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他不做人 117

白鹿雜貨鋪

白鹿雜貨鋪開業當天非常熱鬨， 一種叫做紙張的宣傳單發遍整座城市。

雖然宣傳單隻是黑白兩色，但那精美得宛如實物的繪畫，那隻有貴族才能使用的文字，還有非常美麗的價格， 都引起了整座王都的轟動。

雜貨鋪位於富人區的商業街， 裡麵的產品也是麵向王都的富裕人士， 故此整個店鋪佈置得富麗堂皇， 進門就是一麵用鏡子組成的屏風。

其他不說， 隻這鏡子屏風就震撼了所有進店者。

幸好有站在門口的接待員事先叮囑了客人，告訴他們等會兒看到鏡子不用害怕， 說鏡子隻是比水鏡更清晰的照耀物。

如果不是這樣， 恐怕至少有八成的客人看到鏡子屏風裡突然映出一個或一群真實的人形，都會嚇得尖叫起來。

就算這樣， 也有不少客人嚇得不輕， 都不敢接近鏡子。

鏡子旁邊有負責介紹的售貨員，在他們的解釋和安撫下，客人們總算收起驚駭， 開始圍著鏡子評頭論足， 更有很多人聚集在鏡子前麵照看自己。

“原來我竟然是長這個樣子！”

“天哪，我的牙齒上這是什麼？”

“我的眉毛竟然是歪的？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

“我身上這件裙子一點都不適合我。”

“這到底是什麼？怎麼製作出來的？魔族的魔鏡嗎？”

“它會攝走我的靈魂嗎？天哪，我感覺頭好暈，我是不是已經中了魔族的魔法？”

“管它是不是和魔族有關，這個魔鏡怎麼賣？”

“不管什麼價格， 這魔鏡我要了！”

售貨員們都受過訓練，見此情形半點沒有慌亂——白鹿領的白鹿商場已經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他們應付這些都很熟練了。

“諸位尊貴的客人，這並不是魔族出產的魔鏡， 它的名字就叫鏡子，它的作用也不是勾魂攝魄，它隻是單純地用來幫助諸位看清自己的麵容，整理衣冠使用。至於價格，店內還有其他鏡子，諸位可以慢慢瀏覽，本店全部明碼標價，不會對任何人喊高價，也不會因為認識就給低價。”

“尊貴的客人們，裡麵請！”

有些客人不願在門口堆積，就進入了店內。

然後……

“哇！”

“哦！”

“天哪！”

“眾神在上！”

“這家店……這種店怎麼能叫雜貨鋪這麼不上檔次的名字！”

店堂很大，但店內擺放的貨品並不多，不會像雜貨鋪一樣把貨物堆得到處都是，店內都沒有下腳的地方。這裡隻有一個個像是展示櫃一樣的貨架，店內在白天就點亮了無數燭台。

這些燭台上的燭火和店內的玻璃製品與鏡子交相輝映，把偌大的店堂映照得宛如神界一樣閃爍耀眼。

進來的客人無法找出適合的形容詞來形容這家店堂內的佈置，他們能想到的詞語隻有神界。

這些透明的杯子，是用最珍貴的寶石打磨而成嗎？還是使用了某種現今人們不知道的珍貴材質？

這些精美的似乎與羊皮紙差不多功能的本子，它是用什麼所做？為什麼摸起來如此光滑細膩，還如此潔白又削薄？而且聞起來還有淡淡的香味，而不是像羊皮紙一樣總是帶著無法去除的難聞皮革味。

