酆舒之後,又拘禁了他。
荀林父在數落了一頓潞子嬰兒的罪過之後,就命人把他押送回晉國,然後派人去尋訪黎侯的後裔。在找到處境相當落魄的黎侯的後裔之後,荀林父封了一小塊土地和五百戶農家給他,說是為黎氏家族複國。實際上,誰都知道,荀林父這樣做的真正目的其實是為了滅亡潞國,兼併它的土地。
潞子嬰兒冇想到國家居然亡在自己手裡,他無法承受這樣的奇恥大辱,割喉自殺了。
荀林父留下副將魏顆在潞國境內確定晉國國土的新邊境,自己則率領大軍奏著凱歌回國了。這是他在邲地慘敗之後取得的第一次勝利,雖然對挽回霸權冇什麼用,但是非常具有實際意義。因為這可是實實在在地為晉國拓展了疆土。
為了防止赤狄的其他部族爭奪潞國的土地和徹底撲滅潞國的殘餘力量,荀林父給魏顆留了一支軍隊。
可是,當魏顆和他的士兵在潞國這塊陌生而新鮮的土地上忙碌的時候,秦國將領杜回率領著一支極其凶悍的軍隊來爭奪潞地了。
魏顆大驚失色,立即命人召集在荒野和叢林中四散工作的士兵們。
士兵們聽說秦國人來搶地來了,神經一下子就繃緊了,當即進入了高度緊張的戰備狀態,立刻拋下手中的工作,飛快地跑回軍營,聽候魏顆的安排和調遣。
魏顆見士兵們一個不少,全都回到了軍營,心頭一塊石頭落了地。他迅速用兵車佈置成一道既能進攻又能防守的陣線,穩下心來等待杜回的軍隊。
可是,魏顆卻不知道杜回是一員無人能敵的猛將。雖然晉國人還冇有聽說過他的罕見英勇事蹟,但是在秦國那邊,他令人驚歎的故事已經傳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和鄉村的田間地頭。他身強體壯,力大無窮,相貌凶惡(雙眼凸出,顴骨高聳),曾經在一天之內用拳頭打死五隻老虎,剝了它們的皮纔回家。如果說這件事足以讓人嘖嘖稱奇的話,那麼他做的另一件事則令人難以置信,完全超出了人們想象力的範疇。他被秦桓公(秦康公早已死去,在他的兒子秦共公統治了四年秦國、不幸病死之後,現在秦國已經屬於秦桓公了)任命為車右將軍後,曾率領僅僅三百名勇士就一舉擊潰了嵯峨山的上萬名盜賊。
他個子非常高大,一般人隻有他腰際那麼高。彆人站在兵車上,纔剛剛和他一樣高,所以他從來不乘兵車,也不騎馬,這樣一來,在交戰時,他就比站在兵車上的敵人要靈活得多。他的武器也很特殊,不是普通士兵使用的長戟,而是一柄重達一百多斤的斧頭。
更要命的是,他的三百名勇士和他一樣,不僅極其野蠻,力大無窮,使用武器也是極具殺傷力的斧頭。
晉軍很快就以血的代價體驗到了杜回的駭人之處。
杜回率領他的勇士們殺進晉軍陣營,如入無人之境。三百零一塊大斧在晉軍陣營裡上下紛飛,令人眼花繚亂,所到之處人頭像冰雹一樣亂飛,鮮血像地下泉一樣噴湧,被砍掉腿的馬匹則嘶鳴著轟然倒地。
魏顆傻眼了,這簡直就是把自己的士兵當成菜在切,當成瓜在砍。他趕緊下令撤退。
他們一路失魂落魄地撤退到潞國國都,在堅固城牆的保護下,心神才稍稍安定下來。在隨後的幾天裡,魏顆麵對杜回極具侮辱性的叫罵和挑戰,就像耳聾似的,根本不予理會。他在等待援軍,在逃跑路上他就已經向絳都派出了求救的快馬。
就在他焦急等待的時候,魏錡率領著一支軍隊及時趕到了。
實際上,魏顆派出的快馬還未有到達絳都,因為晉景公擔心秦國人聯合赤狄的其他部族爭搶潞國的土地,所以提早派了魏錡前來支援他。
雖然援兵來了,但魏顆仍然愁眉不展,苦悶了好幾天的他向魏錡大倒苦水,述說杜回那令人難以置信的本領,對取勝還是不抱什麼希望。
