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儘仙途 第5章

第5章 五五開------------------------------------------。，灰濛濛的雨幕遮蔽了遠處連綿的林冠線，天地間隻剩嘩嘩的雨聲，連綿不絕。主街上的青石板被雨水沖刷得鋥亮，兩旁屋簷垂落條條水簾，彙聚成溪順著地勢流淌。，鎮上幾乎無人出門。，指尖輕撥算盤，將近日賬目逐一覈對。雨聲嘈雜，卻蓋不住她撥弄算珠的清脆聲響，不急不緩，一如她沉靜的性子。，耗費十塊下品靈石，外加一盒青金鐵針，礦石至今還存放在木箱中，未曾尋到合適銷路。青石鎮本地並無煉器師，產出的青金鐵毫無用武之地，隻能外運至蒼梧郡城，可高昂的運費遠超礦石本身價值，加之她初來乍到，並無專屬物流渠道，隻能靜等總店派人接應。，頂著萬寶商會的名頭，實則隻是個貨物收發站，收貨等運、發貨等送，差價大半被總店抽走，她所得寥寥。，吳淩燼拿來的礦石，品相實屬上乘。，險些夠得上上等品級，這般青金鐵運到郡城，一塊至少能賣六到八塊下品靈石，上次給她十塊靈石收三塊，確實是藉著地利壓了價。，在末頁空白處寫下：青金鐵礦石，三等品相，待估價。，她篤定，那個少年一定會再來。，而是生意人久經打磨的判斷力。吳淩燼手裡絕不止那三塊礦石，他上次前來，不過是試探她的出價、態度與底線，而她，也在不動聲色地試探他。，雨勢漸停。，清掃門前積水，空曠的主街上不見人影，唯有遠處鐵匠鋪傳來叮叮噹噹的錘聲，老陳頭即便雨天也未曾歇業，錘音清脆，傳得極遠。，餘光瞥見街尾走來一道身影，並非從鎮外而來，而是自鎮內緩步走出。，腰間束著黑布帶，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踩得紮實，右手自然垂落，左手提著一個布包。

是吳淩燼。

他換了一身衣物，依舊是洗得發白的舊灰布短褐，領口磨出毛邊，頭髮用布條束在腦後，整張臉龐儘數顯露。

沈素依直起身，倚靠在門框上，靜靜等他走近。

雨後初歇的日光灑下，映得她肌膚愈發白皙，是如羊脂玉般溫潤的白，透著淡淡光澤，絕非病態的蒼白。在常年日曬、膚色偏黃黑的青石鎮，這般膚色格外惹眼，站在灰撲撲的店鋪門前，宛若暗室中點亮的一盞明燈，乾淨又惹眼。

吳淩燼走到她麵前，目光在她白皙的麵龐上稍作停留，便移開視線。

“進去說。”沈素依側身讓開道路。

他卻搖了搖頭，直接將手中布包遞了過去：“礦石，五塊，你驗貨。”

沈素依接過布包展開，五塊拳頭大小的青金鐵礦石整齊擺放，色澤深黑髮亮，伴生的金色紋路清晰流暢，品相比上次還要出眾，其中兩塊已然接近上等品質。

“上次三塊，這次五塊，你手裡還有多少？”她抬眼問道。

吳淩燼沉默不語，並未作答。

沈素依也不追問，將布包放在櫃檯上，坐回椅中，拿起一塊礦石細細端詳。她的指尖纖細、膚色白皙，與深黑的礦石形成鮮明對比，更顯礦石質感。

“這批品相更好，中等偏上，兩塊趨近上等。”她放下礦石，開口報價，“上次三塊給你十塊靈石，這次五塊，最多十八塊。”

“二十二塊。”吳淩燼語氣平淡，分毫不讓。

“二十塊。”

“二十二塊。”

沈素依抬眸看向他，耐心解釋：“你自行運往郡城，單運費就要四塊靈石，路途耗時半月，還要遭遇妖獸、山匪劫掠的風險，我這裡現貨現結，不拖不欠。”

吳淩燼沉默片刻，說出一句出乎她意料的話：“我不要靈石。”

沈素依微微一怔：“那你要什麼？”

“材料。”他沉聲說道，“你此前說過，能從郡城幫我調貨，我列了清單，用礦石抵扣。”

沈素依靠在椅背上，再次打量眼前的少年。日光下，他眼底的青黑愈發明顯，顯然長久未曾安睡，可眼神依舊亮得驚人，是烈火鍛鐵、火星四濺般的淩厲，帶著絕境之中的隱忍與韌勁，他不是在苟活，是在咬牙蓄力。

