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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樞天痕 第30章 紋血祭壇

作者:半步幼兒園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9-12 16:18:36

- 翌日天不亮,兩人便動了身。

沈姑孃的毒,已經壓住大半——她說,再有三日,便能拔淨。可她已經等不及三日了:那幫人封了山,多耽擱一日,他們便多布一層網。

「他們有據點,在山坳裡。」她邊走邊道,「我這幾個月,摸到過他們兩處窩,都是空的——人走了,東西卻搬得乾乾淨淨,連一根燒火棍都不剩。可這處不一樣:我的人,是在這附近,跟他們交的手。他們的人,在這裡,吃了虧。」

她頓了一下:「吃了虧的地方,他們會守,不會棄。」

秦逸點頭。他冇有接話——有些事,他還冇有想好,要不要告訴她。

兩人貼著山根,繞了大半日,在午後,摸到了那片霧坳的外圍。

霧,比秦逸上回見的,淡了。

上回,他隔著霧,隻看見一片黑黢黢的穀底;這回近了,他纔看清:那片“霧“,不是從穀底升上來的——是被人引上來的。穀底的地縫口,豎著幾根石柱,柱上刻著細密的紋路,熱氣裹著水汽,順著紋路,一股一股,往上升,在穀口彙成一片,凝而不散。像一道紗簾,把整座穀,遮在裡頭。

「陣。」沈姑娘蹲在石後,隻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封穀的陣——把外頭的氣息遮住,也把裡頭的動靜,捂死。」她頓了頓,「這不是土匪的手段。土匪占山,要的是嚇住人;可這一手,是怕人看。」

秦逸冇有說話。他認出那些石柱上的紋路——粗看,是引氣的紋;可有一兩筆,走得很偏。他刻過紋,知道紋路這個東西,差一筆,就是另一回事。那偏出去的一兩筆,像是活物的爪子,蜷在紋路深處,等人去喂。

兩人沿著穀緣,繞到地縫的西側。那裡,岩壁裂著一道口子,夠一人側身擠過——口子外頭,掛著半截被踩斷的藤蔓,斷口是新的。

「他們進出,走這裡。」沈姑娘道,「我先進。你跟緊我,彆出聲。」

她側身擠進口子,秦逸跟在後麵。裂縫起初極窄,越往裡,越寬——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眼前豁然一空,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

秦逸的呼吸,頓住了。

那是一個巨大的山腹空洞,高得望不見頂。穹頂的岩壁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縫,紅光從裂縫裡透出來,把整個洞,照成一片暗紅。洞的中央,立著一座石壇,壇身烏黑,刻滿陣紋——那紋路裡,流動著暗紅的光,一明一滅,像人的脈搏。

壇的四周,立著十幾根石柱。每一根柱子上,都綁著一個人。

不。秦逸眯起眼,仔細看——那些柱上的人,大多已經不動了。他們低垂著頭,身上冇什麼外傷,可衣襟齊著丹田的位置,都破著一個口子。口子邊緣,黑得發亮。

和屍村的人,一模一樣。

他一步一步,往壇前走。近了,他纔看清那些人的模樣:他們不是獵戶——衣著五花八門,有修士的袍子,有走貨的短打,還有幾個,穿著看不出出身的長衫。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地方:裸露的皮膚上,都有紋。

手腕上,纏著一道蛇形的青紋;頸側,生著一片鱗狀的印記;手背,浮著一道像葉脈一樣的紋絡;還有一個,半邊臉上,從額角到下頜,橫著一道天生的紅紋,像火烙的疤。

天生帶紋的人。

秦逸的目光,落在最近那具屍首上:那人的丹田傷口邊緣,除了一道發黑的圓孔,還有一圈更細的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皮肉,連根,剜走了。他忽然想起屍村那些獵戶:他們身上乾乾淨淨,冇有一道紋,橫七豎八地躺在壩子上。原來,不是所有人都會被拖來這裡的。冇有紋的,撞見了不該撞見的東西,滅口便是;有紋的,才值得被綁上柱子,連血帶魂,祭給這壇。

他忽然,打了個寒顫。

秦逸的心,忽然跳得厲害。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隔著衣料,那道黑紋,安安靜靜地伏在那兒。

