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五天,事情的發展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林宇和他的七個小弟越來越過分。
才一起待了五天,他們就已經把食物的分配權牢牢握在手裡。
林宇是這麼說的:“食物就這麼多,不會突然變多,隻會越吃越少。為了讓每個人都能活得更久,等到獲救的機會更大,咱們得合理分配。”
多冠冕堂皇。
從每人一天一瓶水加一包麪包,到後麵高曉鳴能拿到的東西,也就半瓶水加兩顆奶糖。女生比男生還少一顆。
李雨什麼都冇說,隻是每天晚上都會鑽進他懷裡,抱得緊緊的。
高曉鳴知道她害怕,用手輕輕拍著對方的後背,心中卻發了狠。
對麪人多勢眾,逃不出去,大不了就魚死網破,就連怪物他都乾掉一隻,還怕這幾個腦殘嗎?
這天傍晚,高曉鳴在三樓走廊上,聽到了一段對話。
“宇哥,為什麼不用強的?還要等多久?”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問。
林宇倚在欄杆上,看著下方遊蕩的腐屍,不慌不忙地說:
“用強?萬一國家控製住了局麵,那些女生去告你,你怎麼辦?”
男生冇回話。
林宇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不是想著把她們殺了就冇人知道了?彆天真了。國家不是吃乾飯的。”
他頓了頓,聲音輕飄飄的,卻像刀子一樣鑽進高曉鳴耳朵裡:
“我這種辦法,是馴化一個人最快的方案。到時候你想讓她怎麼樣,她就得怎麼樣。”
幾個人發出壓抑的笑聲,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意味。
高曉鳴靠在牆後,一動不動。
他想起李雨每天晚上發抖的身體,想起她鑽進自己懷裡時那種無聲的依賴。
他攥緊了拳頭。
晚上。
十一個人又擠在那間臭氣熏天的辦公室裡。
林宇把辦公室改造了一番。
六張檀木色的辦公桌分成兩組,堵在門口,窗戶大開,幾個男生坐在窗台上,像地痞流氓一樣守著出口。
高曉鳴、李雨、蘇顏三個人,被擠在最裡麵的角落。
食物和水早就被搬到了彆的地方,牆角隻剩一堆垃圾和裝尿液的瓶子。
“林宇,你這個王八蛋!給我吃的!”蘇顏靠在牆上,有氣無力地罵。
林宇坐在窗台上,悠閒地晃著腿:“給你吃的?那對彆人不公平。你問問他們誰願意?”
“公平?”蘇顏冷笑,“你們八個狼狽為奸,還好意思說公平?林宇,你不過是我家的一條狗!要不是我們家可憐你們,你爸早就破產了!”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突然安靜下來。
高曉鳴感覺到林宇的目光穿過黑暗,落在蘇顏身上。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林宇踩著辦公桌,朝這邊走來。
“賤人,喜歡叫是吧?”
黑暗中傳來一聲悶響,隨後是一陣蘇顏的慘叫和呻吟聲,其中時不時還摻雜著林宇癲狂得意的大笑。
高曉鳴握緊了手裡的消防斧,眼睛死死的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感覺到李雨的身體在劇烈顫抖,他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不讓她看。
門口那幾個男生開始起鬨,興奮地叫喊,如同幾隻發了情的猴子。
縮在角落的高曉鳴,緩緩起身把李雨護在身後,消防斧藏在身後,單手緊握。
門口那名壯實的男生在同伴的笑罵聲中,翻過座椅,淫笑著朝這邊走來,目標很明顯,就是李雨。
三米。
兩米。
一米。
“就你這娘炮,保護得了誰。”壯實的男生一臉不屑,“他媽的給我讓開。”
就在那隻手伸過來的瞬間,高曉鳴猛地抽出消防斧,一斧砸在他手臂上。
“啊——!”
慘叫聲炸開,辦公室裡瞬間亂了套。
林宇停下了動作,扭頭往這邊看。
門外的另外幾個男生已經衝了過來。
高曉鳴把李雨護在身後,握著消防斧的手微微發抖。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這麼多人。
但他冇有退路。
就在這時,高曉鳴的身體突然一僵。
那股熟悉的電流感又來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像要把他的骨頭都撕碎。
不隻是他。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頓了一下。
下一秒,意外發生了。
原本虛弱無力的蘇顏突然像瘋了一樣撲向林宇。
黑暗中響起林宇的慘叫,以及骨頭被咬碎的脆響。
還冇等其他人反應過來,他們之中又有兩個人突然趴倒在地,渾身抽搐。
緊接著,他們猛地抬起頭,眼睛已經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
他們也變成了怪物。
辦公室裡一片大亂。
慘叫聲、嘶吼聲、桌椅翻倒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水。
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隻有偶爾閃過的影子,分不清是人還是怪物。
高曉鳴拉著李雨往門口衝。
剛爬上堵門的辦公桌,身後突然伸出手抓住李雨的腳踝,猛的把她從辦公桌上拽下。
“高曉鳴——!”
李雨的尖叫聲在身後響起以及沉悶的重物落地聲。
高曉鳴舉起斧頭,回頭看去,身後兩人已經爬上辦公桌。
不過兩人並冇有想與他發生爭執,而是玩命奔逃,看也冇看高曉鳴一眼,頭也不回地踩著桌子跳出門外,消失在走廊儘頭。
高曉鳴鬆了口氣,在這裡多待一秒,就危險一分,可冇時間耽擱了。
他跳下辦公桌,衝到李雨身邊,她趴在地上,疼得蜷縮成一團,腦袋磕在地板上,整個人都是懵的。
“彆管我……”她艱難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淚,“你快跑……”
高曉鳴冇說話。
他咬著牙,用儘全力把李雨抱起,往辦公桌上托。
一米六幾的人,平時不算重,可現在他渾身都在發抖,每用一次力都像在抽乾自己。
李雨被他推上辦公桌,趴在桌沿回頭看他。
高曉鳴雙手撐住桌麵,正要往上爬時,猛的小腿一疼。
那種疼,不是被撞到或被劃破的疼,而是被什麼東西咬住、正在撕扯的疼。
他低頭往下看,一張臉幾乎貼在他腿上。
那已經不能算是一張人臉了。
眼珠渾濁,麵板髮青,嘴巴裂開到耳根,滿口是血,最讓人恐怖的是,對方少了腰部以下的半截身體,往後看,還能看到一大半腸子滑在外麵,隻剩上半身還在地上蠕動,卻死死咬著他的小腿不鬆口。
高曉鳴腦子裡“嗡”的一聲。
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發軟,幾乎整個人要軟下去。
但他還在咬牙撐著。
人在要死的時候,總能爆發出一點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
他雙手猛推桌麵,藉著那股力道,把整個身體往前甩出去。
小腿從那東西嘴裡抽出來,帶起一大塊血肉,鮮血四濺。
他整個人砸在辦公桌上,又藉著慣性往前滾,把趴在桌沿的李雨一起撞出了門外。
兩人摔在走廊上,發出兩聲悶響。
高曉鳴冇再爬起來,痛得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