還有這造型奇怪，但顏色真的非常好看的……這是刀嗎？石刀？金屬刀？好像都不像。

店內有太多的好東西，進來的客人都看花了眼。

不過不用擔心，店內有很多銷售員，他們還負責引導的職責，看到客人就會微笑上前，帶引他們去觀賞一樣樣商品並為他們做出解釋，這些商品都有什麼用。

沒有異味、可以長期使用、還不會漏水的水囊？買！

不但可以束腰顯出腰身，還能插上小刀、彆上錢袋等等的多功能皮帶？買！

玻璃杯、玻璃盤、玻璃珠簾……，更是要買買買！

陶器，買！瓷器，買！

造型獨特又漂亮的首飾，買！

白鹿領特有的碧竹粉，買！從沒見過的腐竹，買！

可以當零食的鹹味炸蠶豆，買！鹵製的豆腐乾，買！

帶有繪圖的書本，肯定買！

紙張，筆，墨水，更是要多買！

什麼？錢不夠？那就……下次過來。

凡是進店的客人都忍不住出手了，最少也會買上兩三樣，多的簡直恨不得把店內每種商品都買一遍。

不到兩天，白鹿雜貨鋪的名頭就傳揚得整個王都幾乎人儘皆知。

每個人提起來都是：那家神奇的店鋪哦，那裡的商品簡直就像是神靈賜給人間的獎勵，每一件都精緻得不得了，更超出人們的想象。

在這些商品出現之前，有很多東西，人們都沒有想到它們會出現。或者曾經渴望過，但也沒指望它真的會出現。

可現在它們真的出現了，就擺在那裡，誰都能買到。就是價格有點高。

但所有人都認為，那家店鋪裡的東西價格高理所當然，那樣珍貴的商品不提原料，製作起來肯定異常繁瑣複雜，反正他們是想不出這裡大多數的東西是怎麼製作出來的。

也有價格不高的，比如一些小零食，一小袋一小袋用紙袋裝著，一袋隻要五十個銅幣。雖然跟其他零食相比還是貴，但比起店內其他商品，這個價值簡直就是白送的。

很多買不起店內商品的客人，都會買一袋或幾袋小零食，然後在店堂內慢悠悠地看。

這也導致這種價格偏高的小零食賣得特彆好，也讓一些囊中羞澀的中等平民敢於進店開開眼界。

托這些客人的福，他們回去後會拚命吹噓他們看到的一切，讓更多人對這家雜貨鋪產生好奇。

這樣火爆的店鋪，這樣珍奇的商品，自然而然國王陛下和王後以及王子公主們也知道了。

國王和王後自恃身份，自然不會光顧這樣的店鋪，但王子和公主無所謂，他們簡裝出行，帶著仆人就去逛店鋪了，逛完了回來就動起心思。

國王和王後站在各自宮殿裡的穿衣鏡前，戴著用玻璃製作的精美首飾，手上拿著高腳的玻璃杯，不斷欣賞鏡中自己的形象。他們也眼饞那家店鋪的東西，尤其是收益。

但是……這家店產品雖然是由小小的白鹿領提供，但它另一個合作人卻是雷霆侯爵。

國王陛下就算再沒有管理才能，他也知道他能坐在這個位置上，還能坐得這麼穩，與他提拔上來的雷霆侯爵有著莫大關係。他得罪誰也不會去得罪自己的強力支撐。

再說那白鹿領領主唐博本身也不是好惹的，不說其他，就他那手獻祭治療術，就隻能讓人求著他，而不是去貿然得罪他。這五年他可以小心保護自己，但五年後呢，誰能保證他不會生病受傷？

王子和公主們也知道了該雜貨鋪背後的人是誰了，他們也十分無可奈何，連他們父母都不願得罪的人，他們要多蠢才會跑去跟手握國內最大兵權的侯爵搶奪他的賺錢生意？

至於那個會獻祭治療術的唐博，他們也不想輕易得罪。他們父親和侯爵的身體好轉，他們都看在眼裡，雖然作為王子來說，他們不太希望唐博治療好這兩位，但有這麼一位生死人肉白骨的貴族藥師在，總比把他殺了的好。

連國王和王子那邊都不敢動手，其他人就算再眼饞又怎麼敢伸爪子？

於是這家白鹿雜貨鋪就在王都內紮下腳跟，每天的營收額都是一個讓雷霆侯爵忍不住吞嚥口水的數字。

等到最初的新鮮期過後，雷霆侯爵還以為這家店鋪的銷售額會降下來，也確實有那麼幾天出現了比較平穩的數字，可那幾天過後，銷售額又開始急速攀升，之後就沒怎麼降下來過。

原來，白鹿雜貨鋪的各種商品名頭傳出去，除了王都人士，其他公國甚至是其他國家的人也開始到這家店鋪購買珍奇商品，隻要進來，不管他是誰，肯定會被裡麵的商品吸引，不買所有，也要買個一兩樣。

而且他們在這裡買的價格雖然高，但等他們帶回國內，他們可以把這個價格最少再翻一倍。

一個銅幣翻一倍，不過兩個銅幣。

可一百個金幣翻一倍，那就能多賺一百金幣。這樣的暴利，誰能忍住不下手？

白鹿領商隊也不會讓這樣的暴利被其他商人憑白賺去，他們的商船開始前往其他國家，因為白鹿領保護兵力不足，雷霆侯爵非常慷慨地派出了他的親衛軍，共三百的全部武裝的精兵護送商船，一般土匪強盜看到就不敢過來。

