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五,玄元宗外門,演武峰。
往日略顯清冷的山道上,如今人流如織。外門弟子、雜役弟子,甚至一些好奇的內門弟子,都彙聚於此。空氣中彌漫著興奮、緊張、以及若有若無的火藥味。宗門小比,對於底層弟子而言,是魚躍龍門、獲取資源、嶄露頭角的最重要機會;對於已有名氣的弟子,則是鞏固地位、爭奪排名、獲取更豐厚獎勵的戰場。
林風和蘇晚混雜在人群中,走向山腰的巨大廣場——小比主會場。
林風換上了一身普通的灰色雜役勁裝,外表看去與尋常雜役無異,隻有他自己知道,內襯之下是那件精心製作的“應激式靈紋陣列內襯1型”。腰間懸掛著宗門發放的、記錄身份和戰績的普通玉牌。他沒有攜帶任何顯眼的法器,隻有袖中藏著幾枚改良過的“螺旋木刺鏢”,以及腰間皮囊裡一些用於乾擾和輔助的礦物粉末、膏體。破妄靈錘和鑒真古燈太過顯眼,且消耗心神,他留在了器堂石屋。
蘇晚則是一身利落的青色外門弟子服飾,腰佩長劍,氣息比一月前更加凝練,已隱隱觸及煉氣七層的門檻。她神色平靜,但眼神深處藏著一絲擔憂,不時看向身旁沉默的林風。
“林師弟,一會兒抽簽分組,儘量避開雷橫和那幾個有名的狠角色。前期儲存實力最重要。”蘇晚低聲提醒。
林風點點頭,目光卻掃視著廣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在尋找特定的目標,也在觀察。
廣場中央,已搭建起十座高約三尺、方圓五丈的圓形擂台,由堅硬的“黑崗岩”砌成,表麵刻畫著加固與隔絕的陣紋。擂台四周,分佈著數座高台,那是裁判和宗門長老觀戰之處。此刻,高台上已有數位氣息深沉的身影落座,其中就有刑堂副堂主趙嚴,以及幾位不常露麵的外門各院主事。
“看,那是‘烈陽院’的趙烈!據說他已經煉氣八層,一手‘烈陽掌’剛猛無匹,是本次奪冠熱門!”
“那邊穿藍衣服的是‘寒水院’的冷凝,煉氣七層巔峰,劍法刁鑽,身法詭異,也不好惹。”
“雷火院的雷橫也來了!看他那氣勢,怕是離煉氣六層不遠了。他旁邊那個臉色蒼白的,就是侯三吧?聽說手段很陰。”
“咦?那個雜役是誰?怎麼跟蘇晚師姐走在一起?”
議論聲此起彼伏。林風能感覺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審視、不屑、甚至帶著惡意。尤其是雷橫那毫不掩飾的、如同看獵物般的凶狠眼神,以及侯三那陰冷如毒蛇的窺視。
“肅靜!”一聲蘊含靈力的清喝傳遍廣場,嘈雜聲瞬間平息。隻見高台中央,一位身著紫袍、麵容威嚴的老者起身,正是外門總執事,李長老。
“宗門小比,旨在切磋技藝,砥礪道心,選拔良才。”李長老聲音洪亮,“規矩爾等皆知:擂台比試,點到為止,不得故意傷人性命,違者重罰!然刀劍無眼,法術難控,若有失手,亦需承擔後果。每人初始積分為零,勝一場得一分,負一場或平局不得分。最終以積分排名,前百名皆有獎勵,前十名更可獲得進入‘藏經閣’二層挑選功法、獲取築基丹配額等豐厚獎賞!”
“現在,開始抽簽!所有報名弟子,上前領取號牌!”
人群湧動,紛紛上前。林風領到的是一塊刻著“丁七十三”的黑色木牌。蘇晚則是“甲二十一”。
“號牌尾數相同者,首輪互為對手。丁字擂台,尾數三。”一名執事高聲宣佈規則。
林風目光微凝。丁字擂台……他的目光掃向廣場一角,果然看到雷橫正冷冷地看著他,手中木牌隱約可見尾數也是“三”,不過是“甲三”。首輪並未對上,但若兩人都能連勝,遲早會相遇。
“師弟,小心。”蘇晚看了林風的號牌,叮囑道。
“師姐也是。”林風點頭。蘇晚的對手是“甲一”,不知是誰。
抽簽完畢,十座擂台同時開始比鬥。呼喝聲、法術爆鳴聲、金鐵交擊聲頓時響徹廣場。
林風沒有立刻去自己的擂台,而是靜靜站在人群外圍,觀察著其他擂台的戰鬥。
大部分弟子的鬥法,在他眼中顯得……粗糙。靈力運用直來直去,法術施展依賴固定套路,身法步法缺乏變通,對時機的把握、對環境的利用、對自身靈力細微調控,都遠遠不夠。許多人空有修為,卻像是在揮舞一柄沉重而不順手的大錘。
“靈力輸出平均化,缺乏爆發點……法術軌跡固定,易於預判……護體靈光凝而不實,存在薄弱環節……”他習慣性地在心中進行分析,與“萬象初解卷”中的能量運用原理相互印證,尋找可以優化的“漏洞”。
“丁七十三,林風!丁一十三,陳武!速上丁字三號擂台!”執事的喊聲傳來。
林風收回目光,走向指定的擂台。他的對手陳武,是個身材敦實、麵色黝黑的外門弟子,煉氣三層修為,手持一根碗口粗的熟銅棍,看起來走的是剛猛路子。
“咦?是個雜役?”陳武看到林風身上的灰色衣服,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似乎鬆了口氣,“小子,運氣不好啊,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