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單位注意,目標碼頭已封鎖,重複,已封鎖。陸顧問,你那邊情況如何?”
“老大,搞定!碼頭方圓五百米的民用通訊信號全部遮蔽。我們的無人機已經升空,熱成像畫麵接進來了。”
阿King的聲音在指揮車裡響起,螢幕上瞬間亮起一片紅綠交錯的俯瞰圖像。
“螢幕上看,碼頭地麵上隻有三個移動熱源,在倉庫附近巡邏。”
葉知秋指著螢幕上的三個小紅點說道。
我拿起對講機,對另一頭的沈琬說:“沈隊長,地麵上的人不足為慮,應該是外圍的放哨人員。讓阿King把掃描重點放到水下。”
對講機裡傳來沈琬略帶疑慮的聲音:“水下?”
“切換水下聲呐探測模式……我靠!老大!你看這個!”
阿King一聲驚呼,將畫麵切換。隻見碼頭邊緣的江水之下,一條清晰的人工線條延伸至河床深處,旁邊還有幾個規律閃爍的熱點。
“這是什麼?人工開鑿的隧道?”
武勝湊過來,眉頭緊鎖。
我指著那些熱點,聲音沉了下來:“不止。看旁邊那些規律的、持續發熱的點。那是獨立的供氧設備。他們在水下建了個工廠。”
指揮車裡一片死寂。
良久,對講機裡傳來沈琬深吸一口氣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
“……我明白了。所有小隊注意,準備突入。陸顧問,我需要你和武勝先生跟我一起進去。葉記者,你和阿King留在指揮車,隨時提供情報支援。”
“你們小心。”
葉知秋的語氣裡滿是擔憂。
武勝則捏了捏拳頭,關節發出哢吧的脆響。
“放心,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砰!”
倉庫的大門被沈琬的部下用撞錘暴力破開。
“警察!不許動!”
沈琬持槍第一個衝了進去,聲音冰冷果決。
“三個,全在這兒了。”
武勝的身影如同一道閃電,在我們看清倉庫內情況之前,隻聽見三聲悶哼和重物倒地的聲音。
等我進去時,三個穿著工服的男人已經被武勝乾淨利落地放倒在地,捆上了束縛帶。
“搞定。”
武勝拍了拍手。
我掃了一眼那三人的狀態,對沈琬搖了搖頭:“太弱了,隻是外圍的雜魚。”
“控製住!搜查現場!”
沈琬立刻對她的特警隊員下令,然後她的目光被倉庫中央的景象吸引,瞳孔猛地一縮。
我也看了過去。
“看那些玻璃培養槽。這就是阿King發現的那種微生物。還有這些密封罐,裡麵裝的應該就是準備投放到江裡的‘成品’。”
我指著那些在幽暗燈光下泛著詭異綠光的罐子說道。
“沈隊,這裡有份檔案,好像是……實驗日誌?”
一名年輕警員從角落的桌子上拿起一個檔案夾,快速翻閱著。
“念!”
沈琬的命令簡短而有力。
“是!實驗體編號G-07,投放後活性百分之九十,神經毒素反應……良好。但……但實驗體出現不可控的攻擊性,已被‘回收處理’……下一條,實驗體編號G-08……”
“‘回收處理’?”
葉知秋的聲音從我的耳麥裡傳來,帶著一絲冰冷的憤怒。
我沉聲說出所有人的猜測:“他們用活人做實驗。”
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嘩啦”水聲,像是有一堆濕透的麻袋被同時扔到了水泥地上。
“老大!不好了!”
阿King驚駭的聲音從耳麥裡炸響。
“水裡!水裡有東西上來了!好多熱源!起碼有十幾個!正朝著倉庫這邊過來!”
我們所有人立刻衝出倉庫。
“我操!那是什麼玩意兒?!”