而打上雷霆侯爵的旗號，其他國家的大人物在想要劫這些商船前也會考慮一下雷霆侯爵的報複。

一開始古鼎還覺得唐博分給雷霆侯爵一半利潤太高，但到後來他不得不承認，如果分得少了，雷霆侯爵哪會這麼主動又這麼賣力？

何況，唐博和雷霆侯爵簽訂的契約上說好的是分純利潤的一半。

唐博給雷霆侯爵看了他的成本價目表，一個在白鹿雜貨店賣十個金幣的玻璃杯，其成本價在六金幣左右。一個磁碟，賣三金幣，成本價在一金五銀左右。一本巴掌大的筆記本，賣兩金幣，成本價在一個金幣左右。

唐博為了讓雷霆侯爵相信他給出的成本，他還立了誓言，保證他的成本都是真實。

雷霆侯爵並沒有懷疑唐博給出的成本價，實在是在他看來，這些成本價都已經很低廉。

而且唐博還跟他說，這些成本價沒有計算工人的成本。這點雷霆侯爵也是信的，奴隸的勞動不用付出酬勞，隻要供應他們吃住就可以。

實際上呢？

唐博也確實沒說謊，如果算研發費用，那當然是很多很多。最初的這些產品，加上研發價格和機器價格和人工價格和技術價格和原材料等等，成本確實比他報出來的成本價還要高。

所以他敢發誓，但他狡猾地沒有說以後的商品的成本價也是這樣。

唐博拿出來的東西，他都擁有成套的成熟技藝，隻要找到原材料，再複製出來就可以。雖然也要根據環境和人工和材料等要研發一段時間，但在已知答案和已知解答過程的情況下，再重新推理一遍，總比在完全不知道的基礎上新研發某個新產品要省力得多。

一開始這些商品都需要靠手工一個個製作，但隨著技術工人熟練起來，隨著一台台簡單機械出現，像是紙張、陶器、瓷器和玻璃製品，都已經可以量產。

這種量產的量雖然不能和地球真正工業時期相比，但在這時候絕對是遠超手工能製作出來的數量。

為此，等到唐博在王都開這家白鹿雜貨鋪，這家店內的所有商品的成本價已經低到如果讓人知道，絕對會不管他是不是神眷者，都會殺了他的程度。

唐博明麵上分了雷霆侯爵很多利潤，真正計算起來，他分給雷霆侯爵的純利潤隻有兩成到兩成半的樣子。

但就算如此，雷霆侯爵的嘴都要笑歪了。他和唐博簽訂協議時，雖然看到了部分商品，但也沒想過這家小小的店鋪能給他帶來這麼巨大的利潤。日進箱金都不能形容！

何況唐博還特彆大方，竟然隻要他出人保護商隊，白鹿領就會把商隊本次出行銷售的全銷售額的兩成給他——這還是他的管家建議的，說成本價全都是白鹿領說的算，不如直接要銷售額的一部分。

