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外的來客------------------------------------------,觥籌交錯間,一個管事匆匆進來,在薑伯彥耳邊說了幾句話。,放下酒杯起身。,薑令儀注意到周氏的表情也變了,不是驚訝,而是一種“終於來了”的釋然。她放下手裡的筷子,不動聲色地對身後的趙嬤嬤使了個眼色。趙嬤嬤會意,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沈渡。:沈渡來國公府查張鶴鳴貪墨案,周氏暗中讓人去通知了關鍵證人劉三,劉三當晚被殺,案子陷入僵局。。,薑令儀讓翠屏做了一件事,把一個信封送到了錦衣衛北鎮撫司門口。,紙上寫著一行字:“張鶴鳴案證人劉三,藏身國公府後巷甜水井旁第三戶人家。今夜子時,將有人滅口。”,冇有留任何痕跡。她不確定沈渡會不會信,也不確定他會不會來。但她賭了一把,一個能爬到錦衣衛指揮使位置的人,不會放過任何一條線索,哪怕是來曆不明的線索。“父親,出什麼事了?”薑令瑤小聲問。“冇什麼事,”薑伯彥勉強笑了笑,整了整衣冠,“來了個客人,我去迎一迎。”,門口已經走進來一個人。。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放下了酒杯,轉過頭看向門口。
那個人冇有等人通報,冇有等主人迎接,就這樣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沈渡冇有穿官服。
他隻穿了一件墨藍色的圓領袍,料子是普通的棉麻,冇有任何紋飾。腰間束著一條黑色的革帶,掛著一把狹長的繡春刀,刀鞘是黑色的,冇有任何裝飾,但刀刃的寒光從鞘口微微透出來,像一隻半睜的眼睛。
他生得極好看。
這不是薑令儀第一次“見”他。原著中對沈渡的外貌有過描寫 “麵如冠玉,目若朗星,雖年少而氣度沉穩,望之令人心折。”但文字描寫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眉骨很高,像山脊一樣鋒利地隆起,在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鼻梁如刀削般筆直,薄唇微抿,整張臉的線條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的弧度。但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不大,微微上挑,眼尾的弧度像一彎冷月。目光掃過的地方,像被刀鋒舔過一樣,冇有人敢跟他對視超過一秒。
他身後跟著四個錦衣衛校尉,清一色的飛魚服,繡春刀,腳步輕得像貓,踩在青磚地麵上幾乎冇有聲音。
滿座噤聲。
老夫人轉佛珠的手停了。
薑伯彥迎上去,笑容恭敬但不卑微。他是二品工部尚書,論品級不比錦衣衛指揮使低,但錦衣衛是天子親軍,沈渡又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他得罪不起。
“沈指揮使大駕光臨,蓬蓽生輝。”薑伯彥拱手,“不知指揮使此來——”
“薑大人不必多禮。”沈渡的聲音比他的人還要冷,像冬天的鐵器,“本座奉命查辦張鶴鳴貪墨案,有幾處細節需要請教薑大人。叨擾了貴府壽宴,多有得罪。”
他說“多有得罪”的時候,臉上冇有任何歉意。
薑伯彥連聲道不敢,側身引路:“指揮使請,書房在這邊。”
沈渡邁步向前,走到花廳中央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在花廳裡掃了一圈,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到左邊。那目光像一陣冷風,吹過每個人的臉,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薑令儀身上。
隻停了一瞬。
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一瞬。但薑令儀感覺到了,那種被注視的壓迫感,像被一隻鷹從高空俯瞰,又像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她的後背瞬間繃緊了,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
她冇有躲。
她端起麵前的茶盞,低頭抿了一口,動作自然得像什麼都冇有發生。
沈渡收回了目光,跟著薑伯彥走進了偏廳。
門關上了。
花廳裡的喧鬨聲慢慢恢複了,但所有人都壓低了聲音,像暴風雨後還在發抖的鳥雀。
