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晚上阿綾總是睡不踏實,感覺窗外有黑影,但是她聽從小舟的話,安安靜靜待在房間裡,冇有出去。
晚上吃飯的時候小舟又吐血了。每次看到小舟這副模樣,阿綾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趕緊拿著帕子去擦她嘴邊的血漬。
今晚不知怎麼的,小舟發作的特彆厲害。阿綾扶著小舟坐到地上打坐。
知道小舟不喜歡血跡,阿綾就開始著手打掃,
阿綾不敢出房間太遠,阿綾索性就將盆子裡的血水倒進門口的盆栽裡了。
想到兩個人身上都沾了血漬,阿綾就想著去隔壁房間拿兩套衣服。
阿綾正在翻箱倒櫃之時感到背後有人,不敢打草驚蛇,她繼續在櫃子裡找衣服,手裡握著髮簪,等到背後的人靠近之後狠狠的捅出,被那個人一晃身躲過去。
那個人的眼睛很漂亮,標準的丹鳳眼,攝人心魄。
阿綾隻與他對視一瞬,就失去了抵抗力,手裡的簪子也險些掉落在地上。整個人真的像丟了魂魄似的。隻見這個男人開口:“還冇有人能拒絕我鬼仙羽衣的魅術”
那個黑影接住阿綾手上的簪子,用簪子在阿綾脖子上輕輕劃出一道口子,用手沾上阿綾的鮮血。發現血不對勁,那個人惱羞成怒伸手掐住阿綾的脖子。
一道符破門而入,將那個黑影擊倒。
小舟從後麵接住阿綾,看了一眼傷口,確認無礙,將阿綾放在墊子上,佈下結界。大步追了出去。
整個院子被黑氣籠罩著,那些黑影發出鬼哭的聲音,恐怖如斯。
這些鬼氣比前幾日的更強,怨氣也更重。
既然來者不善,那就一個都彆走。
時間緊迫,小舟慌亂掏出一個瓶子。將一瓶子丹藥全倒嘴裡,一半吞服,一半含在舌下。本就身負重傷,再加上冇有趁手的兵器,小舟很快就敗下陣來。不過她一開始就冇有想過能打敗他,隻要拖住時間等人察覺到就行了。
隨後她盤腿而坐,以身為陣眼,意守丹田,氣貫周天。陣法緩緩擴大。隨後起手畫符,勉強能抵擋鬼氣的侵蝕。
那些黑影似乎能覺察到小舟的意圖,開始朝著法陣猛烈攻擊。這黑氣似能引魔入心,放大心魔。小舟雖然有陣法護身,但意識慢慢模糊,似有入魔的傾向。
羽衣與一般的鬼氣不同,那些鬼氣都聽他的驅使。
“小的們,這個姑娘我要活的”一聲令下,這四周黑氣全向她湧去。
就在那些黑氣準備奮力一擊時,南沛的人終於趕到了。稷行冇有出現,帶頭的是那天與小舟交手的女人。時機把握的剛好,這黑氣未入體時很好消滅,一旦入體就需得將宿主一併消滅,否則宿主就會受黑氣控製最終走向萬劫不複。
南沛之人也冇有小舟想象中的弱,不到一刻鐘就將一般的黑氣消滅的乾乾淨淨,隻剩羽衣。眼看形勢不妙,他隻能先撤。
小舟剛剛起身,何泠泠就上前詢問“我等疏忽,才讓這些鬼氣有機可乘,這些鬼氣不容小覷,溫姑娘有無大礙?”
“無妨,隻是我妹妹受了小傷,還需要請個大夫。對了,姑娘你怎麼稱呼”
“何泠泠”
“江水何泠泠,好名字”
何泠泠被誇的兩頰微微泛紅開口:“上次見麵倉促,隻見溫姑娘武功不俗,今日一見才知姑娘文武兼備,真令我欽佩”
小舟剛剛觀她打鬥時的武器,是把通體紫色的紫劍,就推斷她一定是個喜愛練劍的人:“姑娘劍術高超,該是我敬佩纔對,南沛人多善體術,我看姑娘劍術自成一派,想來必少不了日夜精研。可見姑娘於劍道上天賦異稟,在下拜服。”
南沛之人皆善體術,很少有人修煉彆的,今日難得遇見一個懂劍術的,何泠泠也是打開了話匣子,又道:“我那是自己瞎研究的,不過既然姑娘也懂劍術,那來日我們可要切磋切磋,你多指點指點我”
兩人倒是頗有幾分相見恨晚的樣子,寒暄一番,就一同去看了阿綾,何泠泠也是個儘職的,她直到大夫給阿綾煎上藥纔回去給稷行覆命。
稷行聽完何泠泠的稟告,就揮揮手讓她出去了,他閉著眼睛也看不出情緒。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去了小舟住處。
明明先前這院子還是一片狼籍,短短一柱香的時間,就將這院子恢複原樣了。稷行看著這間屋子外的結界,抬手正準備破除,一瞬間被人握住了手腕。下一瞬小舟出現在他的麵前。
稷行看了一眼小舟,又看了一眼她的手。
小舟麵色凝重冷冷開口:“你來乾什麼?”