他想起師父說過的話:獵天才,攫靈力,把活人當爐鼎。

原來爐鼎,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當的。

壇邊,有七八個黑巾人,正在忙碌。兩個站在壇前,守著壇心一爐暗紅的火;其餘幾個,抬著一具剛綁來的人,往柱子上捆。那人還在掙,嘴裡塞著東西,嗚嗚地叫——黑巾人捆好他,退開,另一個便上前,並指,在他丹田的位置,緩緩,畫了一道什麼。

那人猛地一僵,隨即,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癱軟下去。柱上的陣紋,亮了一下——一道暗紅的細線,順著柱子,爬進壇身。

秦逸的指節,攥得發白。

沈姑娘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他身旁。她也看見了那一幕。她冇有說話——可秦逸看見,她按在劍柄上的手,在抖。

「是他們。」她低聲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就是他們。」

她死死盯著壇前那個動手畫紋的黑巾人,像是要把那張臉,刻進骨頭裡:「我的那兩個人……就是死在他們手裡。我追了他們幾個月,翻了三座山,死了兩個人——原來,他們躲在這裡,乾這個。」

「我接他們回來的時候,仵作驗過屍。」她的聲音,平平的,像在說一件不相乾的事,「仵作說,人身上的傷,不是刀劍,不是獸咬——是從丹田裡,被人掏走了什麼東西,掏得乾乾淨淨,連血,都不肯多流一滴。」她頓了頓,「那時候,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現在,我知道了。」

「沈姑娘,」秦逸壓低聲音,「你認得這壇」

「不認得。」她道,「可我認得那個畫紋的手勢。」她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我查過他們幾個月,查到的每一條線索,最後都指向同一個說法——他們不收錢財,不要地盤,隻要一樣東西:人身上天生的紋。」

「天生帶紋的人,一身的血和靈力,都係在那道紋上。」她一字一句道,「他們要的,就是把那道紋,連著人的精血靈力,一起,從活人身上,剜下來。」

秦逸的瞳孔,驟然縮緊。

一起剜下來。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隔著衣料,那道紋,溫溫的,像一條睡著的蛇。

「沈姑娘,」他啞聲道,「他們剜下來的紋……做什麼用」

「不知道。」她道,「可你看那壇心。」

秦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壇心那爐暗紅的火,燒得很穩,不搖不晃,冇有一絲煙氣。可火苗的底端,連著壇身的陣紋——陣紋的另一頭,順著地麵,一路蔓延,彙進洞壁的裂縫裡。那裂縫深處,是更暗的紅,像一口深井,井底,有東西,正緩緩地,呼吸。

「他們把紋血,餵給這壇。」她低聲道,「壇,又餵給地底下那個東西。」

秦逸的目光,順著陣紋,落在壇基上:壇基的縫隙裡,塞著幾片碎骨,黑得發亮,像燒過多少年的柴。壇壁上的陣紋,深的那幾道,已經磨得圓潤——不是新刻的,是經年累月,一遍一遍,走出來的。這口鍋,不是新砌的。它在這座山底下,燒了很多年了。

話音未落,玉中,塵老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極輕,極沉,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一字一字,擠出來:

「……是它。」

秦逸心頭一震:「師父」

「這壇,這陣,這個取紋煉血的章法——」塵老道,「老夫,見過。萬年前,老夫親眼見過,它們拿這一模一樣的章法,煉過一整座城的人。」他停了一下,聲音裡,透出一絲秦逸從未聽過的疲憊,「老夫原以為,它們早死絕了。冇想到,躲在這座山裡,又養了這麼大一口鍋。」

「幽殿。」秦逸低聲道。

塵老冇有答話。過了很久,老人才輕輕道:

「……嗯。是它們。錯不了了。」

洞中,那爐暗紅的火,忽然跳了一下。壇前,一個黑巾人停下手中的活計,緩緩,轉過頭來——朝著秦逸他們藏身的岩影,看了過來。

秦逸的呼吸,驟停。

那人的目光,在岩影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像是隻看見一片尋常的暗影。可沈姑娘已經按住了他的肩,聲音極低,極穩:

「走。」

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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