魏錡曾親身經曆過邲地的晉楚大決戰,嘗過了失敗那令人難以忍受的痛苦,幾年前,他的十個腳趾縫都在黑鬆林裡瞎撞似的逃跑中裂開了,雖然現在傷口徹底癒合了,但疤痕還在。可是,儘管他經曆過戰爭的殘酷,但他卻是那種好了傷疤忘了痛的人,一點也不慎重,他根本不信魏顆的描述,堅信自己那精力飽滿的軍隊能戰勝杜回和他那區區三百名士兵。
於是,在第二天,他意氣昂昂地率領自己的軍隊出城與杜回對敵。
他在城樓上遠遠地就看見了身材高大得出奇的杜回,不過他根本冇把他放在眼裡,一個粗魯的野蠻人,怎麼抵擋得了久經沙場的晉國士兵呢。他輕蔑地想著,不禁從鼻孔裡冷哼了一聲。
他命人打開笨重的城門,率領新來的士兵駕著兵車出了城。在城外的空曠地帶,他旁若無人地指揮士兵排好兵車的陣型,然後一聲令下。晉軍聞聲而動,熱血沸騰地吼叫著就向秦軍發動全麵進攻。
情況比魏錡預計的還要樂觀。秦軍一見晉軍來勢凶猛,抵敵的勇氣一下就消失殆儘,嚇得四散逃跑。
魏錡大喜,當即命令晉軍分散追擊那些怯懦又可笑的秦軍,而自己則盯準了杜回,緊隨其後,一心想從背後一戟刺他個透心涼。
杜回撒開大手、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地往前飛跑。斧頭雖然牢牢地被他握在右手,但一點威脅都冇有。突然,魏錡從他背後發現杜回抬起粗壯的左手,放到嘴的位置。魏錡還以為他要擤鼻子,嘴角一咧,正想譏笑呢,卻聽到一聲尖利的呼哨聲從杜回的嘴裡傳出來。
戰局隨著杜回的這一聲呼哨發生了急劇變化。秦軍的三百名勇士聽到了尖利而嘹亮的呼哨聲後,猛地刹住腳,騰地轉過身來,像怪獸似的號叫著一麵朝身後的追兵反撲,一麵朝杜回跑去。
三百個勇士幾乎在眨眼之間就合為一體,變成了渾然一體的一股強大力量,對早已分散成小塊的晉軍一個接一個地發動快速而又凶猛的攻擊。
在兵車裡的晉軍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把車掉頭,隻得倉促應戰。
由於杜回的勇士們是徒步作戰,身形異常靈活,在兵車裡的晉軍根本殺不到他們,隻有被殺的份。
於是,在一片令人心顫不已的慘叫聲中,魏錡遭遇了可恥的失敗。要不是魏顆見勢不妙,趕緊派兵出城接應,他一定會死在杜回那無比笨重的斧頭下。
接連不斷的失敗對魏顆的打擊極大。他簡直無計可施,整天都悶坐在臥室裡,眉頭皺成了一團。難道繼續派快馬去絳都請兵?區區三百人不至於要中軍元帥發動整個國家的軍隊吧?要是再求助,自己顏麵何存?既然中軍元帥把確定新國境線的任務交給自己,就是相信自己能夠圓滿地完成它,難道一個杜回就讓自己不得不中斷手中的工作?可是,他萬分沮喪地發現,自己確實毫無辦法。他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反正直到夜幕降臨,還是一點眉目都冇有。更要命的是,他越是沉思默想,越是絞儘腦汁地試圖想出一個計策來,腦袋裡就越像一團糊糊的稀粥。
連日來的勞累、失敗的無情打擊和毫無出路的壓力使他疲憊不堪,隨著夜色的降臨,空氣變得清冷起來,可他渾然不覺,他隻覺得自己的眼皮十分沉重,非常想四肢放鬆地躺倒在地,什麼也不在乎地大睡一場。當他這麼一想的時候,頓時發現自己支撐不了了,可他還是強打精神坐著,模模糊糊地指望靈光閃現,從腦袋裡冒出一條妙計來。在閃爍不定的燭火前坐著,他的頭不斷往下低垂,最後砰的一聲擱在桌上,朦朦朧朧地睡著之後,突然聽見一個老人的聲音在耳畔不斷重複三個字:青草坡,青草坡。
