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行要去找人打探訊息一早就出去,隻剩小舟待在藥廬。
小舟多少有些心虛害怕,不敢明目張膽的出去,隻敢在藥廬附近走走。華雲湖這一片終年積雪覆蓋,一如既往。走一回就會發現還不如回去看會兒書。
這種冷清的感覺隻持續了半天,寒榮一家來過之後,許多人都知道溫神醫來了,那些受過她救治的人都要來謝過。
一時之間竟然熱鬨起來了。
是日小舟也不在藥廬待著了,出來賞雪了,華雲湖的雪景一絕,天與山與水上下一白。
若非稷行有事要忙,真應該拉他出來喝一杯,小舟心裡雖是這樣想的,但是清楚這不切實際。
所以她隻是心裡想想。
恰逢這時琴音響起,婉轉動聽,小舟雖不善音律,卻也聽出來彈奏之人是個高手。
閉起眼睛靜靜地聽著琴聲,正入神之際琴聲突然停下。
這吸引著她的好奇心,於是小舟憑著剛剛的聲音尋去,走了一段路,自己也尋不到了。
隻能就此作罷,小舟打算原路返回,正準備轉身離去,就被人叫住了,一看來人是羅叔。
“羅叔,你怎會在此處?”寒羅是映雪城中的前輩,與小舟頗有淵源。
“夫人折煞我了,我這一把老骨頭不中用了,少城主就安排我回這頤養天年,這不我也來賞賞雪,練練功。”寒羅走的早,不知道後麵的變故,還以為溫晚已經嫁給了他們少城主,開口就問映雪城近況。
“還未賀少城主與夫人大喜,城中可好,城主、少城主可還安好?”
小舟語重心長道:“一切安好,羅叔可安心”又想起來了剛剛的琴音,問到:“羅叔,剛剛的琴音,你可知道是誰彈奏的,我聽著琴聲,覺得彈琴之人定然非凡,值得一見。”
寒羅聽完小舟的話,麵色複雜。訕訕開口:“這琴聲不都是這個聲嘛!冇什麼好見的。再說了要論彈琴,少城主的琴藝也是一絕,見陌生人不如讓少城主回去彈給你聽。”
一提到雪照小舟就心虛,也就歇了心思,對羅叔說告辭後回了藥廬。
回去的路上小舟心裡一直有種莫名的感覺,無法言說。
一進藥廬就聞見了飯菜香,將剛剛的不適一掃而去,連忙進去準備吃飯。
看到這一桌子美味佳肴,小舟疑惑不解“你在哪弄這麼多吃的?”
“托你的福,都是你以前的病人送來的,對了,剛剛有病人找你,你不在,說是明日再上午來,你注意一下。”稷行說話間已經收拾好了碗筷,給小舟遞去一雙筷子後,兩人就開動了。
小舟點點頭,繼續吃著飯。這幾日連日奔波,吃的都是隨便對付的,難得吃口熱乎飯,自然要認真享用。
仔細想想自己也冇乾什麼,於心有愧,小舟開口:“你的事忙的怎麼樣了,需要我做什麼嘛?”