稷行已經很快覺察到小舟的不悅了,隨後緩緩開口:“冇什麼,來看看某些人的傷好了冇?真是禍害遺千年”
“那怕是要你失望了,我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小舟似是又想到什麼又開口:“不對!你應該也不願我死在南沛給你惹麻煩,所以你應該慶幸我還活著”
“牙尖嘴利”
兩人說話的功夫,稷行就進了屋子,還倒上茶喝了。
小舟依舊是盤腿坐在地上,小舟一邊運息一邊開口說道:“你原來是不是想殺了我?”
“此話怎講”聽見這,稷行也不喝茶了。
“因為十年前,我師兄都告訴我了,他讓我提防你,提防你恨極了會殺我。所以那一掌,我冇有躲,隻是冇想到你最後又留了手。你當時為什麼不殺了我?”
“在你眼裡我就這麼心胸狹隘啊!你固然有錯,但還不至於到殺你的程度,你隻要將穿靈箭的事解決了,我便既往不咎。至於聚靈鎖,救你之事,我不後悔,換成任意一人我也會救的。”
小舟嘴角噙著笑意,開口道:“稷行君大義,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詐我?你師兄要是全部都告訴你,絕不會讓你跟我回南沛的”
小舟搖搖頭:“我說的字字真言,若非我略施小計,怕是還不知稷行兄對我的如此恩情。”
從一開始小舟就隱隱感覺到稷行有一股莫名的敵意,說是敵意都有點小了,是殺意。小舟隻是在賭,賭穿靈箭之事不足以讓稷行動殺心。
直到小舟無意中想到那日江陵月的話,他說那天來殺我們的兄弟裡有五人都死於他的劍下。再結合稷行之前講的,小舟若是再想不出為什麼,那真是要忘恩負義了。
想到這裡小舟猛然驚覺:“所以二哥哥欠你的人情是我?聚靈鎖也是在救我的時候遺失的?”
小舟想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於是起身深深作揖開口問道:“十年前的事,還望稷行君為我解惑”
稷行不願回想起往事,閉上眼不理會小舟。過了片刻緩緩開口:“十年前,我在映雪峰的深處,亦是映雪城城主一脈的宗祠華雲湖,奪回了聚靈鎖。在我回南沛途中,遇見許二,他向我求助,懇求我拿出寶物救你一命,為你重聚靈識。本來一切順利,就在最後將要分彆之時,映雪城的殺手追來了,那一天我永遠不會忘,那些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我親眼目睹我的手下一個一個被他們虐殺了。我與承安不是對手,若不是你師兄來得及時,我倆也得死在那。”稷行麵色無常,可是手已經緊緊握成拳頭。
小舟已經猜到結局,卻還是不死心地發問:“然後呢?聚靈鎖就被他們搶了去?”
“你師兄的加入算是扭轉了局麵,但是,很快又來了一個神秘的老者,他修為極高,僅用幾招就打敗了所有人,連你師兄都不是對手,重傷了我和許二,奪走了聚靈鎖。此後十年直至前些日,方纔有確切的訊息。”稷行一麵說著,桌子底下的拳頭已經滲出了鮮血。
小舟又開口問:“為什麼是現在?”
稷行朝著小舟的方向投去目光,頗有幾分審視的味道。
“聚靈鎖失而複得,卻又再次不知所終,再加上我身負重傷,南沛各方蠢蠢欲動,也冇有精力去尋了,我隻能先處理南沛內亂,這一耽擱就是好幾年。”
小舟聽完神情複雜,氣急攻心,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怪不得她傷勢剛好那幾年許承安都冇有用過靈力,怪不得師兄整天說她的性命是他們從閻羅殿裡搶來的,她雖猜出個大概,但也冇想到這中間如此艱難。小舟也不顧嘴角的血,竟直直的跪在了稷行麵前。
“對不住”
“我說過了,聚靈鎖之事,錯不在你我,你也不必太過介懷。無論救不救你,他們該來搶還是會來的。況且這些年許二也明裡暗裡幫我,你們也不欠我什麼。”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救命之恩竟晚了整整十年。
“稷行君一片赤誠,我拚儘全力也會將聚靈鎖尋回的。”小舟說完深深俯下身去。
明明還欠著一份救命之恩,又來了一份恩情。小舟總是在想,為什麼自己當時那麼弱,若是自己足夠強大,就不會要靠彆人救。也不用拖累彆人。
糾結了半晌,釋懷了,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亦不可留。
於是又在地上打坐了一晚上調理內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