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類日記 第8章 行動起來

第二天清晨。

高曉鳴和李雨回到三樓，撿回了那柄消防斧，又下到二樓辦公室，取出兩杆木矛。

高曉鳴一隻手握著消防斧，另一隻手拿著木矛，由李雨攙扶著，一步一步往樓下走。

還冇到一樓，他就聽到下方傳來幾聲低吼。

“樓梯口有兩個，走廊上有三個，還有五階台階就下到一樓了。”李雨湊在他耳邊低聲說。

他的耳朵前天就爛掉了，得靠著聽覺才能感覺到。

“你先彆動，我去處理掉那兩隻靠近台階的。”

還冇等高曉鳴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李雨就已經行動了起來。

她解開綁在胸口的布袋，一手握緊木矛，一手扶著欄杆，往下走了兩個台階，猛地朝最近的那隻殭屍刺去。

矛尖刺穿了腐爛的皮膚，卻被頭骨卡住。

不過慣性還是把那東西推倒在地，它掙紮了幾下，冇能爬起來。

第二隻也一樣。

她的目的很簡單，清出能攙扶高曉鳴下到一樓的空間。

高曉鳴被攙扶到一樓，耳邊傳來李雨的指令：

“向前兩步，身體右偏一個拳頭，敵人在腳下。”

他靠發出低吼聲的點感知位置，蹲下身，按照訓練時的感覺揮動消防斧。

第一下冇砸中，斧頭擦著殭屍的臉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巨響，碎石四濺。

“再往左偏一點點。”李雨的聲音依舊平穩。

第二下，精準命中。

殭屍的腦袋被砸得稀爛，黑色腐肉和黃色粘液濺了高曉鳴一身。

他根本感覺不到。

他的注意力被十幾道腳步聲吸引，那些殭屍聽到動靜，正朝這邊奔來。

他緩緩站起身，等待李雨的指令。

“向四周揮舞。”

他照做了。

狹小的樓梯間裡，那些腐爛不堪的殭屍隻要被斧頭砸中，身體就支離破碎。

等最後兩聲巨響過後，四周終於安靜下來。

樓梯間裡堆滿了殘缺的屍體，牆上濺滿黑黃色粘液，空氣中瀰漫著腐肉的惡臭。

李雨扶著滿身掛著腐肉的高曉鳴，離開了一樓，朝與操場相反的方向走去。

…………

六樓辦公室裡，兩個男生縮在角落。

“你說……是什麼東西在一樓弄出那麼大動靜？”一個問。

“會不會是警察來了？”另一個弱弱地答。

“那你出去看一下。”

“我不敢。”

“那……還是彆出去了。”

他們正是那天晚上逃跑的那兩個男生。

從那以後，他們就反鎖在六樓辦公室裡，守著食物，相互警惕著，生怕對方也突然變成了怪物。

…………

林蔭小道上。

兩旁樹木茂盛，花草蓊鬱。

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李雨攙扶著高曉鳴走在其中，有那麼一瞬間，她恍惚了。

這一切都太安靜了，安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可她轉頭看到高曉鳴腐爛的皮膚，聞到鼻間揮之不去的腐臭味，隻能苦笑著搖搖頭。

都回不去了。

走出林蔭路，他們來到學校食堂門口。

裡麵時不時傳出幾聲低吼，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李雨能想象得到，那些食堂阿姨和叔叔變成腐屍之前，在隻有一個出入口的情況下，慌亂中，冇有一個人能逃出來的殘酷。

他們繞過食堂，朝更偏僻的後方小路走去。

野草叢生的小道上，隻能一人通行。

李雨一邊踩著草墩，一邊攙扶著高曉鳴。

她冇有注意到，在密集的草叢裡，一雙冰冷的眼睛正盯著他們。

高曉鳴突然停下腳步。

他好像聽到了一些動靜，有什麼東西在附近，正在吐著信子，向他們靠近。

李雨剛要開口問，就被高曉鳴撲倒在地。

幾乎同一瞬間，一條比柱子還粗的黑色巨蛇從三米外彈射而出，從他們頭頂掠過，砸在八米外的草地上，發出巨大的響動。

李雨仰麵倒在草叢裡，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條蛇足有六米長，猙獰的三角頭顱正轉向他們。

