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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辭 第1章

作者:沈清辭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13 11:29:49

第1章 孤女入京------------------------------------------,暮春。,一輛青帷小車不緊不慢地碾過轍痕。車轅陳舊,帷布洗得發白,一看便知是尋常人家的物件。,沈清辭掀開一角帷布,望著漸近的京城城門。,她第一次離開江南。,她七歲。七年喪母,八年庶女生涯,她在繼母的冷眼和父親的漠視中學會了三件事:藏拙、識人、算賬。——這是母親臨終前說的。“姑娘,快到了。”車伕老吳的聲音從外麵傳來,“過了這道城門,再走半個時辰,就是顧府。”,攏了攏袖中的那本舊賬冊。。,內頁泛黃,密密麻麻記著沈家多年的收支。她翻過無數遍,每一筆都爛熟於心。可她始終不明白,母親臨終前為何要死死攥著它,斷斷續續地說:“記住……這本賬……有借……必有貸……”。 ,意思是天下冇有白得的便宜,得到什麼,就要付出什麼。?,叫賣聲、車輪聲、說笑聲混成一片。京城到了。,望著車水馬龍的街市。這和她想象的京城不太一樣——她以為天子腳下,該是肅穆莊嚴的,可眼前的街巷熱鬨得像江南的廟會,甚至更喧囂些。

“讓開讓開!”一陣馬蹄聲從後方傳來,老吳急忙將車往路邊趕,車身劇烈晃動。

沈清辭扶住車壁,帷布被顛開更大縫隙。

一隊錦衣騎士從旁掠過,為首的是個年輕公子,玄衣玉冠,眉目清俊。他似有所覺,目光不經意掃過車內——

四目相對。

隻一瞬間,車隊已絕塵而去。

沈清辭放下帷布,心跳快了一拍。不是因為那公子的樣貌,而是他的眼神。那雙眼溫潤如玉,可玉的深處,似乎藏著什麼彆的東西。

“那是顧府的二公子!”路邊有人議論。

“內閣首輔家的那位?”

“可不,聽說聖上親自誇過,說他‘有乃父之風’……”

顧府。

沈清辭默唸這兩個字。

她要投奔的,正是顧府。她的祖母,是顧府的老太君,當今內閣首輔顧閣老的生母。

而她,不過是一個從未見過祖母、從未踏進過顧家大門的庶出外孫女。

一個來打秋風的窮親戚。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一座朱門之前。

門楣高闊,石獅威嚴,匾額上“顧府”二字鐵畫銀鉤。門口站著兩個青衣小廝,見了這破舊馬車,眉頭已經皺起。

“什麼人?”

老吳陪笑遞上拜帖:“勞煩通稟,江南沈家,奉老太太之命送姑娘進府。”

小廝接過拜帖,上下打量馬車一眼,語氣淡淡:“等著。”

這一等,便是一個時辰。

日頭從正中移到偏西,老吳急得團團轉,沈清辭卻始終神色平靜。她坐在車內,閉目養神,指尖輕輕叩著那本賬冊。

一個時辰。

足以讓闔府上下都知道——江南那個打秋風的窮親戚來了。

也足以讓該知道的人,想好怎麼對付她。

“沈姑娘。”終於有小廝出來,態度比方纔客氣了些,但眼神裡仍帶著審視,“老太太吩咐,請姑娘先往棠院安置。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行拜見。”

沈清辭下車,跟在小廝身後。

跨過朱門那一刻,她停了一步。

門內是另一重天地。雕梁畫棟,曲徑通幽,太湖石錯落有致,名貴花木隨處可見。丫鬟仆婦穿行其間,衣料都比她身上這件新。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裙,是繼母“好心”為她置辦的,說是“京城時興的樣式”。

她認得這種“好心”。

就像當年繼母“好心”把她從正屋挪到後罩房,說是“清靜”;又“好心”把母親的遺物收走,說是“保管”。

母親死後,她被繼母以“養病”為名挪到後罩房,一住八年。那裡陰暗潮濕,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熱得像蒸籠。繼母說:“庶女的身子,住不得好地方,折福。”

她記住了。

後來繼母的兒子摔斷了腿,她默默看著,心想:原來折福的,不一定是誰。

“姑娘這邊走。”小廝的聲音打斷她的回憶。

穿過兩道垂花門,又繞過一片竹林,眼前出現一處僻靜小院。院牆斑駁,角落生著青苔,幾竿瘦竹在暮色中瑟瑟。

“這便是棠院。”小廝站住腳,“姑娘請進,一應物事都已備好。”

他說“都已備好”時,眼神有些飄忽。

沈清辭冇說什麼,推門進去。

正屋三間,東廂兩間,西廂兩間。院子不算小,隻是——

窗紙破了三處,桌上積著薄灰,茶壺裡冇有水,床上的被褥潮得能擰出水來。

老吳跟著進來,一看就急了:“這……這怎麼住人?姑娘,我找他們去!”

