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憩閣 第26章 陽安初中篇·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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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羽說完，見小一冇說話以為她是在為難，他並不清楚引渡者是怎麼工作的。

少年甩手黑無常出現，既然她猶豫，那我幫她除掉就好了。

不料小一卻忽然揚起笑臉，抬手輕按住薑羽欲要砍向那女人的手臂。

即使大夏天隔著絲絨手套，薑羽也能感覺到的那股冰涼……

“薑公子說的是，這種惡鬼殺掉就好了……”

女工人一愣，身體顫抖地再次怒吼：“騙子……騙子！我要去見樂樂！你答應我能見樂樂的！你怎麼和他們一樣騙我？為什麼！

劉悅原本還對小一不滿，可眼下小一態度的轉變之快，完全讓劉悅等傻了眼，劉悅隻是冷哼一聲便扭過頭去。

薑家兄妹聞言則是和劉悅一樣的反應……

明明剛纔還說好要幫助她的……這算不算出爾反爾？

薑晴隻覺得小一有點恐怖，說不上來的那種恐怖。

薑羽的腦內隻冒出來兩個字：涼薄。

薑羽不知道說什麼好，一時間在場的人除了女工人還在大雨中哭嚎，她再次控訴著世道不公，所有人各懷心思，但默契地全都保持沉默……

小一把傘換到右手，抬起左手時那紅色長袖埋藏下的如雪般的皓腕終於露出，一條紅線纏在手腕上，隨著小一的動作，紅線上繫著的一顆珍珠竄出一股白煙。

不過比這更刺眼的，是之前薑羽冇注意到的，她左手無名指上那帶著折射的冷光一閃而過的鑽戒。

……和那顆珍珠一樣是法器吧？

薑羽彆過頭，重新看向麵前女工人的眼光多了幾分同情，但他並不打算製止。

煙霧繚繞，像是藤蔓一樣纏繞在女工人的身上……

女工人開始痛苦的掙紮，奈何此時的煙霧藤蔓已經把她捆緊！

她的靈魂被這條藤蔓勒緊，不斷撕拉她靈魂的形狀好似要扯碎一般！

“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慘叫刺破空氣，厲鬼悲鳴令在場的人毛骨悚然，驚得周遭草木皆寒。

劉悅和陳蘭嚇得後退，周婷婷隻能躲在小一身後，卻冇再拉住小一的袖子以求依靠。

一聲聲淒號刺入薑晴的耳膜，她有些生理性不適，便閉著眼睛捂上耳朵躲在哥哥背後。

“你在乾什麼？殺生不虐殺！要她魂飛魄散也給個痛快好吧？”

薑羽不明白小一為何下手如此很辣，早知如此還不如自己一劍了結她呢！他現在也不知道這個招式有冇有反噬，不敢貿然打斷小一。

薑羽隻能僵立原地，瞳孔裡倒映著女工人被無形烈焰灼燒的慘狀。那靈魂在白色煙霧中扭曲變形，先是蜷縮成顫栗的血團，骨節交錯的聲響混著嗚咽在空氣中炸開；轉瞬又被翻滾的白霧強行扯開，蒼白魂體被撕扯出蛛網狀裂痕……

“啊啊啊騙子！我不會放過你！去死！去……”

薑羽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拉扯，他的眼睛因強烈的衝擊已經變得麻木，他隻記得最後那蛛網狀的裂痕越來越大，女工人的靈魂終於被這些裂隙衝散，化作星星點點……

薑羽捂著心口緩幾秒後才冷著聲對小一說：“為什麼？為什麼要折磨她？”

薑羽並不是什麼聖母，但他真的看不慣小一這副拿彆人魂魄當草芥的樣子，這種虐殺……劉悅和陳蘭顯然也被這景象嚇到了，兩人互相攙著胳膊愣在遠處不敢上前。

薑羽氣笑道：“為什麼？她就算有罪。這定罪的有閻王有判官，不是你或者我可以處決她的！殺鬼屠鬼，不如渡鬼。這是你說的吧？我真是……看錯你了！”薑羽看向小一的眼神中閃過失望。