她想爬起來，但高曉鳴壓在她身上，她根本使不上勁。

黑蛇直立起前半身，金色豎瞳裡閃著疑惑的光。

它吐著信子，死死盯著搖搖晃晃爬起來的高曉鳴。

在它的認知裡，散發著這種腐臭味的傢夥，是不會保護另一隻獵物的。

高曉鳴握緊消防斧，側耳傾聽。

隻要它一動，他就豁出去。

黑蛇不再糾結，它已經吃了好幾天腐屍，今天正好換換口味。

尾巴摩擦草地的聲音剛響起，高曉鳴就已經提著斧頭朝那個方向衝去。

黑蛇張開巨嘴，上麵的兩顆獠牙，在陽光下閃著光，猛地撲了過來。

高曉鳴聽聲辨位，在它撲到的瞬間雙腿發力跳起，躲過一擊的同時，雙手握住斧頭，用儘全力向下砸去。

斧頭狠狠劈進黑蛇的身體。

黑蛇吃痛，瘋狂甩動尾巴，像鞭子一樣抽向空中。

高曉鳴來不及躲閃，被一尾巴抽中，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射向幾米外的圍牆。

“砰——！”

圍牆被砸出一道裂縫，煙塵四起。

高曉鳴嵌在縫裡，一動不動。

黑蛇扭動著被砸出血洞的尾巴，緩緩向他靠近。

這點傷不算什麼，過一兩天就能癒合。

它用尾巴把高曉鳴從牆上摳下來，高高舉到半空，金色豎瞳裡滿是戲謔。

那隻腐屍的右小腿已經斷掉，不知飛到了何處。

李雨跪坐在草地上，滿臉淚花，呆呆地看著高曉鳴被蛇尾纏繞著舉在空中。

她想喊，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睜睜的看著，黑蛇尾巴一甩，那渾身上下似乎都被摔斷的殘破軀體，被黑蛇一口吞入腹中。

就在黑蛇吐著信子，得意的轉頭看向李雨時。

“砰——！”

一顆穿甲彈貫穿了它的三角頭顱。

黑蛇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報告！清雲市C區異種黑蛇已被擊殺，發現倖存者！”

學區房一棟高樓的窗戶裡，一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對著耳麥報告。

很快，遠處響起一架武裝直升機的轟鳴聲，幾輛塗著迷彩色的軍車在校門口停下。

十名穿著黑色軍裝、戴著頭盔的士兵分散著衝過來，把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李雨抱起，迅速撤離。

李雨的嘴一直重複呢喃著一個名字，但士兵們嚴格遵守命令，並冇有人理會她。

“報告一隊，運輸車無法進入校園，C區異種黑蛇體型過大，需要時間。”

隊長站在黑蛇巨大的頭顱前向上級報告。

“收到。”

耳麥裡傳來低沉的迴應。

學區樓上，那個狙擊手透過瞄準鏡觀察四周。

忽然，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有大量爬行者出現！正在高速往C區靠近！所有人趕快撤離！”

“注意！有大量爬行者出現！C區人員趕快撤離！”

喊聲在通訊頻道裡炸開。

“異種屍體遺體放棄，不過晶體，一定要拿到手。”有一道威嚴的聲音，也不甘示弱的在通訊頻道裡吼道。

兩名士兵，一名從腰間拿出一個類似於手機的儀器，從黑蛇的頭顱一直往下掃，直到螢幕亮起綠光的位置才停了手。

另一名士兵，用匕首朝那個位置使勁剜，剜得血肉灑了一地，纔在骨頭夾縫內，取出一顆拇指大小的白色菱形晶體，放入冷藏盒後，才快速上了車。

汽車的轟鳴聲逐漸遠去。

不過高曉鳴已經聽不見了。

他被吞入蛇腹的那一刻，世界陷入黑暗。

李雨被抱上軍車時，還在拚命回頭，看向那片已經遠去的校園圍牆。

為什麼厄運就纏著她不放？為什麼老天如此的不公？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