“你要什麼？”她再次問道。

吳淩燼從懷中掏出一張撕下的舊賬本紙，展開放在櫃檯上，字跡工整清晰，一筆一劃寫滿了所需物資：精煉青金鐵錠五塊、低階聚靈液三瓶、淬火油一小罐、二階妖獸筋一尺、鐵精粉一袋……林林總總十幾樣。

沈素依看完清單，放下紙張看向他：“你要這些，並非用於修煉。”

“是。”

“你夜闖鐵匠鋪偷工具，打磨鐵彈丸，又從我這拿走青金鐵針，你做的不是尋常法器、兵器，是靠靈力驅動的器物，我說的可對？”

吳淩燼依舊沉默，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我不問你做的是什麼。”沈素依語氣平靜，“我隻確認兩點，其一，這些材料從郡城調貨，價格不低；其二，你如何保證礦石能持續供應？”

“礦脈是我的。”吳淩燼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尋常事，“是王、楊兩家挖不到的深層礦脈，品質比這批還要好。”

沈素依心頭微震，她猜到他手握礦石，卻冇料到是一整條深層礦脈，若是訊息屬實，這少年手中握著的，是足以改寫青石鎮格局的資源。

“深層礦脈開采難度極大，你孤身一人，無工具、無幫手，即便挖出礦石，也難以外運變現。”

“所以我來找你。”吳淩燼直視著她，眼神堅定。

“你有商會渠道，可調貨、運輸、售賣，我出礦石，你負責外銷，賺來的靈石，”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說道，“對半分。”

“是扣除成本後的利潤對半？”沈素依追問。

“總收入對半。”吳淩燼寸步不讓，“我無償出礦，你的渠道成本自行承擔，所得靈石，一人一半。”

沈素依沉默思索，這筆生意，她穩賺不賠。

礦石成本由吳淩燼承擔，她隻需動用萬寶商會現成的渠道資源，無需額外付出太多，便能賺取純利潤，著實是占了便宜。

“我可以答應你，總收入對半分，但你的礦石，隻能專供我一人，不得轉賣他人。”

“成交。”

沈素依壓低聲音，神色鄭重：“王、楊兩家霸占淺層礦脈，若是得知深層礦脈在你手中，你必死無疑，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吳淩燼鄭重點頭。

沈素依拿出紙筆，重新謄寫清單，標註好每樣物資的價格，逐一覈算後說道：“這些材料均需從郡城預定，精鍊鐵錠、二階妖獸筋都是緊俏貨，總價六十七塊下品靈石。”

“貴了。”

“這是成本價，無一分利潤。”沈素依解釋道，“這些都是精加工成品，從原礦到成品，曆經多道工序，人工、運費皆算在其中，這個價格已是最低。”

吳淩燼盯著清單，沉默不語。

“這五塊礦石，我先收三塊，給你十塊靈石，剩下兩塊你帶回。”沈素依說著，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瓷瓶推到他麵前，“這瓶聚靈液送你，算作合作的見麵禮。”

吳淩燼看向瓷瓶，並未立刻接過，沉聲問道：“為何送我？”

“你是我在青石鎮第一個穩定合作夥伴，你安心，生意才能長久。”

吳淩燼拿起瓷瓶，收入懷中，淡淡開口：“多謝。”

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

“吳淩燼。”沈素依出聲叫住他。

少年腳步頓住，並未回頭。

“你做的那件東西，成品之後，可否讓我一看？”

吳淩燼靜立片刻，吐出一個字：“能。”

話音落，他推門離去。

雨後的青石鎮，空氣清新濕潤，帶著泥土與草木的氣息，主街上漸漸有了行人，街坊的閒談聲、鐵匠鋪的錘聲交織在一起，平淡又尋常。

吳淩燼沿著牆根快步前行，拐進偏僻小巷，轉瞬便消失在民居之後。

沈素依站在店門口，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指尖輕攏被風吹亂的碎髮，白皙的指尖宛若青蔥。

她看得分明，少年是從鎮內走出，並非鎮外，他絕非魯莽地住在鎮上，定然在附近有隱秘的落腳點，還有一條不為人知的進出路線。

這個少年，比她預想的還要謹慎縝密。

轉身回到櫃檯後，她翻開新的賬本頁，認真寫下：收購青金鐵礦石三塊，支付下品靈石十塊；預定煉器材料一批，總價六十七塊下品靈石，從後續合作貨款中抵扣。

落筆後，又在下方添了一行小字：此人握有深層青金鐵礦脈，此事絕密，不可外泄。

合上賬本，窗外雲層散開，陽光穿透縫隙，灑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泛起細碎微光。

青石鎮的雨季還很漫長。

但陰霾終會散去，晴天總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