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寒躺在病床上,窗外天色已近黃昏。身體的麻木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弱的痠痛,但更強烈的是在他胸腔裡砰砰直跳的好奇與激動。那部手機就安靜地躺在枕頭邊,螢幕漆黑,卻彷彿蘊藏著整個宇宙的秘密。
“萬界拚刀刀……”他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目光再次落在抽屜裡的手機上。必須驗證!一刻也等不了!
但他在醫院,身無長物,連衣服都是病號服。能用什麼來測試那個看似荒誕的“交換”功能?他想到了自己最信任的人。
他拿起醫院床頭的座機,撥通了死黨周峰的電話。
“喂,瘋子,是我。”
“寒子!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我操,聽說你被雷劈了,嚇死我了!我明天一早就去醫院看你!”周峰的聲音又急又喜。
“我沒事,命大。”王寒壓低聲音,確保同病房的另一位正在看電視劇的病友聽不清,“你現在方便嗎?幫我個忙。”
“說!刀山火海!”
“沒那麼誇張……你來的時候,彆買水果什麼的,就給我帶點喝的。礦泉水、可樂、紅牛什麼的,多帶幾種,多帶幾瓶。”王寒儘量讓自己的要求聽起來正常,“嘴裡沒味,想喝點有滋味的。”
“就這?行!包我身上!我還以為你要借錢呢,正琢磨怎麼跟我媽開口……”周峰鬆了口氣,爽快答應。
“謝了,快點啊。”王寒掛了電話,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用的是最普通的飲料,隨處可見,即使實驗失敗或者出現什麼異常,也容易解釋,不會引人懷疑。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王寒假裝休息,閉著眼睛,腦海裡卻在反複回想那個【萬界拚刀刀】的界麵。療傷丹……如果真能換到,是不是連身上這點灼傷也能立刻治好?
一小時後,周峰提著一個大塑料袋風風火火地衝進了病房。
“寒子!”他看到王寒睜著眼,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似乎不錯,這才真正放下心,把塑料袋往床頭櫃上一放,“喏,你要的‘有滋味的’,礦泉水、可樂、雪碧、冰紅茶、紅牛,齊活了!”
塑料袋裡琳琅滿目,差不多有十來瓶各種飲料。
“謝了,兄弟。”王寒由衷地說。
“跟我客氣啥!”周峰拉過凳子坐下,開始絮絮叨叨地問王寒被雷劈的細節,又忍不住罵了幾句天氣和李雨欣。
王寒心不在焉地聽著,時不時附和兩句,眼睛卻時不時瞟向那袋飲料。他必須等周峰走了才能嘗試。
好不容易,周峰的手機響了,是他兼職的地方有事找他。周峰隻好起身:“我明天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需要啥再給我打電話!”
“好,你快去忙吧,我沒事了。”王寒巴不得他快點走。
周峰走後,病房裡隻剩下那位戴著耳機看劇的病友。王寒深吸一口氣,機會來了。他慢慢坐起身,假裝要喝水,將那個裝滿飲料的塑料袋拎到了自己床上,用被子稍微遮掩了一下。然後,他拿起枕頭邊的手機,用身體擋住可能的視線,解鎖,點開了那個散發著微光的圖示。
界麵依舊,【萬界拚刀刀】。
他找到【玄幻仙俠】分類,下滑,鎖定了“凡品療傷丹”。點選【發起交換】。
“請選擇您要用於交換的物品。”
王寒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先拿出一瓶礦泉水,偷偷用攝像頭掃描。
“滴!掃描完成。普通飲用水(純淨,無靈氣),價值評估:極低。無法交換一品療傷丹。建議嘗試交換基礎物資【清水】。”
果然不行。他換了一瓶可樂。
“滴!掃描完成。碳酸飲料(含糖及多種新增劑,口感刺激),價值評估:低。蘊含未知化合物,部分世界規則下可能視為‘低階毒素’或‘新奇飲品’,價值不穩定。無法直接交換一品療傷丹。”
“新奇飲品……”王寒注意到這個詞再次出現。他想了想,拿出了那瓶紅牛功能飲料。這種含有維生素和牛磺酸的東西,會不會有點不同?
“滴!掃描完成。功能性飲料(含多種能量補充成分,微量刺激性),價值評估:較低。可微弱提振精神,對低階修煉者或凡人有一定吸引力。價值仍遠低於一品療傷丹。”
還是不夠。王寒看著塑料袋裡剩下的七八瓶飲料,一個念頭閃過:單個價值低,如果打包一起呢?就像批發和零售的區彆?
他嘗試將攝像頭對準袋子裡剩下的所有飲料,儘量將它們都框進去。
“滴!掃描完成。物品組合:普通飲用水x2,碳酸飲料x3,茶飲料x1,功能性飲料x2。總體價值評估:中等(因數量疊加及品類多樣性)。檢測到物品具有‘解渴’、‘提供微弱能量’、‘新奇口感’、‘輕微提神’等複合屬性。正在萬界資料庫進行價值匹配……”
手機螢幕上的流光快速閃爍,王寒屏住呼吸,緊張地盯著。
幾秒鐘後,提示音再次響起,螢幕上浮現出讓他心臟幾乎停跳的文字:
“匹配成功!【百草界】藥王穀外門弟子對‘蘊含微量能量且口感新奇的多品類飲品’組合表現出濃厚興趣,願意用一枚‘一品療傷丹’交換您提供的全部飲品。是否確認交換?”
王寒的手微微顫抖,他環顧四周,病友還在看劇,護士站暫時安靜。他深吸一口氣,用指尖重重地點下了【確認交換】!
一瞬間,他感覺到手中的塑料袋輕輕一顫,重量明顯減輕。他趕緊低頭看去,隻見袋子裡變得空空如也!那七八瓶飲料,就在他眼皮底下,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微不可見的流光閃過,一個巴掌大小、樣式古樸的木質小盒,憑空出現在了他的被子上!
王寒強忍著驚呼的衝動,一把將木盒抓在手裡,迅速塞進被窩。木盒觸手溫潤,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清新藥香,即使隔著一層棉被,也有一絲極淡的香氣逸散出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他偷偷掀開被子一角,開啟盒蓋。一枚龍眼大小、圓潤飽滿的淡綠色丹藥靜靜地躺在紅色絨布上,丹藥表麵似乎有光華內蘊,那沁人心脾的藥香正是從中散發出來。
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夢,不是幻覺!
狂喜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衝散了所有的疼痛和沮喪。王寒緊緊攥著被窩裡的木盒,感覺就像握住了整個未來。
農村出身?貧窮?被甩?在這些連線諸天萬界的機緣麵前,這些挫折簡直不值一提!
“必須先藏好……”王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將木盒小心地塞在枕頭底下最深處。丹藥的清香似乎連他病號服上都沾染了一絲,讓他莫名安心。
他躺在枕頭上,感受著枕頭下那枚丹藥傳來的隱約波動,嘴角難以抑製地向上揚起。窗外是城市的霓虹,而他的世界,已經從這間普通的病房開始,走向了無法想象的廣闊天地。
第一步,成功了。而且是在所有人都以為他需要被照顧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完成了。
就在這時,護士推著小車進來準備發藥:“36床王寒,量一下體溫。”
王寒配合地坐起身,神態自若,彷彿隻是一個普通的、幸運的雷擊生還者。沒有人知道,就在剛才,他完成了一筆跨越世界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