他猛然驚醒,四下裡一望,發現除了冷冷清清的燭火在閃爍,屋裡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也許是自己太困頓了,一趴著就做夢,他暈乎乎地想,索性躺倒睡。
不一會兒,他又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說青草坡這三個字,而且這一回是在腦子深處不斷地重複。
他實在是太困了,雖然清晰地記住了這三個字,但還是完全睡著了。
第二天,他把自己在睡夢中聽到的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三個字說給魏錡聽。
“在城外往東十裡有一個很大的斜坡,就叫青草坡。”魏錡想了想,突然兩眼發亮,雖然不十分肯定,但還是滿懷希望地說,“也許秦軍會在那裡失敗。我先率領一支軍隊去那裡埋伏,然後你再出城去挑戰,把他們引誘到那裡去。兩軍夾攻,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魏顆決定依計行事。
杜回連續勝了兩場,仗著自己無人能敵,開始輕敵了。當他和魏顆交戰的時候,魏顆剛一交鋒就轉身而逃,而且還不回城,反常地從城下繞道而行,直接往東絕塵而去,他都冇有發現異常,還一路窮追不捨。他冇有意識到,自己陷入了昨天自己給魏錡設計的一模一樣的圈套中。
杜回追著魏顆一直到了青草坡,突然發現魏錡率領著晉軍從身後呐喊著殺過來了。儘管自己陷入了腹背受敵的糟糕境地,但他毫不畏懼,掄著他那柄早已用得十分順手的大斧,呼呼生風地左砍右劈,殺死了許多晉國士兵,使得晉軍雖然密密層層的包圍著他,但就是冇人敢上前。
就在魏顆萬分焦急的時候,突然發現一個短褐單衣頭髮發白的老人埋著頭旁若無人地在杜回的腳跟前拔起青草搓成結實的繩子。魏顆雖然不認識他,但十分擔憂他的處境。和杜回龐大的身軀相比,他超乎尋常的矮小,要是被杜回踩上一腳,後果不堪設想。可是,令魏顆奇怪的是,不知是由於杜回忙於應付晉軍的長戟攻擊,冇有注意到腳下有一個人,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反正他就是冇有發現老人,無論他的腳怎麼亂踩亂踏,就是碰不到老人。就在魏顆看呆了的短暫的時間裡,老人已經搓好了一條青綠色的結結實實的繩子,然後,他不慌不忙地把繩子挽成結,套在杜回的小腿肚上。被套住的杜回一個踉蹌,站立不穩,撲地倒在地上。
晉軍見有機可乘,立刻圍攏上去,把杜回活捉了。而魏顆卻驚奇地發現,那個幫了他大忙的老頭兒竟然不見了。
杜回的勇士們見自己的將領被擒,無心戀戰,四散逃奔,幾乎全被晉軍追殺了。
魏顆和魏錡並未打算勸降杜回。他太可怕了,要是恢複了他的自由,而他又突然反悔,根本冇人能夠控製他,所以魏顆和魏錡選擇了殺掉他。
巨大的勝利使魏顆連日來的愁悶一掃而光,在那天晚上安然入睡了。在無所用心的睡眠中,他又見到了那個在青草坡幫了他大忙的老頭兒。
“你知道杜回為什麼被活捉嗎?”老頭兒像見到老熟人似的,笑嗬嗬地對他說,“是因為我用青草繩套住了他的腳踝,絆倒了他。”
魏顆雖然在白天已經看到了老頭兒製造的神奇的一幕,但他仍然十分吃驚。“你到底是誰呢?”魏顆的內心對眼前這個瘦小的老頭兒充滿了感激,想知道個究竟,“為什麼要幫我這麼大的忙?”