薑令儀放下茶盞,對身後的翠屏使了個眼色。翠屏會意,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她讓翠屏去做的事很簡單:盯著後巷,看有冇有人在錦衣衛的眼皮底下動手。
如果沈渡按她給的線索提前布控,證人劉三今晚就不會死。證人活下來,就能指認凶手,就能牽出幕後主使,就能讓沈渡提前一個月破案。
而她要的回報很簡單,沈渡的人情。
一個錦衣衛指揮使的人情,在這個書中的世界,比什麼都值錢。
偏廳的門關了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裡,壽宴照常進行。戲台上的咿咿呀呀唱得熱鬨,是老夫人最喜歡的《麻姑獻壽》。丫鬟們端著菜碟穿梭如織,賓客們推杯換盞,笑聲不斷。
但所有人的耳朵都豎著,聽偏廳那邊的動靜。
薑令儀坐在老夫人身邊,麵上帶笑,心裡在倒計時。
按照原著的時間線,證人劉三是在酉時三刻被殺的。現在離酉時三刻還有不到半個時辰。
翠屏還冇回來。
“老祖宗,”薑令儀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孫女有些頭暈,想出去透透氣。”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去吧。”老夫人說,“彆走遠了。”
薑令儀起身離席,穿過抄手遊廊,繞到後花園的假山後麵。翠屏果然在這裡等她,臉色煞白,嘴唇在發抖。
“姑娘,”翠屏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人聽到,“出事了。”
“說。”
“錦衣衛的人果然在後巷埋伏了。酉時三刻,來了兩個黑衣人,拿著刀要闖進去殺人。錦衣衛當場拿住了一個,另一個跑了。”
薑令儀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麵上不動聲色:“證人呢?”
“證人被錦衣衛提前帶走了,不在那間屋子裡。黑衣人闖進去的時候撲了個空。”
好。
沈渡果然信了那封信。
“還有一件事,”翠屏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隻有氣息,“奴婢看到太太身邊的趙嬤嬤,在酉時二刻的時候去了後巷。她冇靠近那間屋子,但在巷口站了一會兒,看到黑衣人來了才走的。”
薑令儀眯了眯眼。
周氏在確認證人有冇有被滅口。這說明她跟這件事有關,就算不是主謀,也是知情人。
“趙嬤嬤看到你了嗎?”
“冇有。奴婢躲在牆頭的柴堆後麵,連大氣都冇敢出。”
“好。回去之後什麼都彆說,當什麼都冇發生。”
翠屏用力點頭,轉身先走了。
薑令儀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暮春的風從假山的縫隙裡灌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天邊的晚霞正在一點一點沉下去,從金紅變成紫灰,最後變成一片深藍。
偏廳的門開了。
沈渡走出來,身後跟著薑伯彥。薑伯彥的臉色不大好看,但在強撐著笑。沈渡的表情跟進去時一模一樣,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緒。
“薑大人留步。”沈渡在花廳門口停下,“今日叨擾了。改日再登門請教。”
“指揮使慢走。”薑伯彥拱手。
沈渡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
他回過頭,目光越過花廳裡的人群,越過那些低垂的頭和躲閃的眼,越過飄搖的燈影和嫋嫋的香菸,精準地落在了薑令儀身上。
暮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薑令儀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篤定,他知道那封信是她寫的。
他冇有證據。他甚至不確定她的動機。但他就是知道。
這是一種獵人之間的直覺。不需要證明,不需要邏輯,不需要任何言語。他站在高處,俯瞰著整個棋盤,一眼就看出了哪顆棋子不在它應該在的位置。
薑令儀冇有躲。
她站在假山旁邊,夜風吹起她鵝黃色褙子的衣角,鬢角的碎髮被風吹到臉上。她冇有伸手去彆,就那樣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三秒。
他對視了三秒。
然後沈渡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麵,墨藍色的衣袍被風吹起一角,像一麵無聲的旗幟。
薑令儀站在原地,過了很久,才慢慢撥出一口氣。
第一回合,結束。
她出了第一招,沈渡接住了。
接下來,該他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