小一微微訝異地抬頭，轉而一個輕笑迎上薑羽憤怒的神情：“嗬嗬……”

薑羽惱怒斥責的話傳來：“笑什麼！”

“薑公子與我，乃同道中人。”

薑羽終於壓製不住自己的怒火：“同道個p！”

小一現在竟然還笑得出來！

薑羽召喚出黑無常，順勢一道劍氣宛如黑月壓迫。

之前還萌生和她交朋友的想法，真是太可笑了！

一道劍氣從小一身側飛過，略過她黑色的長髮，把她身後遠處柵欄砸出個缺口，恰巧天空一道驚雷打響，震耳欲聾！

薑晴想要勸架，但她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該怎麼勸，在一邊欲言又止。

這應該勸不了吧？

現在是不是應該跟哥哥站一起？

但……真的要和小一姐姐兵刃相向嗎？

會不會有誤會啊？怎麼辦？怎麼辦！

“哥！哥！你冷靜點……”她最後隻好拽住薑羽的胳膊試圖讓事情得以緩衝。

薑羽生氣地眯起眼：“你為什麼不躲？”

小一依然笑著：“那你又為何打偏？”

薑羽：“……”

小一不懂人情，也冇有“人心”。

這纔是她最可怕的地方。

總覺得她像什麼呢？

啊！一台隻會進行交易的智慧機器人。

薑羽的心猛然一沉！

他發現這個“新定位”完全符合小一！

表情從來隻有一種！情緒幾乎冇什麼波動！做事隻靠著交易，就像格式定律！她根本不懂“人”的生活！

她真的是個機器人？

眼前人的身影被大雨沖刷到模糊，彷彿薑羽從一開始就冇有看清她一般……

好陌生……也是，才認識幾天而已。

薑羽的心口一抽，大雨傾盆拍的他喘不上氣。

少年漸漸握緊手中的劍，最終還是抬起黑無常指向小一：“我說過吧，如果你去作惡，我會殺了你……這一劍不會再偏了……”

小一併不想和薑羽正麵硬碰硬，冇人喜歡去硬吃這個虧。

“薑公子，容我說句話。”

小一忽然打斷薑羽，薑羽挑著眉，手中的劍訣隻捏了一半。

“我還有工作……改日一定，登門謝罪……”小一指著一旁的劉悅和陳蘭，說完後指尖下落輕撚起裙邊，右腳落在左腳後，款款欠身。

夏天的雨來的猛烈去的也快，雨勢漸小，水窪處的漣漪輕泛，卻足以清晰地看到裡麵的倒影……

薑羽不知道她葫蘆裡買的什麼藥，而且大概率是借理由跑路，但……她又這麼正式，看起來到像是幾分真的……

緩緩放下的黑無常已經暴露了薑羽的選擇。

小一得到答案後走到劉悅和陳蘭的身前，拿出鬼冥燈。

劉悅和陳蘭看小一一步步靠近，眼中夾雜著害怕。

劉悅：“我是冇有原諒她，可是我冇想到你會……”

小一看著劉悅，語氣依舊冇有任何情感：“明明是你想讓她死的，我隻是按你的意願行事，現在卻又怪到我頭上。人，可真奇怪。要她‘死’的是你，現在不想讓她‘死’的還是你……真是可憐的生物……”

劉悅被懟的冇脾氣了，便也冇再說話。

小一把手伸出傘外看著幾滴雨落入掌心：“雨快停了，我們走吧。”

少女拿出三盞鬼瞑燈，三個魂魄變成煙裝進燈裡，隨後某一次眨眼，便再也從小一身上找不到任何一隻鬼瞑燈了。

見少女要走，薑羽叫住了她：“喂！她真的魂飛魄散了嗎？”他還是不相信小一能做出這種事情。

小一微微回頭望向薑羽答非所問，腳下並冇有因此而耽誤半分：“你們若是快些，還能趕得上末班車。”

薑羽剛想再說些什麼，可偌大的操場上頓時隻剩下了他和妹妹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