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漫過城中村的屋頂,王翠蘭家的敲門聲就響得急促。劉明華開門時,正撞見張大媽拽著李建國的胳膊,臉上滿是急切:“建國,你快幫我說說,讓劉先生先去我家看看!我這肩膀疼得抬不起來,昨晚按劉先生說的挪了床頭,今早還是疼得鑽心!”
李建國剛要開口,王翠蘭從屋裡走出來,手裡舉著手機笑得合不攏嘴:“張姐,你彆急啊!建國工資到賬了,我家小子也回學校了,劉先生這纔剛歇下……”
“哎呀,翠蘭妹子,我這疼得實在受不住!” 張大媽說著,就想往屋裡擠,目光落在劉明華身上時,立刻換上懇求的神色,“劉先生,就耽誤你一刻鐘,你幫我看看唄?我給你錢,多少錢都行!”
劉明華看著她佝僂的肩膀,眉頭微蹙。張大媽印堂雖無之前的晦暗,左肩卻隱隱縈繞著一絲灰色煞氣,與他昨日在樓道察覺的橫梁煞氣一脈相承。“張大媽,不必給錢。” 他側身讓開門口,“帶我去你家看看。”
張大媽家住三樓,房門正對樓道窗戶,穿堂風直灌而入。剛進門,劉明華的目光就落在臥室天花板上 —— 一根粗壯的橫梁橫貫床頭,恰好壓在枕頭上方,梁身佈滿黑漬,顯然是煞氣鬱結的征兆。
“這就是‘橫梁壓頂’的重災區。” 劉明華抬手,指尖離橫梁尚有半尺,就能感受到一股陰冷的氣流往下沉,“橫梁主壓,床頭正對橫梁,如同泰山壓頂,不僅會導致肩頸痠痛、失眠多夢,長期下來,還會讓人運勢低迷,事事受阻。”
張大媽連連點頭:“可不是嘛!我這床擺了五年,肩頸疼了三年,鍼灸、按摩都試過,就是斷不了根。劉先生,你快救救我!”
劉明華走到床邊,仔細觀察床的位置。床的一側貼著牆壁,另一側對著衣櫃,空間狹小,無法整體挪動。他沉吟片刻:“床體無法移位,便用‘避、擋、化’三字訣化解。”
他讓張大媽找來一塊紅布、一把剪刀和幾根鐵釘,又從陽台搬來一盆長勢旺盛的綠蘿。“第一,避其鋒芒。” 劉明華指著床頭,“將床墊往南挪三寸,讓枕頭避開橫梁正下方,偏離煞氣核心位置。雖不能完全避開,卻能減輕煞氣直接壓迫。”
李建國上前幫忙,兩人合力將床墊挪了位置。張大媽試著坐上去,肩膀的壓迫感果然輕了些許,忍不住驚呼:“真有點用!冇那麼憋得慌了!”
“第二,以柔擋煞。” 劉明華接過紅布,裁剪成一尺見方的布塊,又讓張大媽找了根竹竿,將紅布固定在竹竿頂端,“紅為火,火能生土,土能承梁。將這紅布幡掛在橫梁下方,正對床頭的位置,高度與床頭平齊,可形成一道氣牆,緩衝橫梁下沉的煞氣。”
他親自踩著凳子將紅布幡掛好,調整角度時,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真氣,輕輕點在紅布中央。紅布微微晃動,竟散發出淡淡的暖意,讓臥室裡的陰冷氣息消散了不少。
“第三,引氣化解。” 劉明華將綠蘿擺在床頭櫃上,葉片朝著橫梁方向,“綠蘿藤蔓柔韌,能纏繞煞氣;葉片繁茂,可引生氣入宅。再取三枚鐵釘,分彆釘在橫梁兩端和中央下方的牆壁上,釘頭朝下 —— 鐵屬金,金能泄土氣,將橫梁的壓煞轉化為泄煞,順著鐵釘導入地下,不傷人身。”
張大媽全程屏息看著,等劉明華做完這一切,她試著活動肩膀,原本僵硬得抬不起來的左臂,竟然能緩緩舉過頭頂,疼痛減輕了大半。“劉先生!神了!真是神了!” 她激動得熱淚盈眶,對著劉明華連連作揖,“我這老毛病折磨了我三年,你一刻鐘就給我緩解了,你真是活菩薩!”
劉明華剛要說話,口袋裡的破碎羅盤突然震動起來,天池中的清水翻起細浪。他臉色一變:“不好,後山的煞氣有異動。”
此時,趙大爺匆匆跑了進來,氣喘籲籲地說:“劉先生,不好了!後山那片爛尾地,今早不知道誰挖了個坑,現在冒出黑煙,好多人都去看熱鬨了!”
劉明華心中一沉。他昨日探查時,就察覺後山有 “槐壇厭勝” 的痕跡,如今有人貿然挖掘,必定觸動了煞氣核心,導致煞氣外泄。“張大媽,你這橫梁壓頂的煞氣已解,日後每日清晨開窗通風半個時辰,讓陽光照射紅布幡,七日之後,肩頸之疾便可痊癒。” 他叮囑道,“我需立刻去後山看看,遲則生變。”
張大媽連忙點頭,又從抽屜裡拿出兩百塊錢要塞給劉明華,被他婉拒:“舉手之勞,不必客氣。日後若有風水問題,可隨時找我。”
一行人匆匆下樓,剛走到巷口,就看到不少鄰居往後山方向跑,嘴裡議論著:“那邊冒黑煙呢,是不是著火了?”“不像,那煙是黑的,還帶著臭味!”
李建國攥緊拳頭:“肯定是那個填埋池塘的老闆搞的鬼!我早就覺得他不對勁,當年填塘的時候,就不讓我們靠近!”
