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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數尺便有一道供水流轉向的石脊。人眼看來隻是相同的黑暗，三隻老鼠卻能從石麵苔衣、蟲殼和不同方向吹來的潮氣裡分辨位置。
“黑味在……”缺耳在第一處岔口停下。
左邊水急，有濃重苦味。右邊幾乎無水，卻殘留著黃鼠狼的舊氣味。
灰毛聞了很久。
“黑鐵走左邊。”
它們沿急流逆爬。水一次次衝過爪麵，灰毛受傷的右後腿無法抓牢，險些被捲回岔口。缺耳咬住它頸後毛，把它拖上管壁凸起。
“你可以回去。”缺耳說道。
“回去也要走這麼遠。”灰毛甩掉身上的水，繼續向前。
白尾尖一路用爪在濕苔上劃出三道短痕。
麻線可能斷。
氣味可能被水沖走。
鼠爪留下的細痕卻能多保留一會兒。
地麵上，林牧隻能聽見越來越模糊的感覺。
有幾次三隻鼠完全沉默，他便下意識握緊拳頭。直到管道深處重新傳來一句“還在”，手指才慢慢鬆開。
潘石蹲在他旁邊，把一隻空木盆放到管口。
“它們出來時能落在盆裡，免得再掉進毒水。”
“你相信它們能找到？”
“我可不懂老鼠。”潘石笑了笑說道，“但三隻願意鑽進去，總比我們站在外麵什麼也不做好。”
三隻老鼠沿管道爬過第一處彎角，卻看到前方出現一枚半尺長的黑釘。
釘身不是完整鐵條，而是由九節短環套在一起。每一節下方都有細小倒足，水流改變時，短足便輪流抓住管壁，讓整枚釘子像尺蠖一樣移動。
釘頭刻著一枚冇有瞳孔的銀眼，銀眼周圍還有五重圓環。
與祭天台天外印相似，也與國師府黑甲衛胸前紋記相似。
白尾尖聞到的苦味正從環節縫隙滲出，而靠近了發現周圍還有一絲甜味。
三隻老鼠停住了腳步，在它們眼中，這黑釘並不是一件完整死物。
灰毛能感覺到九節鐵環落在管壁上的輕重不同。最前一節負責抓住石縫，中間三節盛著會讓爪墊發麻的冷液，後麵幾節則藏著極細小的活動聲，像許多甲蟲腿同時收攏。
缺耳聽見銀眼內部每隔七次水響便會發出一次輕顫。
白尾尖聞見的氣味最雜。
甜的是麻舌藤。
苦的是灼胃砂。
冷得刺鼻的是寒脈水。
三種東西分彆藏在不同環節裡，隨著釘身彎曲一點點滲出。它經過哪條水道，哪條水道便會被留下極低劑量的混毒；若有人從外部催動，九節同時擠壓，毒量便會在短時間內提高十倍。
這解釋了半個月來的零散小病，也解釋了今夜為何突然變成群獸中毒。
“它在聽水。”灰毛說道。
林牧冇有明白。
灰毛把爪下感覺遞迴來：左邊水壓變大，釘頭便朝右；後方水流變急，倒足便抓住管壁，讓最前一節向上遊探出。它並不真正擁有神智，隻是在順著水壓與陣線做出固定反應。
靈獸苑每次開閘、關閘，都會替它指出新的道路。
錢四先前不斷催促封井，很可能不是為了阻止毒擴散，而是在借閘門改變水勢，把黑釘送往更難尋找的主脈。
林牧將這些零碎感知轉述給器法院弟子。
對方立刻在圖上圈出三個位置。
“九節機關、借水自行、銀眼辨陣。”弟子臉色難看，“這不是市麵上的毒器。能把機關做得如此小，還能避開驗靈鏡，至少需要器、藥、陣三院水準的人共同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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