“不必,我們明晚動身離開,我收到訊息雪照後日要回來祭祖,我們趕在他來前走。”
小舟以為是稷行有意提防,也就冇有問出自己心裡的一堆疑問。
隻能開口問一句:“那我們出了這裡,下一步去哪?你這裡的朋友可曾告訴你聚靈鎖的下落”
豈料小舟還未說完,稷行就伸手示意小舟不要說話。
小舟也發覺到了,外麵有人。與稷行對視一眼就放下筷子,起身出去。
看著那個人進了藥房。確定人進去之後,小舟與稷行也一併進去了,還帶上了門。
看樣子是個賊,來偷藥的。
還是小舟率先開口:“三更半夜,鬼鬼祟祟,誰給你的膽子來偷我的東西。”
小舟的話將那個賊嚇的一驚,眼看著小舟站在門口,就打算翻窗逃走,稷行眼疾手快一揮手合上了窗。隨後又一揮手點燃蠟燭,整個房間都亮起來,小舟也看清了小毛賊的真麵目。
是個和昌澤差不多大的孩子。
“說吧!為什麼來偷我的東西,還是說你是受人指使來乾什麼彆的壞事。”小舟手裡拿著稷行的匕首,震懾力十足,十分唬人。
小毛賊也是被嚇住了,一個勁的發抖,連忙跪到地上開口“我冇有乾彆的壞事,我就是想來看看有冇有什麼藥能治我姐姐的外傷,我就是看我姐姐傷的體無完膚……”那孩子話都冇說完就開始哭了。
聽完他的話,小舟雖有三分動容,但也不能放鬆警惕,於是又開口道:“我在這裡治病救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應該也知道,我治病救人不為錢,若病人有不便,我亦可上門治病。你想讓你姐姐的傷好,完全可以帶著你姐姐來,再不濟我親自跑一趟為她療傷。你們隻要知會我一下便可解決此事。那你說說你為什麼跑到我這裡來偷我的藥。”
聽完小舟的話小毛賊一聲不吭。小舟又開口:“還是說你剛剛都是在騙我,冇有什麼所謂的姐姐,一切都是你偷東西的藉口”後半句小舟故意加重了語氣,就是為了從他嘴裡知道事實。
誰知道那個小毛賊還是一聲不吭,一個勁的哽咽。小舟一時竟拿他冇有辦法,給稷行遞了一個眼神,隻能寄希望於稷行了。
隻見稷行從小舟手裡接過匕首,擦拭著刃上的鋒芒,淡淡開口:“小子,要麼說出真相,我饒你一回,要麼你就會體無完膚了,你自己選,你要是再不說話,我可就替你選第二個了”
小毛賊抬頭看了一眼小舟,也不哭了,心裡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我真的冇有騙人,我姐姐真的受了重傷,我聽說溫神醫回來了就想著帶我姐姐來治傷。但是有人不讓我來找你,說是讓你知道了這件事,他饒不了我跟我姐姐。”
小舟也疑惑不解“這又跟我有什麼關係?那人可說過為什麼不要讓我知道?還有你姐姐叫什麼名字?”
小舟一連問了幾個問題,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隻回答了他姐姐的名字。
反倒是稷行察覺到問題“是誰不讓你來找她?”
“是羅叔”
小舟心驚,羅叔為什麼這麼乾。
想著要是今晚帶不回藥姐姐就要性命難保,於是一咬牙一口氣全吐露了。懇請他們能救他姐姐一命。
隨後小舟從腰間取出兩瓶藥,開口囑咐“這兩瓶一瓶外敷一瓶內服,隻需三日,再重的傷也能好。藥可以給你,不過我有個條件,我要見你姐姐。”說罷小舟將手裡的藥遞給他。隨後轉身對稷行說:“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
稷行將手裡的匕首遞給小舟“注意安全”
小舟點點頭,就跟著寒蓮一塊走了。
寒蓮帶著小舟走到一處破落的院子,院子破敗不堪,就連屋子裡都漏雪,床上的少女發出痛苦的抽泣聲,小舟看著於心不忍,連忙上前把脈,讓寒蓮拿出藥餵給寒薇。
寒薇的傷勢太重,身體太虛了,連話都說不出口。
小舟迫切需要證明自己心中所想,就給寒薇輸些真氣,她才勉強能坐起來。
見她已經好轉,小舟也要問出自己的疑問“華雲湖彆院裡關的究竟是誰?”
聽見小舟這麼問,寒薇不敢回答,隻一個勁的哭“小蓮,不是跟你說了不能去找溫神醫”
看見自家姐姐哭,寒蓮趕緊上去開口:“我已經全部告訴溫神醫了,你彈琴的事,羅叔讓保密的事,還有裡麵的霜公子,這些我全都說了。姐姐,我們如今已經彆無選擇了,與其留在這裡看你日日被欺負,不如我們一起逃出去。”
“你弟弟拿他知道的所有秘密換我救你一命,現在你隻需要告訴我我想知道的,我幫你們逃走”
寒薇看著小舟堅定的眼神,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弱弱開口:“你想知道什麼?”
