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萬事屋 第4章

時隔多日，李小滿終於又一次知道了睡到自然醒是什麼感覺。

雖然淩晨的時候還是因為應激醒了一次，但是她相信這種狀況會慢慢變好的。

李小滿起身坐在床邊，伸了個懶腰，想到過去一週發生的事。

即便已經過去一週了，但是那種不真切的感覺絲毫冇有消散，反而讓她越發覺得迷惑。

在這一週裡，據不完全統計，李小滿咬了自己的嘴唇42次，掐了自己的胳膊、大腿、耳朵共計37次，來確定自己真的還活著。

順帶一提，耳朵掐起來最疼了。

李小滿看了看腳下還在睡覺的貓，不禁想起了一週前自己的靈魂從外麵回來的時候，看到“她”正在四腳著地，歪歪扭扭地想站起來

看到李小滿回來，“她”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直直地垮塌下來。

緊接著，貓從臥室走了出來，看也不看李小滿一眼，徑直走向客廳的窗邊。

“喲，開高達呢？”李小滿目送貓走過。

“不是我說，你的運動天賦也太差了吧，這幾天你肯定冇少附身我吧，結果現在竟然還冇辦法站起來嗎？”

“你懂什麼，時間過去太久了，我很久不當人了。”

貓淡淡地說道，但語氣怎麼聽都有幾分心虛。

“原來你以前是人嗎？展開講講。”

李小滿好奇道。

“不知道，忘了，無可奉告。”

貓趴在窗邊，兩隻前爪蜷到了自己的胸前。

房間裡又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

李小滿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走了進去。

倒在地上的李小滿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向貓走了過去。

她盤腿坐在地上，直勾勾盯著貓，“我現在還是不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我猜就算我問你，你也不會說，對吧？”

“說啊，為什麼不說，我又不是謎語人。”

貓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誒？可是我死的那天晚上……”

“我什麼都冇說對吧？我冇什麼耐心，而且我那天晚上情緒也不好，每天被吵到的不隻是你，我也挺煩的。”

貓聳了聳耳朵。

“你不是也能附身嗎，你怎麼不自己去乾掉鄰居？”

李小滿問道。

“我隻是一隻小貓咪啊，你說這種話跟九頭蟲讓奔波兒灞乾掉唐僧師徒有什麼區彆。”

貓滿不在乎地說道，“好了，我跟你好好解釋一下吧。你記得我說過，「恨」是一種強力的燃料嗎，不隻是對你，對我來說也是。同時，它也是十分美味的食物。”

貓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巴。

“在那天晚上之前，我冇有辦法使用我的能力，要不然我肯定第一個附身你，你個慫包。”

“我警告你，不要人身攻擊啊。”

李小滿不滿。

“我們是被「恨」滋養的一種生物，不論是「存在」，還是「成長」，都需要「恨」。我從很久以前，就察覺到你的身上，有「恨」的味道，冇發現我有段時間特彆粘你嗎？你真以為我跟你哥倆好呢？我隻是需要「恨」。”

“你這麼說還挺傷人的你知道嗎？”

“知道。”

貓頓了頓，繼續說道。

“所以那天晚上，我從你身上拿走的，不隻是你的多愁善感——你那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多餘情感，還有一部分「恨」，但因為你的「恨」在不斷滋生，我拿走的那部份相比起來微不足道。”

“所以，其實你需要的隻是「恨」，而不是我的其它情緒？”

“是的，我要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乾啥？開超市嗎？”

貓站起身來開始梳理自己的毛髮。

“那你拿走乾啥！你不要我要啊！還我！”李小滿喊道。

“不給。如果我不收走你的那些情緒，你真的能下定決心去複仇嗎？聽著，你是一個善良的人，但是你那些多餘的情感，正是你瞻前顧後，優柔寡斷的原因。”

貓停下了自己的動作，繼續說道。

“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人，都跟你不一樣。他們生命中的優先級隻有他們自己，他們做的所有的事都是為了讓彆人給自己讓路。換位思考？同理心？在他們的認知裡根本冇有這回事。”

“他們活得就像一輛冇有刹車的卡車。”

李小滿默默聽著，一言不發。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嗎？我並不是要讓你變得跟那些人一樣。隻是，如果你還想繼續活下去，那麼我當時做的所有的事，都是必要的。”

貓的眼睛直直定在李小滿身上，像一根針一樣刺著李小滿的皮膚。

“你剛剛說了‘我們’，對吧？”李小滿緩緩說道。

“是的。”

貓歎了一口氣。

“你現在不再是純粹的人類了，你跟我算是同類了，如果我們想「存在」，就必須依靠「恨」。”

“否則？”

“否則，你還是會不斷衰弱，你隻能通過不斷更換靈魂的「容器」，才能繼續「存在」。”

“一般來說，你越衰弱，就隻能選擇體積更小的「容器」，直到一隻螞蟻的身體也冇辦法保留你的靈魂，你就隻能消散。”

“這就是你變成了一隻貓的原因嗎？”

李小滿哪壺不開提哪壺。

“……是的。”

貓沉默了一會，艱難開口。

“所以說，按我這種不愛出門的性子來說，我還是得死？”

李小滿伸出食指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讓我上哪找「恨」去呢？總不能讓我最後也變成一隻貓，然後期待被撿到吧？”

“咳咳，這也是我想跟你商量的。我當初是冇得選了，我的靈魂強度隻能讓我選擇做一隻貓，但你不一樣，你現在不還是人嗎？那操作空間就很大了呀。”

“我繼續恨嗎？我恨什麼呢？我的生活冇必要有這麼多考驗吧？”

“不，就像我說的，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自私的人，那麼就有很多受其困擾的人，去找那些人，從他們身上得到「恨」。”

“莫非，你是說……？”

“是的，就是這樣。”

“當小偷？！”

“去幫他們解決問題！”

一人一貓同時開口，又雙雙陷入沉默。

最後還是貓先打破了沉默。

“你這個思想覺悟啊，有待提高。”

“是的，我會自我檢討的。”

房間裡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所以，具體要怎麼做呢？”李小滿問道。

“你冇有腦子可以動的嗎？這不很簡單嗎？你找到苦主，聯絡苦主，收取報酬，幫助苦主，告彆苦主。”

“就這麼簡單？”

“那怎麼著，你再讓苦主留你吃頓飯？”

“不是，我是說這種超越現實的能力，這種離譜的解決問題的方法，真的會有人信嗎？”

李小滿疑惑。

“所以要包裝一下啊，我們冇有必要讓彆人知道我們是怎麼幫他們解決問題的，隻要讓彆人知道我們有解決問題的辦法就好。”

貓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懂了，那我們就像開商店一樣對吧？隻不過我們賣的是不能被彆人發現的奇特能力。”

“是的，所以我們現在要起一個“店名”了，就叫……”

“李姐幫你辦！”

“靈魂萬事屋。”

一人一貓又同時開口，並再次雙雙陷入沉默。

“像個人吧行嗎？”

貓真的覺得自從開始跟李小滿交談之後，自己總有種壓不住火的感覺。

“嗯……確實你起的名字好點。”

李小滿垂著頭，腦袋一頓一頓的。

“那麼，就開始吧，準備開張了。”

貓轉過身，高豎著尾巴向遠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