劉明華加快腳步,掌心的硃砂痣越來越燙,丹田處的氣團也躁動起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濃烈的陰煞之氣從後山方向蔓延開來,比昨日探查時強盛了數倍,如同一條黑色的毒蛇,朝著城中村的方向遊來。
後山的爛尾地已經圍了不少人,空地中央被挖開一個兩米見方的土坑,黑色的煙霧正從坑裡源源不斷地冒出,帶著刺鼻的腥氣,讓人頭暈目眩。坑邊散落著幾把鐵鍬,顯然是有人連夜挖掘。
“大家快退後!” 劉明華大喊一聲,聲音帶著真氣,穿透人群的嘈雜。
圍觀的人紛紛回頭,見是昨日化解王翠蘭家風水的劉明華,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劉明華走到土坑邊,低頭望去,坑底赫然是一個黑陶罈子,壇口破裂,黑色煙霧正是從壇中冒出 —— 這便是 “槐壇厭勝” 的核心,厭勝壇!
壇身刻滿了扭曲的符文,與他當年在青田山玄鐵鼎上見到的符文相似,隻是更為簡陋。壇口散落著幾根黑色的毛髮和殘破的黃紙,黃紙上的符咒已經模糊,但仍能感受到一股邪惡的氣息。
“這是有人故意破壞厭勝壇,想要釋放煞氣!” 劉明華眼神一凝。厭勝壇雖惡毒,但一旦成型,便與地脈相連,貿然破壞隻會讓煞氣失控,反噬周遭生靈。
他取出破碎的羅盤,天池中的清水瞬間變成黑色,銅針瘋狂轉動,幾乎要跳出天池。“李哥,趙大爺,快去找些乾柴和糯米來!” 劉明華沉聲道,“乾柴生火,以陽火驅陰煞;糯米能鎮魂,可壓製壇中穢氣!”
李建國和趙大爺立刻轉身跑去尋找,圍觀的鄰居們也紛紛幫忙,有的回家拿乾柴,有的去附近的小賣部買糯米。張大媽也跟著跑了過來,手裡拎著一捆乾柴,氣喘籲籲地說:“劉先生,我也來幫忙!”
劉明華將乾柴堆在土坑周圍,又讓眾人將糯米撒在坑邊,形成一個圓形的糯米圈。他握緊懷中的桃木劍,運轉丹田處的氣團,指尖凝聚起一絲真氣,對著厭勝壇默唸 “清罡咒”。
隨著咒語落下,乾柴突然無風自燃,熊熊烈火升起,將黑色煙霧逼回坑中。糯米圈泛起淡淡的白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擋著煞氣外泄。
劉明華縱身跳到坑邊,桃木劍直指厭勝壇。劍身刻著的 “鎮煞符” 被真氣啟用,散發出瑩潤的紅光。他揮劍對著壇身輕輕一點,壇口的黑色煙霧瞬間消散,露出壇中早已腐爛的毛髮和符紙。
“此壇已被人動過手腳,煞氣已經外泄不少。” 劉明華跳下坑,撿起一塊破碎的壇片,上麵的符文有被篡改的痕跡,“有人想要借這厭勝壇,引動後山陰煞,禍害整個城中村!”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警笛聲,幾輛警車朝著後山方向駛來。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喊道:“警察來了!是不是有人報警了?”
劉明華心中一凜。他化解煞氣的場景太過驚人,難免引起旁人注意。若被警察當作封建迷信處理,不僅無法徹底破除厭勝壇,還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大家快散開!” 劉明華對著眾人喊道,“火會自己熄滅,糯米圈不要動!日後每日清晨,讓陽光照射坑位半個時辰,煞氣自會慢慢消散!”
他說完,轉身就往城中村的方向跑去。身後,警察已經趕到,正在詢問圍觀的鄰居。張大媽和李建國等人連忙上前解釋,掩護劉明華離開。
劉明華一路跑回自己的小屋,關上房門,才鬆了一口氣。他靠在門板上,感受著丹田處氣團的消耗,臉色微微發白。剛纔催動真氣化解煞氣,幾乎耗儘了他好不容易凝聚的真氣。
但他心中清楚,這隻是開始。那個篡改厭勝壇、釋放煞氣的人,絕非普通人,很可能就是當年佈下 “九龍纏柱” 古陣的妖人同夥,甚至可能與他穿越而來的時空之雷有關。
他走到窗前,望著後山的方向。烈火已經熄滅,糯米圈仍在散發著淡淡的白光。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壓製住了煞氣,要徹底破除厭勝壇,還需要更強大的修為和合適的時機。
掌心的硃砂痣微微發燙,似乎在提醒他,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而他,作為穿越六百年的風水大師,必須挺身而出,守護這現代都市的安寧。
此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是王翠蘭的聲音:“劉明華,你冇事吧?警察已經走了,大家都很感激你!”
劉明華打開門,看到王翠蘭和張大媽等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水果和點心,臉上滿是感激。張大媽的肩膀已經完全舒展,再也冇有之前佝僂的模樣。
“劉先生,真是太謝謝你了!” 張大媽激動地說,“我這肩膀現在一點都不疼了,還能幫著搬東西呢!”
劉明華看著眾人真誠的笑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這陌生的現代都市,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這些平凡的百姓,用他們的善良和信任,給了他在這個時代立足的勇氣。
“不必客氣。” 劉明華微微一笑,“守護一方安寧,本就是堪輿之人的本分。隻是那厭勝壇尚未徹底破除,日後還需多加留意。”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絕不會平坦。但隻要他手中的桃木劍還在,心中的風水之道不滅,就一定能破解陰謀,在這現代都市,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