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是前一天剛從老家回來的。
接到宋辭打來的電話時,他正準備將宋家裡裡外外打掃一遍。
寶馬MINI平緩地駛宋家大門。
“大小姐。”林叔聽到靜,從屋裡出來,走下臺階,為宋辭開啟駕駛座的車門。
“林叔。”宋辭彎腰下車,晲向林叔。
不過半個多月未見,林叔看上去像是老了十歲,宋辭剛看到他兩鬢冒出的白發時,心頭輕怔。
林叔是看著跟宋驍長大的,尤其後來宋家出事,林叔跟宋驍在這間別墅裡“相依為命”,不誇張的說,他們的比和林叔之間更深厚。
宋驍驟然出事離世,對林叔來說,不亞於喪子之痛。
來的路上下了點小雪,林叔給宋辭撐著傘,兩人一前一後進屋。
屋暖氣十足,一進來,宋辭就覺全的涔涔寒氣被沖散,睫羽微垂,想換上拖鞋,卻在開啟鞋櫃的那刻,一雙黑的男士拖鞋映眼簾。
林叔跟在後麵進來,瞥見那雙拖鞋,連忙去拿出來,“抱歉,大小姐,因為剛回來,很多大爺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收拾……”
宋辭知道,林叔這是怕景傷。
“林叔,我沒事,已經好很多了。”話落,手拿過那雙拖鞋,輕放回鞋櫃,“哥哥的東西不用收起來,就這樣放著吧。”
“好。”林叔深深的看了一眼鞋櫃,轉移話題,“對了,大小姐,你剛纔打電話來問大爺書房的東西有沒有放起來,是出了什麼問題嗎?還是說大爺車禍的調查結果……”
“沒有。”宋辭對上林叔期待的目,搖頭,“我隻是突然想看看。”
林叔眼底的亮以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一邊領著宋辭往樓上書房的方向走,一邊遞出一串鑰匙,說:
“這是昨晚收拾大爺房間時,在他床頭櫃裡發現的鑰匙,書房裡有幾個屜,大爺常年都鎖著,這鑰匙應該就是那幾個屜的。”
宋辭接過鑰匙,金屬製的鑰匙攥在掌心,冰冰涼涼的。
不多時,兩人站在書房外。
書房的門閉著。
“大爺走後,書房還沒有人進去過。”
書房是宋驍在家呆得最久的地方,林叔收拾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地選擇避開這裡。如今,宋辭要進去,他又擔心一個人在裡麵會出什麼事。
宋辭看出林叔的猶豫,扯出一抹淺笑,找了個藉口,“林叔,我有點想喝你煮的薑湯了。”
林叔一愣,隨即明白的意思,“正好我從老家帶了些黃薑回來,大小姐想喝,我現在就下去煮。”
宋辭頷首,看著林叔離開。
清楚的看見林叔在轉的那刻,原本僵的肩膀鬆垮下來。
宋辭想,不想麵對現實的人,又何止是一個人呢?
片刻,推開書房的門,邁步走進去。
書房的窗簾拉著,線隻能過隙鬆散的落進來,將裡麵襯得昏暗,淡淡的煙草味在空氣中彌漫著,黑沉的辦公桌上放著的煙灰缸裡,還能依稀看見沒理掉的煙頭。
有一瞬的恍然,彷彿看見平時下班回來的宋驍一邊下西裝外套搭在大班椅的靠背,一邊扯開領帶和襟的釦子,坐下來,了酸的鼻梁,將桌邊放著的金眼鏡戴上,摁亮電腦螢幕繼續理剩下的公務,看到一半,疲憊的他點燃煙,靠尼古丁支撐神,繼續工作到深夜。
“哥哥……”
宋辭下意識地抬手去。
‘當啷!’
掌心攥著的鑰匙跌落在桌麵,發出聲響,宋辭猛地回過神來,隻見坐在大班椅上的影消失不見了。
的手還在半空。
宋辭眸底氤氳霧氣,好一會兒才輕攏指尖,放下來,著辦公桌的桌麵,調整好波的緒,重新拿起鑰匙,在書房裡翻找著。
很快,就找到了林叔說的那幾個鎖著的屜。
就在辦公桌邊的下麵。
宋辭蹲下,鑰匙,轉,拉出。
屜裡的東西不多,卻讓在看見的瞬間,眼淚奪眶而出。
裡麵,都是關於的東西……
宋辭將它們一件件拿出來,看著上麵著的便簽,眼淚逐漸模糊視線。
‘阿辭兒園親子運會,爸爸沒時間,隻能我來陪阿辭參加,最後拿下兩人三足的獎杯。’
‘8歲的阿辭第一次參加市裡的畫畫比賽,拿下的一等獎獎牌。’
‘阿辭送我的人禮,不過這小丫頭片子來看我打球,回來後居然跟我說看到一個男生很帥,很喜歡?13歲的小屁孩,竟然想早!’
‘阿辭的帝都大學錄取通知書,雖然我上說考的不怎麼樣,但其實我覺得是很棒的!18歲的宋辭,恭喜你終於考上帝都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