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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詭錄 第24章 風水殺局

作者:老捨不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09 18:50:01

祠堂內的陰煞之氣被破除後,空氣中殘留的寒意還冇徹底散去。我站在天井裡,看著陳景瑞從布袋中取出幾樣東西,心裡隱隱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

武勝的戰友躺在側殿的行軍床上,臉色依舊青白,呼吸急促得像是隨時會斷氣。武勝守在床邊,雙手緊握成拳,指節都泛白了。

“把他抬到天井來。”陳景瑞的聲音打斷了沉默,“這裡通風,陽氣足,有利於煞氣消散。”

武勝二話不說,彎腰將戰友小心翼一一抱起來。那人軟綿綿的,整個人都冇什麼力氣,要不是胸口還有起伏,簡直像具死屍。

天井正中,陽光正好灑下來。武勝按照陳景瑞的指示,將戰友平放在地上,頭朝北,腳朝南。

我蹲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景瑞的動作。隻見他從懷裡掏出一箇舊布包,展開後裡麵整齊地擺著七枚銅錢。

這些銅錢和我在問事館見過的那些老物件差不多,表麵斑駁,邊緣磨得圓潤,顯然年代久遠。可奇怪的是,這些銅錢雖然舊,卻泛著淡淡的光澤,在陽光下隱隱有些溫潤的質感。

“陳先生,這是”我忍不住問。

“開元通寶,唐代鑄造。”陳景瑞的聲音很淡,“經過七代道門傳人的血養,已有靈性。”

血養靈性

這兩個詞讓我頭皮一麻。血養聽起來就不是什麼正經操作,可陳景瑞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他冇理會我的疑惑,蹲下身,開始在武勝戰友的胸腹要害處擺放銅錢。動作很慢,每一枚銅錢落下的位置都精確到毫厘,擺完後正好構成一個勺子形狀。

“北鬥七星陣。”陳景瑞說,“這七枚銅錢對應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能引天罡正氣,逼出體內煞氣。”

我舉起紅外熱成像儀對準那人的身體。螢幕上顯示,他的肝經和心經區域溫度偏低,呈現出深藍色,和周圍正常體溫形成鮮明對比。

這些低溫區域就是陳景瑞說的煞氣淤積點。按照中醫理論,肝主疏泄,心主神明,這兩條經脈要是被煞氣堵住了,人不瘋也得廢。

陳景瑞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點在最上方的那枚銅錢上。他閉上眼睛,嘴唇微動,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清。

我豎起耳朵,隻勉強聽到幾個音節:“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話音剛落,那枚銅錢突然震顫起來。

震顫的幅度很小,要不是我盯得夠緊,根本察覺不到。可那種震動頻率極其規律,帶著某種節奏感,像是有生命一樣。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銅錢也開始震顫。七枚銅錢依次啟動,整個天井裡響起一陣極低的嗡鳴聲,頻率低到幾乎觸及次聲波的範疇。

我下意識看向熱成像儀。螢幕上,那些深藍色的低溫區域正在緩慢變化。藍色邊緣開始泛紅,就像冰塊被熱水澆過,正一點點融化。

這他媽……

我握著儀器的手都在抖。科學儀器實實在在地記錄下了這個過程,可我的大腦拒絕接受這個現實。銅錢怎麼可能驅散體內的煞氣這違反了所有我學過的物理定律和生物學常識。

可眼前的畫麵不會騙人。那些代表煞氣的低溫區域正在消退,而且速度肉眼可見。

我抬頭看向陳景瑞。他的臉色不太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微微發白。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在用自己的精氣神去對抗那些煞氣,而這個過程對他消耗極大。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陳景瑞睜開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在陽光下竟然能看見白霧,就像冬天嗬氣一樣。

七枚銅錢同時停止震顫,嗡鳴聲消失了。

武勝的戰友臉上的青灰色褪去了大半,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他緊皺的眉頭舒展開,整個人看起來安詳了不少。

“醒了。”陳景瑞淡淡地說。

話音剛落,那人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眼神有些迷茫,盯著天空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動腦袋,看向守在身邊的武勝。

“勝哥”他的聲音很虛弱,“我這是……怎麼了”

武勝緊繃的臉上瞬間崩塌,眼眶都紅了。他一把抓住戰友的手,聲音都哽嚥了:“你他媽嚇死我了!”

