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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樞天痕 第29章 山洞療傷

作者:半步幼兒園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9-12 16:18:36

- 天亮的時候,沈姑娘燒起來了。

其實早在半夜,秦逸就覺出不對:她睡得很沉,可撥出的氣,一下比一下燙;到後來,整張臉都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額上那縷青黑之氣,卻退了些——不是好了,是毒,往臟腑裡走了。

封靈散,一開始隻封靈力。可毒不會停在原地:封住脈,脈不通,毒便順著經絡,一點一點,往心脈爬。爬到心脈,人就冇救了。

秦逸蹲在她身旁,探了探她的脈,眉頭擰著。他問玉裡:「師父,弟子該怎麼辦」

塵老冇有立刻答話。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才響起來,少了幾分平日的懶散:「這毒,以毒封脈,像一道閘,橫在她經脈上。你硬解,是拆閘——她靈力一湧,毒反衝心脈,死得更快。」

「那弟子……」

「把閘,變成渠。」塵老道,「你以靈力為引,順她經脈,一寸一寸走——走到堵處,不要撞,貼著它,繞過去。把她的靈力,從閘縫裡,一縷一縷,牽出來,裹著毒,引到一處開口,放出去。一次,放不完;放個兩三成,她的脈就能自己動起來,剩下的,她自己能壓。」

他說得輕巧。秦逸卻聽出了其中的分量:拿靈力去彆人的經脈裡走,無異於把手,伸進彆人的五臟六腑——走錯一寸,對方經脈寸斷,便是廢人。

「她信得過你麼」塵老問。

秦逸看了她一眼。她不知何時醒了,正睜著眼,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裡冇有驚惶,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像是這樣的事,她經曆過太多回,已經連怕,都省了。

「小兄弟,」她啞聲道,「我的脈,你探過了。你說實話——還有幾成把握」

「三成。」秦逸道。

「三成。」她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在她那張清冷的臉上,像冰麵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一點彆的東西——不是自嘲,是豁出去了:「我中毒三日,自己拆了三日,拆不動。你既然敢說三成,那就比我自己強。」

她坐起來,背過身去,把後領往下拉了拉,露出背上那道已經凝了血的劍傷:「從這裡走。這道口子,是現成的。」

秦逸怔了一下:「姑娘不怕弟子……學藝不精,把你治廢了」

「怕。」她頭也不回,聲音平平的,「可我怕死,更怕死在這幫人手裡,死不瞑目。」她頓了頓,「再說了——你一個靈徒,敢獨闖這山,又懂醫,又帶著一柄開了雙紋的劍。你這樣的人,要是存心害我,用得著等到現在」

秦逸心頭一跳:開了雙紋的劍。他從未在她麵前展過劍上的紋——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他忽然想起她那一劍削在豬頸上時,劍光掠過,她朝他的方向,掃過的那一眼。

好眼力。他心說。難怪師父說,此人不簡單。

他冇有再問,洗淨手,並起食中二指,凝起一縷靈力,輕輕搭上她的腕脈。

靈力一探進去,他就知道難辦了:她體內,靈力並不少——可全被堵在丹田與幾處大穴後頭,像一潭被閘死的死水。堵的關口,不止一道,而是三道,一重壓一重,織成一張網。他試著像師父說的,貼著閘縫繞——第一道,過去了;第二道,纏得緊,他費了半炷香的功夫,才尋到一條窄縫,牽出一縷靈力;第三道,卻怎麼也繞不過去。

他額上沁出細汗。那縷牽出來的靈力,冇有他引導,轉眼又要被毒纏回去。

「彆貪多。」塵老的聲音,穩穩地在玉裡響,「三道閘,你拆一道就夠。把她丹田裡那潭死水,放活一線——剩下的,她自己就是治自己的人。」

秦逸定了定神。他收回靈力,重新換了個走法:不再往上繞,而是順著她丹田的方向,一路下行,把她丹田裡被鎖住的靈力,牽出一縷,裹著她經脈裡的毒,沿腿側的經絡,緩緩,往足底引。

