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龍帝 第455章

現在，淩雲的主要工作就三條線。

一是對方舟的繼續推演、修正。

二是對三股力量的掌握、掌控。

三是對雲夢瑤發過來的相關資料，還有青雲關已有的古籍和資料，進行係統的研究和再學習。

這樣的生活，已經進行了半把個月了。

隻是最近兩天出了狀況了。

這兩天一直有一個聲音，在淩雲的耳邊迴響。

開始他以為自己最近壓力太大，魔怔了。

於是放下一切，讓自己的心境得以安靜下來。

不曾想，越是安靜下來，這個縈繞耳畔的聲音反而更大了些。

於是，他注意聽起來。

初時，這聲音像遠處寺廟裏的鐘聲，隱隱約約傳來，聽得不是太真切。

但，當他靜下來的時候，它就一直在耳邊迴響。

一開始它隻是混亂的嘶吼，就像是野獸在咆哮，聽不出任何意義。

漸漸的，不一樣了，在他結合晦源的節奏震蕩之後，那些聲音變得清晰了。

它開始夾雜著一些模糊的碎片資訊，就像是某種古老智慧的殘片，被時間的洪流沖刷了無數年，磨去了稜角，隻剩下一些圓潤的、含糊的片段。

“法則不是創造……乃編織。”

這句話，含含糊糊的飄進淩雲識海的時候，他正在調整方舟結構的某個節點。

他的手指不自禁的停了一下。

編織！

這個詞很有意思。

創造是從無到有，編織是把已有的東西重新組合。

方舟的構想不就是編織嗎？

混沌，晦源，龍力，這些東西本來就存在，他隻是要把它們重新組合，形成一個新的結構。

這無中生有的一句話，戳中了他一直在想但沒想透的那個點。

“紀元之殤……非清洗，乃重構之始。”

清洗是把髒東西洗掉，重構是拆了重建。

秩序裁決是清洗還是重構？

如果是清洗，那清洗完之後呢？

如果是重構，那重構的目標是什麼？

這些問題他以前想過，但想不出答案。

現在聽到這話，就像是往湖裏扔了一塊石頭，波紋盪開了，但他還是看不見湖底。

“混沌……非無序，乃萬物母胎。”

混沌不是混亂，是萬物的母親。

這句話跟他對混沌的理解不謀而合。

混沌包容萬物，化生萬物，它不是無序，它是一種更高階的秩序，一種超越了二元對立、包含了所有可能性的狀態。

這聲音的主人知道這一點。

它知道混沌的本質。

這讓淩雲後背發涼。

這聲音來自何處？

淩雲首先就想到了噬念魔，因為這聲音，是隨著晦源的漸漸有序而自己出現的。

難道……

一個以惡念為食的魔物，怎麼可能會對混沌有這麼深的理解？

它在被鎮壓之前，是什麼東西？

這些碎片化的低語，精準的撩撥著他的好奇心。

它們似乎洞悉了他正在推演的方舟核心，甚至隱隱指向了那冰冷秩序裁決背後的某種真相。

他想聽更多。

這個念頭一出來，他自己就警覺了。

這是不是陷阱？

是不是噬念魔在用這些誘人的資訊作誘餌，引他深入？

漁夫用蚯蚓釣魚，魚看見蚯蚓，張嘴去咬，咬住了，就被釣上來了。

他不是魚，他不能咬鉤。

加固了心神壁壘，把那些聲音隔絕在外。

就像是關上了一扇窗戶，窗外的風聲雨聲都聽不見了，房間安靜了，隻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但數日後，一個意外的發現讓他不得不再次正視那地底的威脅。

那天他在例行梳理地脈，沿著共生網路一寸一寸檢查，從城東到城西，從城南到城北，每一條主脈，每一條支脈，每一個節點，都不放過。

這是他每天必做的事。

檢查到城東居民區下方的時候，他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地脈裡有能量流失。

流失的量很小，不注意根本發現不了。

但他是順著網路在感知，每一點變化都逃不過他的觸覺。

流失的方向是向下的，朝著那處獨立空間，朝著那枚龍鱗，朝著噬念魔。

也不是噬念魔在衝擊封印。

封印還是完好的，光牢還是穩固的，龍鱗還是亮的。

流失來自封印本身。

那枚暗金龍鱗在鎮壓噬念魔的過程中，會釋放龍皇本源之力進行凈化和封鎖。

但凈化不是單向的，它是一種能量的互動。

噬念魔無形無質，以惡念為食。

但它能不能，也從純粹的光明力量中汲取某種反向的養分？

就像火能燒毀木頭，但木頭燃燒的時候，也會產生熱量，讓火燒得更旺。

龍鱗在凈化噬念魔，噬念魔也在利用龍鱗的力量滋養自己。

這個發現讓淩雲背脊發涼。

他想起了一件事，之前他用模擬的龍皇本源加固封印，注入了大量的淡金色能量。

龍鱗吸收了那些能量，光牢變得穩固，噬念魔被壓得更緊。

但如果加固反而加速了噬念魔的蛻變呢？

敖玄的殘念隻告訴了他加固之法，沒有提過這個。

是年代太久遠，記憶殘缺了？

還是敖玄自己也不知道？

或者，另有隱情？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再想下去，就是猜疑，猜疑會變成恐懼，恐懼會變成絕望。

他需要的是行動，不是胡思亂想。

不能再拖了。

被動的防禦和緩慢的推演，可能正讓他落入一個更深的圈套。

他必須主動去瞭解，去洞察噬念魔的真實狀態，以及這古老封印背後可能隱藏的秘密。

風險巨大。

但他別無選擇。

睜開眼，看向門外。

焉然的身影依舊第一時間進入他的感知裡，她一動不動。

她的姿勢還是那樣，背靠著柱子，玄霜古劍橫在膝頭，手按在劍柄上。

從早到晚，從晚到早，她幾乎沒有移動過。

他傳音過去。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焉然，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守住靜室即可，勿要妄動。”

門外的身影微微一僵。

那一下僵持很短，短到像一眨眼，但他看見了。

她的肩膀繃緊了一瞬，然後又鬆開了。

她沒有回頭，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玄霜古劍。

握劍的聲音很輕，像皮革被捏緊時發出的聲音。

周身的劍意收斂到了極致，一身實力被更深的藏起來了。

淩雲深吸一口氣。

肺部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斷掉的肋骨還沒有完全長好，呼吸深了會疼。

他不管。

自顧自分出一縷神念，這縷神念經過了精心的包裹，外麵裹著混沌之氣，混沌之氣外麵裹著龍力。

他要把這顆糖送進地底，送進那處獨立空間，送進光牢，送進噬念魔的核心。

淩雲想要看看，看看這噬念魔會不會吸收這些能量。

打定主意，隻是看，看了就走。

神念穿過泥土層。

泥土裏的蚯蚓被驚動了，扭動著身體往深處鑽。

穿過碎石層。

石縫裏有一條冬眠的蛇，蛇身冰涼，一動不動。

穿過金屬礦脈層。

礦脈裡的金屬礦物散發著微弱的磁性，乾擾著神唸的傳遞。

他調整了神唸的頻率，避開了乾擾，繼續往下。

進入獨立空間。

暗金龍鱗懸浮在密室中央，散發著煌煌光輝。

光比上次暗淡了一些，不是肉眼能看出來的暗淡，是那種細微的、需要用心才能感覺到的暗淡。

光牢比之前更加凝實了，牆壁厚實，表麵光滑，沒有裂紋。

但在神念感知下，他還是能看見一些不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