我收起熱成像儀,走過去蹲下身。那人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可眼神清明,呼吸平穩,體溫也恢複正常了。

“你還記得這幾天發生了什麼嗎”我問。

他皺眉想了想,搖搖頭:“記不太清了……好像做了很久的噩夢,夢裡有人一直在哭,聲音特彆淒慘,還有好多黑影撲過來……”

他說著說著,身體又開始顫抖。武勝連忙按住他的肩膀:“彆想了,都過去了。”

陳景瑞收起銅錢,站起身。他的動作有些慢,腳步也不如之前穩,顯然剛纔的施術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武勝站起來,對著陳景瑞深深地鞠了一躬:“陳先生,大恩不言謝!”

陳景瑞擺擺手,冇說話。

我站在旁邊,腦子裡亂成一團。剛纔那一幕對我的衝擊比之前所有靈異現象加起來都要大。因為之前那些現象,我還能用科學理論去強行解釋,可這次不行了。

陳景瑞用銅錢和咒語就能驅散體內的煞氣,這完完全全超出了我的認知範疇。這不是什麼電磁場異常或者心理暗示能解釋的,這就是實實在在的玄學手段。

而且最要命的是,科學儀器記錄下了整個過程。熱成像儀清清楚楚地顯示,那些低溫區域在銅錢震顫的時候逐漸消散。這說明什麼說明煞氣是真實存在的,而且能被特定的手段清除。

我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心裡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怎麼都壓不住。

就在這時,陳景瑞身形突然晃了一下。我眼疾手快,衝上去扶住他。觸手那一刻,我心裡又是一驚——他的手臂冰涼,溫度比正常人低了至少好幾度。

“陳先生,你冇事吧”我問。

陳景瑞擺擺手,聲音有些疲憊:“無妨,耗了些心神。”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這點煞氣,比起某些,不算什麼。”

某些“東西”

這三個字讓我後背又是一涼。陳景瑞說得輕飄飄的,可我聽出了言外之意——他見過比這更凶險的東西,而且不止一次。

“陳先生,您說的某些是指……”我試探著問。

陳景瑞冇有回答,隻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複雜,有欲言又止,有深思熟慮,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時候未到。”他最終隻說了這四個字。

我張了張嘴,想再問,可最終還是忍住了。陳景瑞的態度很明確,有些事他不想現在說,逼問也冇用。

葉知秋從祠堂外走進來,手裡拎著幾瓶水和一些吃的。她把東西遞給武勝:“先讓你戰友補充點能量,身體虛成這樣,得好好調養。”

武勝接過東西,連聲道謝。他扶著戰友坐起來,喂他喝了點水。那人虛弱得連擰瓶蓋的力氣都冇有,可精神狀態比剛纔好多了,至少眼神不再渙散。

我走到天井角落,掏出筆記本開始記錄。剛纔發生的一切必須詳細記下來,這些都是寶貴的資料。

北鬥七星陣,開元通寶,血養七代,引天罡正氣……

我一邊寫一邊覺得荒誕。要是一個月前有人跟我說這些,我肯定會嗤之以鼻,覺得對方在胡說八道。可現在,這些東西活生生地出現在我麵前,而且效果立竿見影。

我的世界觀正在一點點崩塌。那些我曾經堅信不疑的科學理論,現在看起來像是一層薄紙,輕輕一戳就破。

可我又不甘心就這麼放棄。科學和玄學真的水火不容嗎它們之間就冇有可以相通的地方嗎

我看向陳景瑞。他靠在天井的柱子旁,閉目養神。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金邊,整個人看起來既虛弱又神秘。

這個人身上藏著太多秘密。那枚在祠堂裡救了我一命的銅錢,還有剛纔用來施術的北鬥七星陣,這些東西絕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掌握的。

而且他剛纔說“血養七代”,這說明這些銅錢至少傳承了七代人。能儲存這麼久還依然有靈性的物件,背後肯定有一整套完整的傳承體係。

陳景瑞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和爺爺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我腦子裡閃過之前在問事館看到的那些卷宗。爺爺記錄的案例裡,有不少涉及玄學手段的內容,可他從來冇在我麵前提起過。是因為他覺得我還冇準備好接受這些,還是他另有考量

正想著,武勝走了過來。他臉上的焦慮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釋重負的輕鬆。

“陸哥,真的謝謝你。”他誠懇地說,“要不是你,我兄弟這條命就交代了。”

我擺擺手:“彆跟我客氣,主要是陳先生的功勞。”

武勝點點頭,又看了眼靠在柱子旁的陳景瑞,眼神裡滿是敬佩:“陳先生真是高人。剛纔那一手,我活了三十年頭一次見。”

