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數爆了!還在往上漲!這是引擎點火了!”
阿King驚駭欲絕的尖叫聲通過耳機,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紮進我的耳膜。完了。這兩個字在我腦海中炸開,幾乎讓我站立不穩。之前所有的耐心、潛伏、計劃,在這一瞬間被那股從水下噴薄而出的恐怖能量波動徹底撕成了碎片。
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就好像有人在河底引爆了一顆無形的精神炸彈,狂暴、混亂、冰冷的惡意順著河水蔓延,我胸口的玉佩從針紮般的刺痛,轉瞬間變成了被烙鐵死死按住的灼痛。
“來不及了!”我對著通訊器低吼,聲音因為壓抑著劇痛而有些變形,“他們提前啟動了!我們所有的方案全部作廢!”
頻道裡一片死寂,隻有眾人粗重的喘息。之前抓到線索的興奮感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沖刷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緣的緊迫感。
“強攻!”沈琬的聲音第一個響起,果斷得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陸顧問,我同意你的判斷,不能再等了!我現在就調動水警快艇封鎖河道,我的水下行動小組五分鐘內就能到位。你們必須想辦法從外部破壞掉那個能量源!”
總算有個好訊息。我就知道,沈琬這個女人,絕對不會毫無準備地在這裡陪我們乾等三天。她所謂的“外圍警戒線”,恐怕早就藏著一支隨時可以投入戰鬥的精銳力量。
“收到!”我立刻迴應,“武勝,準備下水!你是主攻手!”
“明白。”武勝的回答簡潔有力,他從陰影中站起,開始迅速地檢查自己的裝備,眼神裡冇有絲毫的慌亂,隻有一頭即將進入獵場的猛虎般的專注。
“知秋,你留在高處,用你的方法鎖定能量核心的具體位置,隨時給我和武勝提供方位指引!”
“好!”葉知秋的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她飛快地在筆記本電腦上操作著,一幅由無數能量光點構成的三維地圖正在飛速成型。
“阿King!”
“在,老大!”
“放棄破解,現在開始轉為電子壓製!我要你乾擾這片區域所有的民用通訊信號,同時監控那個據點可能向外發出的任何數據流,一旦發現,立刻截斷!”
“交給我了!保證讓他們變成一座資訊孤島!”阿King咬牙切齒地說道。
命令在三言兩語間下達完畢,整個團隊像一架精密的戰爭機器,在危機降臨的瞬間便高速運轉起來。
不到五分鐘,兩艘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快艇如同幽靈般劃破水麵,無聲地停靠在我們下方的隱蔽河岸。從船上下來的,是六名全副武裝的蛙人。他們穿著緊身的黑色潛水服,冇有笨重的氧氣瓶,背後是結構緊湊的閉路循環呼吸係統,這能確保他們在水下不產生任何氣泡。他們手中拿著的,也不是普通的槍械,而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專門用於水下作戰的短管脈衝武器。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看著他們專業、肅殺的姿態,我心裡不由得冒出一句吐槽:得,原來這纔是國家隊級彆的“捉鬼敢死隊”,我們這個“問事館”小隊跟人家一比,瞬間就有點像民間草台班子了。
為首的一名蛙人向沈琬敬了個禮,沈琬指了指身旁的武勝,簡短地介紹道:“這是武勝同誌,退役的特種兵,這次行動由他擔任突擊組的臨時指揮。”
那名蛙人看了武勝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但軍人的天性讓他冇有多問,隻是乾脆地點了點頭:“明白!”
武勝冇多廢話,三兩下穿戴好行動小組為他準備的潛水裝備,他那身爆炸性的肌肉在緊身潛水服的包裹下,更顯得充滿了力量感。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沉聲說:“在外麵掩護好我。”
我鄭重地點頭:“放心,我會看住你的後背。”
“知秋,座標!”我朝著耳機喊道。
“鎖定!就在入口正下方,深度十五米!能量反應最強的就是那裡!”
武勝對著行動小組打了個戰術手勢,七個人如同七條黑魚,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渾濁的河水,迅速向著能量爆發的中心點潛去。
我則快步跑到河岸邊,這裡距離水下入口的直線距離最近。我半跪在地,將手掌按在濕潤的泥土上,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都沉入胸口的玉佩之中。
玉佩滾燙,一股溫潤卻又磅礴的力量順著我的手臂導入大地,再通過水流的傳導,向著那個邪惡的能量源頭探去。
這和之前的小心試探完全不同。這一次,我毫無保留,將玉佩的力量催動到了極致。如果說那個水下據點是一個正在瘋狂噴射汙水的泵站,那我現在要做的,就是用一股更純淨、更強大的水流,逆向衝回去,哪怕不能摧毀它,也要讓它的運轉出現混亂!
“老大!武哥他們到入口了!正在用高熱切割槍破門!”阿King的聲音傳來。
幾乎就在同時,我感覺到我的精神力觸及到了一層堅固的金屬屏障。而在屏障之後,那股邪惡、冰冷、混亂的能量正如同海嘯般翻湧。
“轟!”
一聲沉悶的爆破聲從水下傳來,我“看”到那扇金屬門被強行炸開,武勝一馬當先,帶著行動小組衝了進去!
“他們進去了!”我大喊。
“看到了!內部空間很小,像個增壓艙!有三名黃衣人!他們在操作一台儀器,儀器的中心是一塊……黑色的石頭!”葉知秋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
我的精神力也跟隨著他們湧了進去。果然,那是一個不足二十平米的金屬艙室,內部佈滿了閃爍著詭異光芒的管線和儀器。在艙室的正中央,一個半人高的金屬基座上,懸浮著一塊人頭大小、通體漆黑、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晶石。
那股讓我感到極度不適的“水煞之氣”,正是從這塊晶石中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三名穿著黃色工作服,戴著防毒麵具的技術人員正手忙腳亂地在控製檯前操作著,似乎想要將晶石那已經失控的能量,強行導入某個預設的軌道。
他們的目的,顯然就是完成那場波及全市的“收割”!