“我是祖姬的父親。”老頭兒一直笑嗬嗬的,非常和善,“你曾經把我女兒祖姬十分妥當地嫁了出去。儘管我已經死去了許多年,仍然忘不了你的恩情,所以今天在青草坡為你效勞。”他頓了頓,又鄭重其事地說了下去,“不僅如此,在時機到了的時候,魏氏家族會顯赫,會成為尊貴的王侯。”
魏顆在第二天清晨醒過來之後,躺在床上仔細地回味著老頭兒說的那些令人怦然心動的神秘預言和他提起的那段他都幾乎快忘得一乾二淨的塵封往事。
祖姬是他父親魏犨的小妾,是一個性情憂鬱的安靜女人,魏犨非常愛她,從不忍心傷她的心。“我死了以後,你一定要給她嫁個好人家。”魏犨常常這樣交代魏顆說。他不希望這麼一個惹人憐愛的女人在自己死後無依無靠,一個人過冷清清的日子。
可是,魏犨臨終的時候卻改了主意,他捨不得自己鐘愛的女人嫁給彆人,他要她永遠陪著自己。“我死後,一定要讓祖姬給我陪葬。”魏犨睜著死灰色的眼睛,茫然地看著魏顆,撕著聲氣囑托。
雖然魏顆唯唯諾諾地答應了自己的父親,但是,當父親死後,他卻違背了他的臨終遺言,毫不猶豫地把祖姬嫁出去了。
“你為什麼要違揹你父親的遺言呢?”有人不解地問。在他們看來,作為一個家族未來的主人,至少要在倫常方麵做出表率。
“你們不知道其中的緣由。”魏顆耐心地解釋說,“父親臨終前意識不清,說的話都是胡言亂語,不能聽從,隻有在平時、理智清醒時說的話才需要遵從。”
魏顆冇想到自己的點滴善舉竟然得到了報答,而且,照死去的老者(應該說是令人尊敬的神靈)的說法,魏氏家族將來會因自己的好心而顯赫,這不禁極大地增強了魏顆做一個有道德的人的決心。他起床後,覺得神清氣爽,心情非常愉悅,胃口都比以往好了許多。他狼吞虎嚥地吃完早飯後,就迅速擬好捷報,派快馬送回絳都。
魏顆憑一己之力和單薄的兵力戰勝了強悍的秦軍,還鞏固了新的國土。晉景公非常高興,把令狐賞賜給了魏顆,還命人鑄造了一座青銅大鐘,把這件事刻錄在上麵。
由於成功兼併了潞國,晉景公欣喜不已地發現,北方赤狄部族的土地竟然唾手可得。這極大地激發了他的兼併**,當即派士會率兵北伐。
果然不出所料,士會率領軍隊北上不久,就頻頻傳來捷報:滅掉了甲氏國,滅掉了留籲國,滅掉了鐸辰國,滅掉了所有赤狄部落。
於是,晉國的疆土在短時間內就擴張了數百裡。這給它在與楚國爭霸的漫長歲月中帶來不可估量的好處。可是,當這些土地後來被六卿們用各種手段竊奪之後,又極大地增強了他們的力量,從而不可避免地削弱了晉國王室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