毒是燙的,靈力是涼的。兩樣東西裹在他那一縷靈力上,像一匹烈馬,拖著他在她經脈裡橫衝直撞。他不敢鬆,也不敢緊——鬆了,毒回湧;緊了,傷她的脈。

他額上的汗,一滴,一滴,落在她背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引著那縷裹了毒的氣,終於走到她足底。他指尖一挑,在她足心輕輕一劃——一線黑血,順著那道細口,滲了出來。黑血一落地,她整個人,幾不可察地,鬆了一下。

「……成了。」秦逸啞聲道,「姑娘自己運一運功試試。」

沈姑娘依言閉目。片刻,她指尖,浮起一點極淡的光——靈力,回來了。雖然弱,但穩穩的,不再一運就散。

她睜開眼,看著自己那點靈力光,半晌,冇有動。

「姑娘」秦逸問。

「……冇事。」她低聲道,聲音裡,聽不出喜怒,隻極輕地補了一句,「三天了。三天,它頭一回,聽我的話。」

她把衣領拉好,轉過身來,看著秦逸。那目光裡,探究,已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掂量,又像記情。

「小兄弟,」她道,「你這手醫道,擱在尋常,是救命的活菩薩;擱在不尋常的地方,是能換一座城的東西。你師父——是個什麼樣的人」

「家師……」秦逸斟酌了一下,「不太愛提自己的名號。弟子也不便說。」

「不方便說,就不說。」她冇有追問,「我姓沈。你叫我沈姑娘便是。你呢」

「我姓秦。」秦逸道,「沈姑娘叫我小秦就行。」

「秦小兄弟。」她點了點頭,像是把這個名字,記下了。

兩人在洞裡,又歇了一日。

秦逸白日采藥,夜裡替她導第二次毒。一回生,二回熟——第二回,他隻用了半炷香,便又放出兩成毒。她自己也爭氣:靈力一活,便自己運功,一點一點,把餘毒往一處逼。到第三日傍晚,她的臉色,已經好了大半,眉間那縷青黑之氣,也淡得隻剩一線。

「再有一日,毒便能壓住。」她道,「多謝你。」

「沈姑娘客氣。」秦逸道,「隻是……姑孃的毒是壓住了,可咱們的麻煩,還冇完。」

他撥開洞口枯枝,露出一線天光:遠遠的山坡上,幾點火光,正排成一線,緩緩地移動——像有人舉著火把,在搜山。他們走走停停,停的時候,火光聚成一團,像是在商議什麼;走的時候,又散開,拉成一道弧,把山口,一道一道,封過來。

「他們封山了。」沈姑娘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幾點火光,聲音很平靜,「這山裡的活口,他們要一個一個,清出來。」

秦逸:「姑娘認得他們」

「認得。」她冇有回頭,「我追了他們,追了幾個月了。」

「……為了什麼」

她沉默了一會兒,道:「我的人,折在他們手裡。兩個。」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他們說,是進山剿匪,替我把事辦完就回——回來的時候,是兩口薄棺。」

火光在山坡上,明明滅滅。她的側臉,被火光映著,看不出表情。

「所以,」她道,「我進山,不是為剿匪。我是來找他們,討個說法的。」

秦逸看著她,冇有接話。他忽然覺得,她那張清冷的臉上,壓著的東西,比他先前以為的,重得多。

「你呢,小兄弟」她忽然問,「你一個靈徒,孤身進這山,又是為了什麼」

秦逸想了想,說了實話:「弟子……也是來找東西的。」

「找什麼」

「一樣,」他斟酌著,「一樣對弟子來說,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沈姑娘看了他片刻,冇有追問。她收回目光,望著那片火光,緩緩道:

「那你明日,更要跟緊我了。他們的窩,就在那座坳裡——你找你的東西,我討我的說法。各走各的路,出了事,各安天命。」

「……好。」秦逸道。

當夜,他把火堆徹底滅了,和衣靠著洞壁,聽著洞外的風聲。

後半夜,他忽然醒了。風裡,那幾點火光已經不見了——山坡上空空的,像從來冇有人來過。可他側耳聽了很久,總覺得,這山,比方纔,更靜了。

靜得,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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