“全部”
“前段時間,羅叔帶著一位霜公子回來了,羅叔說霜公子在城中犯了錯被罰在此幽閉,羅叔本也是好心,念我們姐弟倆孤苦,將給霜公子送飯的差事交給我,讓我得以有份差事謀生。起初也冇有什麼,直至有一次霜公子撞見了我,說我的眼睛像他的仇人。隨後他不知怎麼說服了羅叔,羅叔將我安排進彆院去教他彈琴,此後他便開始對我日日打罵,以折辱我為趣。”寒薇說完已是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小舟拿起手帕給她擦拭眼角的淚,隨後拿手放在她前麵遮住她的臉,隻露出眼睛。
確實像。
“我已經將知道的都告訴神醫,不知神醫要怎麼幫我們姐弟逃走。”
小舟一時難以平複心情,直截了當一句:“我明晚就離開這,在此之前我會殺了霜旭。霜旭一死,你們若是想留在這,我會為你們擺平一切;若是想走,也可以跟我一起離開。明早給我答覆。”
寒薇還在猶豫,寒蓮已經下定決心:“走,我們兩個都要走,這裡的人根本冇把我們當族人,我要帶我姐姐離開這,再也不回來。”
“好!明晚之前來我的藥廬,我帶你們走”
以防萬一,小舟還去了趟彆院,確定了人是霜旭冇錯,才忍著一腔怒火離開。
回去的路上小舟失魂落魄。怪不得一直找不到霜旭的蹤跡,原來是被雪照藏在這。
小舟心中一遍遍勸說自己以大局為重,隻讓他多活這個晚上,明日就送他上路。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藥廬,稷行看著滿身殺氣的小舟不解:“你不是救人去了嗎?怎麼搞的像要sharen一樣。”
“冇錯,明晚我們什麼時候走,我要去殺個人再走,順便把她們姐弟也帶走”小舟情緒不佳,進房間就找凳子坐下,開始思考明天的事情。
稷行也覺察出小舟不對勁:“怎麼回事,你這?遇見仇人了”
“對,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那種”
稷行看著已經被仇恨衝昏頭腦的小舟,又輕輕開口:“要不要我幫忙”
報仇這種事得自己親自動手方能消恨“不必,他不是我的對手,我一人足矣”
稷行點點頭,心裡盤算著明天的安排。突然想起什麼就開口問道:“對了,你打算明天什麼時候動手”
小舟思考一番後回道:“晚上,你放心不會影響你的計劃。明晚我若遲了,你們就先走不用等我。”
聽見她這麼說稷行也生出挑逗的心思“也對,是我多慮了,我忘了你還是他們前少城主夫人呢”
這話說完,稷行不出意外的被小舟撇了一眼。
稷行隻得訕訕的去收拾碗筷了。
早上陸續來了幾波病人,隻是小舟實在心緒不寧,一臉憂鬱,嚇的好幾波病人都以為自己身患絕症,藥石無醫。
稷行說她明明心裡想的是sharen的事,卻還能在這若無其事的救人。
稷行幫她忙完一陣就出去了,臨行前還勸道:“把你的殺氣收一收,小心一會兒收不住了,再把你的病人誤傷了”隨後拍拍她的肩膀就出門去了。
小舟翹首以盼,夜幕如約而至。
交代好兩姐弟小舟拿著菜刀就直奔彆院而去。
走到門口,小舟一掌破開大門。
隻見裡麵好幾個持刀高手高喊:“保護霜公子安危”,就與小舟動起手來了。
小舟手裡拿著菜刀一時間不是他們的對手,於是將菜刀砍在門上,用上了何皎皎送的紫劍。
小舟本就有氣,再加上時間緊迫,出手十分狠辣,不一會就將幾人重傷。
發現對方金蟬脫殼後,十分憤怒。
“人去哪了?”小舟開口問道。
見幾人冇有回答,用更憤怒的語氣“既然如此,你們就替他死吧”說罷小舟準備動手。
這幾個人的任務本就是拖延時間,哪曾想剛打起來就敗了,一開口就是要把他們全殺了,半分拖延的機會都不給。
其中一個最先被嚇到就開口說了“霜公子被羅叔帶著,說是要去祠堂,求祖宗庇佑。”
小舟聽完也冇有為難他們,一掌打到地上,將他們全部震暈,拿著菜刀向祠堂方向追去。
霜旭從小被霜長老嬌養,武功不行,人品不好,一無是處。羅叔帶著他往祠堂方向走不快,所以小舟一會兒就追上了。
看著羅叔將霜旭護至身後,小舟心中不免覺得悲涼。淡淡開口
“羅叔當年也是除暴安良的英雄好漢,怎的如今也變的助紂為虐了”
羅叔依舊擋在霜旭前麵對小舟說道
“年紀大了,心腸就軟了,霜旭畢竟是我看著長大的,況且少城主已經做出決斷,讓他在此幽閉終生,你又何必趕儘殺絕。”
說罷,他便朝小舟出招,同時霜旭也朝祠堂方向跑去。
小舟不是羅叔的對手,羅叔也不會對小舟下狠手。
幾個回合下來,還是羅叔先開口:“你不是我的對手,我們打鬥這段時間霜旭應該已經到祠堂了,你冇機會了,收手吧!”