武勝看著從碼頭邊緣爭先恐後爬上岸的東西,爆了一句粗口。
那是一些穿著破爛潛水服的身影,但它們的動作無比僵硬,四肢以一種反關節的角度扭曲著爬行,皮膚是死人般的灰白色,上麵還覆蓋著一層滑膩的黏液。
“站住!警察!再靠近就開槍了!”
沈琬舉槍大聲警告,但那些身影完全冇有反應,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我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繼續逼近。
“冇用的,沈隊長。”我立刻說道,“他們不是活人。”
“什麼?”
沈琬難以置信地回頭看我。
“你看他們的眼睛,冇有焦距。它們是被那種蠱毒和水底的怨氣徹底侵蝕後,再用某種方法操控的屍體!這就是日誌裡說的‘實驗體’!”
沈琬似乎還想確認,對著最前方的一個身影腳邊鳴了一槍示警。
“砰!”
槍聲在寂靜的碼頭顯得格外刺耳。
那個身影隻是頓了一下,隨即猛地撲了過來!
“開火!自由射擊!”
沈琬終於放棄了最後的僥倖,果斷下令。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響起,火光照亮了那些“人”猙獰的姿態。
“不行啊沈隊!打不倒!子彈打在它們身上,就像打進了濕棉花裡!”
一名特警驚恐地喊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打空了半個彈匣,目標卻隻是晃了晃,繼續撲來。
“閃開!讓我來!”
武勝一聲怒喝,迎著一個撲來的身影衝了上去,他冇有使用任何武器,隻是將灌注了全身氣力的拳頭狠狠砸了出去。
“喝!”
這一拳正中目標的胸口。
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武勝的拳頭彷彿帶著某種灼熱的力量,那身影被擊中的地方冒起一陣黑煙,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尖嘯,猛地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這些陰邪東西,怕的是這個!”
武勝甩了甩手,眼神裡戰意昂揚。
我立刻反應過來:“武勝,你身上至剛至陽的氣血剋製它們!”
話音剛落,我胸口的爺爺留下的玉佩猛地傳來一陣灼熱感,一道溫潤的微光透過衣服滲透出來。
一個正要從側麵偷襲我的身影彷彿被這光芒刺痛,發出一聲尖叫,踉蹌著後退。
“它們也怕這個。”我按住胸口,對還在震驚中的沈琬和她的隊員們大喊,“它們是被水煞怨氣控製的屍傀,純粹的物理攻擊效果很差!用你們身上陽氣最盛的東西,或者強光照射!”
“這……這到底是什麼……”
沈琬一邊後退換著彈匣,一邊看著眼前這完全顛覆她二十多年刑警生涯的景象,聲音裡充滿了震撼與茫然。
這些“屍傀”雖然被武勝和我的玉佩剋製,但數量太多,一時間我們竟然被逼得節節後退。
就在這時,阿King的喊聲再次從耳麥裡傳來,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
“老大!碼頭儘頭!江邊!出現了一個新的熱源!非常強!比這些東西加起來都強!”
我們所有人下意識地朝著碼頭儘頭望去。
“那個人……穿著一件黃色的雨衣!看不清臉!”
葉知秋的聲音也通過耳麥傳來,她顯然也通過無人機鏡頭看到了。
“水底衙的人!”我心中警鈴大作,“他不是來幫忙的,是來回收成果,或者說……啟動最終階段的!”
隻見那個籠罩在寬大黃色雨衣裡的身影,緩緩抬起一隻手,手裡拿著一個古怪的、像是羅盤和遙控器結合體的儀器。
“他想乾什麼?!”
武勝吼道。
下一秒,那個黃衣人按下了儀器中央的按鈕。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低頻嗡鳴聲瞬間擴散開來,我們腳下的地麵似乎都開始微微震動。
“狙擊手!目標黃色雨衣!立刻開火!”
沈琬反應極快,立刻通過對講機下達了格殺令。
“晚了!老大!”阿King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無比,“水下的能量反應正在急劇飆升!聲呐圖上……那個最大的陰影……它上來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極致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不好!”
我死死盯著黃衣人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把這片水域真正的‘主人’,給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