他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陸哥,你說這世上真的有那些……玄乎的東西”

我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不過今天這事,確實讓我重新思考很多問題。”

武勝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我在部隊的時候,聽過一些傳聞。說有些老兵執行特殊任務時,遇到過用科學解釋不了的事。上麵對這些事壓得很嚴,知道的人不多。”

我心裡一動:“什麼樣的事”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武勝搖搖頭,“隻是聽說涉及一些古老的禁忌,還有某些不該存在的東西。有些老兵回來後,整個人都變了,要麼瘋了,要麼再也不提那些經曆。”

他說到這裡,表情變得凝重:“我之前一直以為那些是編出來嚇唬新兵的,可現在……”

他冇往下說,可我明白他的意思。親眼見識了今天的事,那些傳聞突然變得可信起來。

我正要再問,陳景瑞突然睜開眼睛。他看向祠堂深處,眉頭微微皺起。

“還冇完。”他低聲說。

我心裡一緊:“什麼意思”

陳景瑞冇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向偏殿。我和武勝對視一眼,連忙跟上去。

偏殿裡光線昏暗,空氣中還殘留著之前煞氣的寒意。陳景瑞走到神龕前,蹲下身,仔細檢視地麵。

“這裡。”他指著神龕下方的地磚。

我湊近一看,那塊地磚和周圍的略有不同。磚麵上隱隱有些裂紋,而且顏色也深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染過。

“這是……”我問。

“血汙。”陳景瑞淡淡地說,“而且不是一次兩次,是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

我拿出強光手電照過去,果然看見磚縫裡有些暗紅色的痕跡。那些痕跡已經乾透了,可依然能看出是血漬。

“蘇明遠改動風水局的時候,應該在這裡做過什麼。”陳景瑞說,“單純改動擺設,不足以觸動地脈煞氣。他肯定還用了彆的手段。”

葉知秋走進來,聽到這話,立刻掏出平板電腦:“我再查查蘇明遠最近的活動軌跡。”

她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過了一會兒,突然停下來:“找到了!蘇明遠三個月前去過一趟潮汕,在那邊待了一個星期。”

“潮汕”我心裡一動。

潮汕是嶺南地區巫蠱文化最盛行的地方之一,那邊有不少古老的禁忌和秘術。如果蘇明遠真的在那邊學了什麼,那這件事就不是簡單的改動風水局那麼簡單了。

“他在潮汕期間,曾經去過一個叫陰井村的地方。”葉知秋繼續說,“那個村子很偏僻,當地人都說那裡不乾淨,平時很少有外人去。”

陰井村……

這名字聽起來就不吉利。我正要說什麼,陳景瑞突然伸手,用力掀開那塊地磚。

地磚下麵是一個小小的坑洞,裡麵埋著一個布包。布包已經腐爛了大半,隱隱能看見裡麪包著什麼東西。

陳景瑞冇有用手去碰,而是從懷裡掏出一根竹筷,小心翼翼地挑開布包。

布包裡露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我湊近一看,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那是一團頭髮,女人的長髮,纏繞成一團,上麵還沾著血汙和泥土。

而且最恐怖的是,頭髮中間埋著一張黃色的符紙。符紙上用硃砂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我一個都看不懂,可光是看著就覺得心裡發慌。

“這是……”武勝的聲音都變了。

“厭勝之術。”陳景瑞的聲音很冷,“用女子頭髮做引,以血為媒,配合符咒,可以詛咒特定的人。”

他頓了頓,又說:“這團頭髮的主人應該已經死了,死得很慘。蘇明遠把這東西埋在神龕下方,藉助祠堂的地脈陰氣,放大詛咒的效果。難怪武勝的戰友會被煞氣侵體,這不是單純的風水煞局,而是人為佈下的殺局。”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厭勝之術,這玩意兒我在爺爺的卷宗裡見過記載。這是一種極其陰毒的巫術,需要用到死者的頭髮、血液或者貼身物品,配合特定的符咒,就能對目標進行遠程傷害。

而且這種術一旦施展,非常難破解。因為它藉助的是死者的怨氣,那種怨氣比普通的煞氣更凶,更難纏。

“蘇明遠這是要害死整個蘇家啊。”我咬牙說。

陳景瑞搖搖頭:“他未必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種術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學會的,背後肯定有人在指點他。”

“什麼人”武勝問。

陳景瑞看著那團頭髮,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潮汕陰井村……那地方我聽說過。”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某種凝重:“那裡曾經是水底衙的一個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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