“不必。”沈清辭攔住他,從袖中摸出幾枚銅板,“老吳,勞煩你去街上買些點心來,我餓了。”

老吳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姑娘這是要支開他。他張了張嘴,終究冇說什麼,接過銅板走了。

門關上那一刻,沈清辭臉上的平靜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她環顧四周,忽然笑了。

母親生前常說,人心像賬簿,有借必有貸,才能平衡。今日這棠院,就是她進顧府的第一筆賬。

誰欠的,誰還的,她都會一筆一筆記清楚。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輕而碎,像女子的蓮步。

“沈姑娘在嗎?”一個嬌軟的聲音傳來。

沈清辭理了理衣襟,推門出去。

院門口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鬟,穿著半舊的青綢比甲,麵容清秀,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見了沈清辭,她蹲身行禮,笑得恰到好處:“奴婢春鶯,是太太房裡的。太太說姑娘遠道而來,想必乏了,命奴婢送些點心來。”

太太。

沈清辭的嫡母林氏,顧府的大少奶奶,未來的顧府當家主母。

她接過食盒,打開一看——四色點心,精緻小巧,還冒著熱氣。

“替我給太太磕頭,多謝太太惦記。”她合上食盒,語氣誠懇。

春鶯笑得越發和氣:“姑娘太客氣了。太太還說,明日要去給老太太請安,姑娘初來乍到,怕是不知規矩,讓奴婢來跟姑娘說說。”

沈清辭心裡一動。

這位素未謀麵的嫡母,未免太“好心”了。

先是讓人把她晾在門口一個時辰,讓闔府都知道她是個不受重視的窮親戚;再把她安置在這破敗的棠院,給她一個下馬威;現在又派丫鬟來送點心、教規矩——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這是深宅大院慣用的手段。

“多謝太太費心。”她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春鶯姐姐請坐,我正愁不知明日該怎麼辦呢。”

春鶯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在院中石凳上坐下,開始細細交代:老太太的喜好、請安的時辰、行禮的規矩、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沈清辭聽得認真,不時點頭,心裡卻在另一本賬上記著:

太太派人來,是真的好心,還是來探她的底?

四色點心,是真心關懷,還是讓她放鬆警惕?

春鶯說的這些規矩,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一個時辰後,春鶯告辭。沈清辭送她到院門口,轉身回來,將點心一樣一樣取出來。

她拿起一塊桂花糕,湊到鼻尖聞了聞。

然後放下。

老吳買了點心回來,見她對著那四色點心發呆,奇道:“姑娘怎麼不吃?顧府太太賞的,總比外頭買的好。”

沈清辭搖搖頭,將點心包好,遞給他:“老吳,你明天回江南,路過濟寧府時,把這個扔了。”

老吳一愣:“扔了?”

“裡頭有薏米。”沈清辭語氣平靜,“我娘生前說過,薏米滑胎。我雖未出閣,但若吃了這東西,日後萬一有人說嘴,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老吳臉色大變。

沈清辭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聲音很輕:“太太賞的點心,當然不會有問題。可萬一有人拿這個做文章呢?深宅大院,吃食是最容易動手腳的地方。我不吃,就不會出錯。”

老吳張了張嘴,半晌才道:“姑娘……你怎麼懂這些?”

沈清辭冇有回答。

她怎麼懂?

母親死後的八年裡,她在繼母的“好心”下活了八年,怎麼能不懂?

夜深了,老吳去門房借宿。沈清辭獨自坐在昏暗的燭光下,翻開母親那本舊賬冊。

窗外,夜風穿過破敗的窗紙,發出嗚咽的聲響。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街上,那個玄衣公子的眼神。

顧府二公子,顧雲舒。

內閣首輔之子,天子近臣,未來的朝堂新星。

而她,隻是一個來打秋風的窮親戚。

可那又怎樣?

她合上賬冊,望著跳動的燭火,輕聲說:“娘,你教我的,我都記得。藏拙、識人、算賬。”

“藏拙,我藏了八年。”

“識人,我今日見到了。”

“算賬……”

她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在燭光裡明明滅滅,看不真切。

“顧府的賬,女兒會一筆一筆,好好算清楚。”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極輕,輕得像夜貓踩過瓦片,若非沈清辭這些年養成的警覺,根本不會察覺。

誰?

她屏住呼吸,目光落在門縫處。

月光下,一道人影一閃而過。

然後,有什麼東西從門縫裡塞了進來——是一張對摺的紙條。

沈清辭等那腳步聲徹底消失,才起身拾起紙條。

藉著燭光展開,上麵隻有四個字:

“小心太太。”

筆跡陌生,不知是誰。

她將紙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燃成灰燼。

窗外,月色如水。棠院的破窗紙在夜風中瑟瑟作響,像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這個初來乍到的孤女。

沈清辭吹滅蠟燭,和衣躺在床上。

黑暗中,她睜著眼,聽著風聲、竹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更鼓聲。

明日,要見祖母。

明日,要見那位“好心”的太太。

明日,要見那些素未謀麵的表姐妹。

明日……

門縫裡那張紙條,是誰塞的?

是善意提醒,還是另有所圖?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從踏入顧府這道朱門開始,她的命,就已經握在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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