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詭錄 單元十一：蠱毒工廠

第151章：平衡事務所

“銅錢的事，先放一邊。”

沈琬的聲音從塔邊傳來，她手機貼著耳朵，眉頭擰成個疙瘩。

“上麵的人要見你們，現在。”

我還坐在地上，雙腿像灌了鉛。武勝蹲在旁邊，半瓶水遞到我嘴邊。

“喝點。”

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鐵鏽味。我嚥下去，喉嚨火辣辣的疼。

“什麼時候？”

“一小時後。”沈琬掛斷電話，轉過身，“珠江新城臨時指揮部。他們要聽你親口說今晚發生了什麼。”

葉知秋從地上撿起那枚銅錢，捏在指尖端詳。銅錢表麵的古字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東西不對勁。”她說，“那個人影消失後，它就徹底安靜了。但我能感覺到——”

她停頓了一下。

“裡麵還有東西。”

“什麼東西？”武勝問。

“不知道。”葉知秋搖頭，“但絕不是好東西。”

阿King坐在不遠處，筆記本還開著，螢幕上跳動著綠色代碼。他抬起頭，臉色慘白。

“我查到了一些東西。”

他的聲音輕得像蚊鳴。

“水底衙的海外分部，還在活動。”

沈琬猛地轉頭：“在哪？”

“東南亞、歐洲、北美，都有痕跡。”阿King說，“他們的網絡比我想象的要龐大得多。社長死了，但組織還在。”

武勝罵了一聲，站起來，一腳踢飛腳邊的碎石。

“冇完冇了是吧？”

“暫時不用管。”我說，“我們現在連站都站不穩，哪有力氣去對付他們？”

“那就等著他們找上門？”武勝瞪著我。

“不是等。”我抬頭看他，“是先活下來，再想辦法。”

沈琬走過來，在我麵前蹲下。她的左臂還吊著，臉上燒傷的皮膚翻卷著，但眼神裡全是精明。

“陸文淵，我需要你給我個準話。”

她盯著我。

“上麵的人想知道，你們願不願意配合官方，建立一個專門處理超自然事件的部門。”

“什麼部門？”

“名字還冇定。”沈琬說，“但職能很明確——調查、處理、封鎖一切超自然現象。你們是核心成員，我負責對接官方。”

我看著她，沉默幾秒。

“你覺得官方能接受這些？”

“他們必須接受。”沈琬的聲音壓得很低，“今晚死了三十二個人，傷了一百多。如果不是你們，死的就是三十二萬。這種事再來一次，整個城市都會崩。”

她頓了頓，眼神裡閃過疲憊。

“而且，我已經把你們的功勞全報上去了。上麵的人知道，冇有你們，廣州今晚就冇了。”

武勝哼了一聲：“所以現在是要招安？”

“不是招安，是合作。”沈琬糾正他，“你們還是你們，隻是多了官方的背書和資源。”

葉知秋把銅錢收進口袋，走過來。

“條件是什麼？”

“冇有條件。”沈琬說，“你們有自主權，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官方隻提供支援，不乾涉你們的決策。”

“聽起來太好了。”葉知秋說，“好到不像真的。”

沈琬笑了，笑容苦澀。

“因為他們也怕。怕下次再出現這種事，冇人能收拾。”

我撐著地麵，試圖站起來。武勝伸手扶住我，我借力站直，雙腿還在發抖。

“給我們時間。”我說，“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們會給你答覆。”

沈琬看著我，眼神複雜。

“一個月？”

“對。”我說，“我們需要休息，需要重新整理一切。一個月後，如果我們還活著，就去找你。”

沈琬沉默幾秒，點頭。

“行。一個月。”

她站起來，轉身對那些製服人員揮手。

“封鎖現場，疏散人群。傷員全部送醫，死者家屬做好安撫。對外口徑——燃氣爆炸。”

“是。”

那些人迅速散開。

我轉頭看向廣州塔。塔身佈滿裂痕，玻璃幕牆碎了大半，但還立著。夜空中那些金色絲線還在，比之前黯淡了很多。

“你那套新秩序，能撐多久？”葉知秋問。

“不知道。”我說，“可能一個月，可能一年，也可能明天就崩。”

“那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

武勝扶著我往塔下走。每走一步，身體都像要散架。阿King抱著筆記本跟在後麵，腳步虛浮。

“問事館還在嗎？”我問葉知秋。

“在。”她說，“但估計也被波及了。”

“那就回去看看。”

我們走下廣州塔，穿過滿地狼藉的街道。到處都是碎玻璃、倒塌的建築、燒焦的車輛。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

救護車和消防車的警笛聲此起彼伏。

一箇中年女人坐在路邊，抱著個孩子，低聲哭泣。孩子臉上全是血，但還在呼吸。

武勝停下腳步，看著那個女人。

“我們做的，值得嗎？”他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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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我說。

“可還是死了人。”

“對。”我說，“但如果我們不做，死的會更多。”

武勝沉默幾秒，繼續往前走。

半個小時後，我們到了問事館。

館子還在，但門窗全碎了，裡麵一片狼藉。那些古舊的傢俱倒了一地，牆上的字畫掉了下來，玻璃碎片鋪滿地麵。

葉知秋走進去，彎腰撿起一塊碎掉的羅盤。

“這是我師父留給我的。”她的聲音很輕，“現在碎了。”

武勝拍了拍她的肩膀。

“碎了就碎了。人還在就行。”

阿King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打開筆記本，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網絡還通。”他說，“我可以開始重建數據庫了。”

我走進館子，站在中央。

這裡曾經是我爺爺的地方，現在成了廢墟。

但廢墟可以重建。

“我們在這重新開始。”我說。

葉知秋抬頭看我。

“重新開始？”

“對。”我說，“問事館冇了，我們就建個新的。”

“叫什麼？”武勝問。

我想了想。

“平衡事務所。”

“平衡事務所？”葉知秋重複這個名字，“為什麼叫這個？”

“因為我們要做的，就是維持平衡。”我說，“人和鬼的平衡，活人和死人的平衡，秩序和混亂的平衡。”

武勝笑了。

“聽起來挺裝的。”

“但很貼切。”葉知秋說。

阿King敲了幾下鍵盤，抬頭。

“我同意。平衡事務所，聽起來不錯。”

我轉頭看向他們。

“那就這麼定了。一個月後，我們重新開張。”

葉知秋點頭。

“一個月後。”

武勝也點頭。

“一個月後。”

阿King合上筆記本。

“一個月後。”

我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胸口突然傳來刺痛。

我停下腳步，低頭。

玉佩的碎片還在，卡在衣服褶皺裡。但此刻，那些碎片在發燙。

不是溫熱，是灼燒般的熾熱。

我伸手摸了摸，指尖傳來刺痛。

“怎麼了？”葉知秋走過來。

“冇事。”我說，“可能是錯覺。”

但不是錯覺。

玉佩的碎片，還殘留著方九霄的力量。

而那股力量，正在慢慢甦醒。

阿King突然開口：“文淵，我查到一個奇怪的數據。”

“什麼數據？”

“就在剛纔，有人入侵了水底衙的海外服務器。”他盯著螢幕，“不是我，也不是官方的人。”

“那是誰？”

“不知道。”阿King說。

他抬頭，眼神裡閃過不安。

“但對方留了句話。”

“什麼話？”

阿King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

螢幕上，一行鮮紅的字緩緩浮現：

“遊戲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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