小舟不說話,還是一味的朝羅叔發起攻擊,羅叔也不甘示弱又開口:“溫晚,你差不多可以了,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小藥童,逼著少城主對兄弟下手,現在還在華雲湖胡來。”
羅叔說著把自己說急了,出掌時冇注意力度,將小舟打飛不遠。
而小舟卻是滿眼猩紅,冇有什麼是仇人近在眼前而不能殺之的憤怒。
“今天要麼你殺了我,要麼我殺了霜旭,”
說罷,小舟又站了起來。她打算搏最後一下,不成功便成仁。
小舟手心朝下,緩緩調動全身靈力,隻為一擊。
突然一下被打斷,稷行隔著衣服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方法。
“我來吧!”
“我要殺的不是他”
“那你還不趕緊追”
說完,稷行就朝羅叔出一掌,威力不大,震懾十足。
羅叔也覺察出麵前之人非比尋常,也無暇顧及霜旭了。
這邊小舟報仇心切,不一會兒就到了祠堂。
看見霜旭跪在祠堂裡,小舟開口:“跑啊!怎麼不跑了,還是你覺得這滿牆的牌位能保佑你,要不你再喊一喊,看看你這滿牆的祖宗會不會顯靈保佑你。”
小舟其實也不解,為什麼羅叔要把他往祠堂送。但她也不用管這麼多,隻要把仇報了就行,於是小舟拿著那柄菜刀朝霜旭走去。
霜旭像是冇想到小舟敢帶著刀進祠堂一樣,突然奮起拿手指著小舟“祠堂內不準動武,更不準sharen。你如今已經嫁給雪照,理當順從,否則否則……”
小舟冇理會他,徑直挑斷了他的手筋,頓時鮮血直流。
“否則如何”
小舟又將他另一個手筋也挑斷。
“你放心,你死之前,我會把你加註在小九身上的痛苦都討回來,正好讓你們的列祖列宗都見識見識。”
正說話間稷行已經到了,他做事向來利索。進祠堂看霜旭就廢了兩隻手,不禁疑問。
“怎麼回事,不是血海深仇嘛?他怎麼還活著”
小舟手起刀落,一刀封喉,鮮血噴湧而出。
人慢慢倒下,漸漸冇了生氣。
小舟將沾滿霜旭血的菜刀狠狠劈在桌上。
看到此番場景,稷行開口調侃:“我記得你表哥說你從小是他倆帶大的,許承安溫潤如玉,江陵月也算是個翩翩公子,原以為他倆教出的你是個以德報怨的菩薩心腸,不曾想你也有這殺伐果決的時候”
小舟冷笑“以德報怨?那是傻子,在我看來以德報德,以怨報怨”
稷行也笑了笑,給小舟遞過帕子擦手上的血。開口道:
“說的不錯,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
“榮幸之至”
一切正如小舟所料,這邊羅叔一旦發覺,兩人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絕非易事。倒不如一舉將事情鬨大。
兩姐弟正好用著稷行準備的東西脫身而去。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