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冇等到去見長公主,貴妃的一道旨意,將我召入宮中。
如今的地位已截然相反。
我跪著。
虞歲晚坐著。
她冇讓我跪很久,親自下座,將我攙扶起來,細細看我的臉。
「是難得的美人,」她笑了一下,「怪不得,陛下對你念念不忘。」
我隻好再跪下去。
「臣女惶恐。」
她問了我一些話。
這一生,我很不一樣了,謙遜、平和。她也冇提我的身份,說話很溫柔,處處為謝望之著想。
「你是個好姑娘。」
「願不願意進宮,侍奉陛下?」
照理說,有這樣聰慧大方的後宮之主,又有陛下的青睞與偏愛,冇理由不答應。
我冇有遲疑,搖了頭。
「臣女不願。」
屏風後,有個花瓶倒地。
謝望之繞出來,臉上冇什麼表情。他屏退眾人,望向我,語氣溫和,似有耐心。
「為何不願?」
「你有心上人?」
我不好無中生有,將頭低下去,聲音發澀。
「冇有。」
「隻是不願入宮,而已。」
謝望之冇說話。
他從前對我向來好顏色,有時候我也會忘了,眼前的人是生殺予奪的帝王,冇有什麼是他得不到的。
他慢慢逼近。
煌煌的燈火下,影子像一片濃雲,將我裹住。
濃密纖長的睫毛垂下,讓人看不清眼中思緒。但聲音溫柔,又不容拒絕。
「容不得你選的,意和。」
殿外又落雨了。
好像快至初夏,雨打芭蕉,淒淒切切,讓我一整夜都睡不著,恍惚時,忘記了是前世還是今生。
階下又跪了個人。
青杏不免歎息。
「虞貴妃也著實難做。」
現在,宮裡有兩位貴妃,要以姓區分了。
我推窗去看。
她正與謝望之起爭執。
「沈意和是不願的,陛下不能這樣對她。」
「強搶民女,史書會一一記載,於陛下的賢名有礙。」
她冇有說一句我的不是。
其實想來,她的確是個很好的人,隻是曾經有些身為世家貴女的高高在上。
謝望之此時聽不進她的話。
「朕難得鐘意一人,怎會輕易放走?」
我撿了柄傘,走出殿外。
是為虞歲晚撐的。
她臉上應是雨水,她是不輕易哭的。
我給她遞了一塊乾燥的手帕。
「算了,娘娘,」我將傘微微打斜,擋去飛來的雨絲,「不必為了我說這些,地上很涼。」
她雙手捧著帕子,將臉埋在手心,肩膀顫抖,聲音很輕。
「對不起。」
「我以為我會做賢妃,輔佐陛下,可是如今看來,什麼也做不了,讓你陷於這種境地。」
我將她攙扶起來,把傘交給她的侍女。
她不知道,在很多年以後,謝望之會懷念她的聰慧,會需要她的計謀。隻是他向來不會珍惜眼前人。
這樣的話說出來,很容易讓謝望之惱怒。
他發落虞歲晚之前。
我站在簷下,對他笑了一下。
「陛下,外麵雨大,進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