這段時間，雷霆侯爵真正是收錢收到手軟，這讓他看唐博也更加順眼，也更願意在各個地方多多幫助他。他甚至提出他可以派兵幫唐博把四塔郡給拿到手。

如果白鹿領可以擴大生產，進的原材料價格能更便宜一些，白鹿領能賺得更多，他不也能跟著賺更多？

至於說要不要把白鹿領生產這些商品的工匠和技術搶過來？

雷霆侯爵得承認他確實想過，隻收部分利益，當然不如全部歸自己來的好。

但唐博對他有救命之恩，如果他連救命恩人的賺錢機密都搶奪，以後誰還會信賴他？

何況唐博給他的分成已經很多，貪過頭也不是什麼好事。他可是會上戰場的將領，如果五年後他再次負重傷呢，到時誰能來救他？

在雷霆侯爵的刻意護航下，唐博的生意就這麼穩穩當當地做了起來。

有了錢，商路還沒有封鎖，唐博就能買各種物資，包括糧食。

綠麻公國內暴亂，糧食價格每天都在飆升，唐博自然不會在綠麻公國內購買糧食，他讓商隊每次銷售完貨物就在當地購買大量原材料和糧食。

有時他和古鼎也會隨船前往其他國家，而凡是古鼎去過一次的地方，他下次就可以使用空間穿梭術過去。

他們一個會空間穿梭術，一個有空間，可以最大程度地節省時間和路途耗費。

如果不考慮他們兩人的人工，他們出去一趟購物，相當於是在當地花了多少錢，回來還是多少錢，不用加運費和損耗費等，連稅錢都能免交。

有龐大的收入，還有便宜的原材料和糧食，唐博也終於能開始考慮擴充套件的事情。

之前他名義上拿到四塔郡，卻沒有實際拿到，他也沒去爭奪，就是因為他暫時還沒有那個人力和精力。

現在他也不急，就一步一步特彆穩妥地向四塔郡推進。

白鹿領領地已經差不多建設完成，接著就是紅山領和紅芋領，包括原始叢林那邊的農田開墾。

想要建設，就需要大量人工。

之前白鹿領因為受到糧食限製和管理人手的限製，唐博也不敢敞開了口子接受難民。

但現在他可以稍微把口子拉大一點。

“古鼎，除了繼續帶回青壯，如果你在外麵看到被人丟棄的孩子，也全都帶回來。”唐博現在可以很驕傲地說，他能養活整個白鹿領人了。

而現在白鹿領人口已經超過十萬，正在向十二萬這個數字奔跑。

這樣多的人口已經趕得上一個大型領地，就是整個四塔郡的人口，加起來恐怕也不會超過二十萬。

古鼎突然抱住了唐博。

唐博臉上打出問號，拍拍他的手臂，“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嗎？”

“你是想培養他們？”古鼎低聲問。

唐博：“是啊。一個勢力想要發展，人纔是其中不可缺少的重要一環，你看我們招聘良纔到現在，肯過來並真正稱得上人才的又有幾個？有些人隻不過會寫一些字，又有貴族血脈，連一百以內的加減乘除都算不清楚，就敢大言不慚地說他能幫我管理工廠甚至是整個領地。偏偏這種人數量還不少。”

唐博想到自己之前見過的一些人才，啼笑皆非。

“如果以後那些孤兒中出現比我更優秀的人，你會對他比對我還好嗎？”古鼎從背後抱著唐博不放，不讓他看自己的臉。

唐博忍不住笑：“你這是吃醋了？”

結果不等古鼎回答，唐博就拍掌道：“差點忘了，我們可以在對外的商品中加上醬油和醋，還有我們熬製的大醬也能帶出去。等糧食再多一些，我們還可以釀造一些純度高的酒拿出去販賣，酒水的價格一向都很高。”

古鼎：“……”很無奈地放開了唐博。

唐博轉過身，麵對古鼎，捏了捏他的臉頰：“你不一樣。”

“嗯？”古鼎眼睛亮起來。

唐博：“你是我徒弟，是我培養出來的接班人，你好好乾，爭取過兩年讓我退休，你接著來。”

古鼎又想笑，又忍不住咕噥：“我纔不是你徒弟。”

唐博順口道：“你不是我徒弟是什麼？”

古鼎張口，又怕自己說出的話惹怒唐博，導致對方疏離自己，隻能嚥下就要吐出來的實話，嬉皮笑臉地道：“我是你的大寶貝，是你最親密最信任最值得依靠的人。”

唐博：“……你不是一直想殺了我嗎？”

古鼎哈哈笑，沒大沒小地攬住唐博的肩膀：“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那時還小嘛，你對我好，我就不想殺你了。”

“是嗎，如果我以後對你不好呢？”

古鼎聳肩，特彆自信也特彆無恥地說：“你怎麼可能對我不好？我這麼好，這麼愛你。”

唐博感覺喉嚨口像是被人強塞了一把狗糧，還是他自己的。不過他並沒有把古鼎說出的愛放在心上，地球上這個年齡的少年男女都喜歡口花花，動不動就是我喜歡你我愛你。古鼎也是外放的性格，他會禿嚕出這種話一點都不奇怪。

古鼎說出那幾個字後，心臟怦怦跳，結果唐博半點反應也沒有，這讓他十分鬱悶。

溫水煮青蛙雖然好，但太慢了。而且他要是不能時刻盯著，說不定鍋裡的青蛙能給彆人撈走。

“我打算回來，公國內部已經不需要我多做什麼，現在也亂得很，今年那位大公還要加倍征收各領地糧稅，還要在各領地征召大量士兵，到時候肯定會更亂。我回來幫你把四塔郡拿下來，以後再有難民過來，就讓他們在四塔郡種田蓋房子修路。傭兵工會總會也能建立在四塔郡。”

“你打算公開投靠我？”唐博揉了揉少年的短發。恍然發覺曾經一直不能長大的古鼎現在身高已經超過他，而且不再那麼瘦削，身體看著就健壯了許多，肌肉都硬邦邦的。

古鼎現在可不會拍開唐博的手，他恨不得和唐博這樣到天荒地老：“是啊。你賺了那麼多錢，領地又增加了這麼多人手，綠麻城那邊絕不會放過你，他們怎麼也要在你身上刮下一層油，我們現在就要開始把全部力量用在防守上。”

唐博點點頭：“你不回來我也打算讓你回來了，那些傭兵也可以暫時全調回來，就說我出錢雇傭那些傭兵保護白鹿領。”

唐博還有話沒說，他讓古鼎帶著傭兵團隊回來不止是為了保護白鹿領。他還想趁此機會狠狠賺一筆，不止是賺錢，他更想要人和各種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