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龍帝 第289章

灰衣人笑看著淩雲。

“現在，它在你的體內沉眠。”

“但夢，總有醒來的一刻，而噩夢……尤其容易被驚醒。”

淩雲手掌微微用力，那枚玉簡瞬間化為齏粉，從指縫間飄散而下。

“說重點。”

灰衣人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許，卻更顯莫測。

“三天之後，東海上空，會有一道古老的時空裂隙自然開啟。”

“那裏，有你們一直在追尋的某些答案。”

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當然，那裏也可能……是一切問題的終結。”

當灰衣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後，膳堂內凝滯的空氣才彷彿重新開始流動，眾人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饕夫子彎腰撿起地上的鍋鏟，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歸墟的信使……古老的預言裏提到過，他們隻在文明麵臨存亡、續絕的關頭，才會現身……”

石膚巨人握緊了拳頭，聲音低沉：“東海裂隙，必須前去探查！”

星盟的老者也鄭重頷首：“星盟願意提供一切必要的協助，包括星艦與導航。”

淩雲的目光已然投向了東方。

他能清晰感受到，體內那枚沉寂的晶體，此刻正傳來一陣陣微弱卻持續的悸動，彷彿嗅到了某種熟悉而又遙遠的氣息。

“準備一艘船。”他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我去看看。”

焉然已然起身，站在他身側。

“我同行。”

敖戰咧嘴，露出一個帶著戰意的笑容。

“這種千年難遇的熱鬧，怎麼能少了我老敖！”

饕夫子用力擦了擦手中的鍋鏟，甕聲甕氣道：“我去給你們準備些耐放的乾糧，海上風浪大，肚子裏沒食可頂不住。”

玄磯真人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對著淩雲，微笑著頷了頷首。

眾人各自散去準備後，淩雲獨自一人站在膳堂門口。

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溫暖的橘紅色，山下的村落裡，幾縷炊煙正裊裊升起，融入暮色。

淩雲輕輕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枚晶體確實不再如之前那般死寂，它彷彿正在從冬眠中蘇醒，傳遞出一種隱晦的……期待感。

這一次東海之行，恐怕絕不會如眼前的炊煙這般平靜。

出海用的，是饕夫子不知從哪個角落翻找出來的一艘老舊烏篷船。

船身狹長，吃水極淺，看上去一陣稍大的風浪就能將其掀翻。

但若細看，便能發現斑駁的船底木板上，刻畫著玄奧的避水符文，隱隱流轉著靈光。

船頭懸掛的那盞老舊燈籠裡，一團昏黃卻堅韌的漁火靜靜跳動著，彷彿亙古不滅。

敖戰蹲在狹窄的船頭，龍族敏銳的感知讓他眉頭緊鎖，金色的龍瞳掃過四周。

“不對勁……太安靜了。”

確實安靜得詭異。

天空中不見任何海鳥盤旋，海麵下看不到魚群遊弋的蹤影，甚至連一絲海風都感受不到。

海水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近乎墨黑的深藍色，光滑如鏡，缺乏活力，好似一大塊琉璃。

焉然坐在船中，仔細檢查著那對看起來與普通船槳無異的木槳。

她的霜華劍橫放在膝上，冰冷的劍鞘表麵，不知何時已凝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淩雲靜立在船尾，衣袂在絕對靜止的空氣中紋絲不動。

他胸口的晶體持續傳來微弱而清晰的悸動，好似一個無形的羅盤，堅定指向東南方的某處。

航行了約莫半日，前方海麵上開始出現稀薄的霧氣。

霧靄之中，隱約可見其他船隻的輪廓。

有妖族那由巨大骸骨煉製而成的猙獰骨舟。

有佛宗修士腳下散發著清凈佛光的金色蓮台。

還有星盟那線條流暢、泛著金屬冷光的奇異艦艇。

它們彼此保持著距離，卻都默契地朝著同一個方向緩緩行進。

霧氣隨著深入越來越濃。

當能見度降至不足十丈時，一陣空靈婉轉的歌聲，毫無徵兆的穿透濃霧，傳入眾人耳中。

那是一個女聲，吟唱著某種古老而陌生的調子，歌詞無法聽懂，但那旋律彷彿帶著魔力，能撫平人心的焦躁，帶來異樣的寧靜。

“是鮫人。”

敖戰的龍瞳微微收縮，閃過一絲訝異。

“她們一族向來棲息於萬丈深海，極少會靠近淺海區域。”

歌聲漸近，一個身影優雅地從濃霧中浮現。

她上半身與人類女子無異，麵容精緻絕倫，帶著非塵世的空靈之美。

下半身則是一條覆蓋著銀白色鱗片的修長魚尾，輕輕擺動著。

她雙手捧著一顆散發著柔和光暈的碩大珍珠。

“咦，城主大人回來了？”

鮫人開口，聲音與她之前的歌聲一般空靈悅耳，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

“城主大人，前方的裂隙……正在吞噬我的族人。”

來者正是青雲關鮫人之王，而淩雲在之前就被奉為青雲關的城主。

她將手中的珍珠托起，光芒流轉間，顯露出一段影像。

在深邃的海底，一座由珊瑚與明珠構築的美麗城市中，許多鮫人好似被施了定身法，懸浮在海水中。

她們的身體，正從尾部開始，呈現出一種不祥的、彷彿水晶般的質感，並且這種晶體化正在向上蔓延。

淩雲感知到了那影像中傳遞出的、與虛界同源的能量波動。

“是虛界的能量，在海底發生了泄漏。”

鮫人用力點頭，眼中流露出恐懼。

“就在三天前突然開始，我們傾盡全力試圖封印泄漏的源頭，但所有的努力都失敗了……”

她的話音未落，原本死寂的海麵驟然沸騰起來。

無數形態扭曲、身體部分或大部分已經晶體化的海獸，瘋狂躍出水麵。

它們的眼中失去了所有生物應有的理智光彩，隻剩下純粹的瘋狂與毀滅慾望。

“吼！”

敖戰毫不猶豫，發出一聲震天龍吟，瞬間現出龐大的五爪金龍真身，轟然迎上。

巨大的龍爪帶著萬鈞之力拍下，將一隻體型碩大、揮舞著晶體化觸手的章魚海獸拍得粉碎。

然而，那些碎裂的觸手殘骸竟還在海麵上瘋狂扭動，斷裂處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新的、更加尖銳的晶體。

焉然身隨劍走，極寒劍氣化作一張巨大的寒冰劍網，將數隻試圖靠近烏篷船的海獸瞬間凍結成冰雕。

但不過片刻，冰封的海獸體表便傳來哢嚓碎裂聲。

它們強行掙脫了冰封，體表的晶體外殼在極寒刺激下，反而變得更加厚重、堅硬。

淩雲見狀，向前邁出一步，俯身將右手手掌輕輕按在了海麵上。

一圈肉眼可見的、灰濛濛的能量波紋，以他的手掌為中心，無聲無息的急速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那些瘋狂攻擊的海獸，動作瞬間停滯。

它們眼中瘋狂的血色逐漸褪去，體表那層不祥的晶體，開始緩緩消融、消退，最終露出了原本的血肉之軀。

眼神也恢復了屬於海洋生物的懵懂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