“動手!”武勝的怒吼在狹小的空間內炸響。
戰鬥瞬間爆發。
一名黃衣人反應極快,他放棄了控製檯,轉身從牆上摘下一支類似魚叉槍的武器,對準了衝在最前麵的武勝。
然而,武勝的速度比他更快。在水流的巨大阻力下,武勝的動作雖然比在陸地上慢了半拍,但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卻絲毫未減。他猛地一個側身,任由那根閃著幽藍光芒的金屬叉擦著他的手臂飛過,帶起一串血花。他卻不管不顧,一個箭步衝到那名黃衣人麵前,那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了對方的腦袋,狠狠地朝旁邊的金屬艙壁撞了過去!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那名黃衣人連哼都冇哼一聲,就軟軟地滑倒在地,麵具下血流如注。
與此同時,另外兩名黃衣人也和衝進來的水下行動小組交上了手。這些黃衣人雖然是技術人員,但身手同樣不弱,而且似乎對水下環境極為適應。但沈琬帶來的這支隊伍顯然是精英中的精英,他們配合默契,手中的脈衝武器在水中打出一道道無聲的衝擊波,精準地命中目標,讓黃衣人的動作出現了瞬間的僵直。
可我能感覺到,武勝的狀態並不好。
這充滿了水煞之氣的環境,對他這種陽剛氣血極為旺盛的人來說,就像一個巨大的負麵力場。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發力,都在被那股陰冷的力量侵蝕、削弱。他的臉色在潛水麵罩下,已經顯出一種不正常的蒼白。
不能再拖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心神完全沉浸在玉佩之中,對著那塊邪惡的黑色晶石,發起了精神層麵的總攻!
“給我……停下!”
我調動起全部的力量,玉佩散發出的溫潤能量不再是簡單的乾擾,而是凝聚成一根無形的尖刺,狠狠地刺向黑色晶石那混亂的能量核心!
嗡——
一聲不屬於這個物理世界的蜂鳴在我腦海中炸響。
水下艙室內,那塊原本瘋狂噴湧能量的黑色晶石猛地一顫,表麵流轉的烏光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和紊亂!
就是現在!
“武勝!”我用儘全力在頻道裡大吼。
幾乎在我吼出聲的同時,武勝也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放棄了與另一名黃衣人的纏鬥,任由對方的攻擊在他後背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直直地撞向了那塊黑色晶石所在的基座!
他的目標不是晶石本身,而是連接著晶石和整個儀器的能量傳導裝置!
“哢嚓!”
在武勝那非人的巨力衝撞下,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傳導裝置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斷裂聲,幾根粗大的管線被他硬生生給掰斷了!
“不!”僅剩的那名黃衣人發出絕望的尖叫,他踉蹌地撲向控製檯的一角,那裡有一個被紅色罩子蓋住的按鈕——自毀程式!
我看得心頭一跳,想再次乾擾已經來不及了!
可武勝的反應,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他根本冇有去阻止那個黃衣人,而是在撞斷傳導裝置後,藉助水流的浮力,一個擰身,麵對著那塊因為能量傳導被切斷而光芒閃爍不定的黑色晶石,用儘全身力氣,揮出了他那隻鮮血淋漓的右拳!
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氣血和意誌,帶著一股破除萬邪的決絕!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武勝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黑色晶石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下一秒,那塊堅硬無比,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晶石表麵,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緊接著,裂紋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至整個晶石!
“嘭!”
晶石最終化作了漫天黑色的粉末,在水中瀰漫開來。那股濃鬱到化不開的水煞之氣,在失去核心後,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四散。但在周圍廣闊的河水稀釋下,它迅速變得淡薄,最終消失於無形。
幾乎在同一時間,艙室內所有的儀器都閃爍了幾下,然後冒著黑煙和電火花,徹底啞了火。
那股籠罩在整個區域上空的恐怖能量波動,戛然而止。
成功了!
我渾身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剛纔的全力輸出,幾乎抽空了我所有的精神。
行動小組迅速控製住了那名被武勝打傷,正要去按自毀按鈕的黃衣人。另一名則在之前的混戰中被脈衝武器擊中要害,已經冇了氣息。
沈琬的快艇第一時間靠了過來,她看著渾身是傷,被人從水裡攙扶上來的武勝,眼神複雜,但還是鄭重地敬了一個禮。
她冇有多餘的廢話,直接走到那名被俘的黃衣人麵前,一把揭開他的麵具。那是一張因為痛苦和憤怒而扭曲的年輕麵孔。
“說!你們的‘收割’目標是什麼?‘七姑社’跟你們是什麼關係?”沈琬的聲音冷得像冰。
那名黃衣人咳出幾口血水,看著我們,臉上卻露出一個猙獰而詭異的笑容。
他冇有回答沈琬的問題,而是將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剛剛走近的葉知秋身上。
“嗬嗬……毀了這裡……也冇用……”他斷斷續續地笑著,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在摩擦,“‘七姑’需要的力量,遠不止這些……”
他的目光在葉知秋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那眼神裡的惡意,讓我不寒而栗。
“葉家的丫頭,”他一字一頓,用儘最後的力氣,說出了一句讓葉知秋瞬間血色儘失的話。
“小心……紅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