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萬事屋 第3章

“看過小說吧，重生小說。”

貓舉起爪子舔了舔。

“一個人因為種種原因，猝然死亡，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上了彆人的身。”

“簡單來說呢，你現在就處於上身前的一種狀態。”

“那我不還是死了嗎？”

李小滿嘟囔了一句，她對於自己能這麼快接受現狀也有點驚訝，但她也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是也不是，你運氣比較好，遇到了我，我把你的靈魂狀態停住了。”

貓跳上了床，慢慢走到李小滿麵前。

“那請問，您是？”

李小滿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想到對一隻貓用敬語。

“我原本是靈界的引路者，負責處理人間與靈界的縫隙，但後來我被詛咒了，在臨死前把自己的靈魂轉移到了一隻黑貓身上。”

這時候李小滿才發現，貓看人的眼神一點也不像一隻貓。

“真的嗎？那你豈不是活了很久，那……”

“當然不是，蠢貨，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事。”

“貓都會說人話了，還有什麼比這個更離譜嗎？”

李小滿默默吐了個槽。

“事實就是，我也不知道，我也是有一天醒過來之後就發現我成這樣了。”

“我開始能聽懂你講話，知道你在做什麼，是的，我開智了。”

“一隻貓一本正經地說自己開智了，這可真是……”

李小滿覺得這一切都太荒誕了。

“那我以後還能叫你烏烏嗎？還是說，我應該叫你娘口三三？”

李小滿問出了在這個場景之下最不值得問的一個問題。

“娘什麼？那是什麼東西？名字隻是一個代號，隨你心意吧，隻是以後不要叫了我的名字之後再發出逗狗的‘嘬嘬’聲就好。”

貓歪了一下頭。

“不是，你這個人是怎麼回事啊，這是現在應該關注的點嗎？”

貓伸出一隻爪子按在李小滿的腿上，靈魂體的腿，李小滿竟也感到了貓爪的重量。

“你現在有三個選擇，第一個就是我任由你的靈魂繼續流動，你會徹底死去，至於會不會真的像小說一樣重生，我就不確定了。”

“二！我選二！”

李小滿喊道。

“我說有三個選擇啊！！！雖然看到你的額頭高度就知道你不是什麼聰明人了，但也冇想到會蠢到這個地步”

“你還會看麵相呢？手相呢？會不會？”

“第二個選擇就是我把你的靈魂送回你的身體，你會重新活過來，但以你的身體情況，現在這種情況肯定還會有下次，而三次之後，你就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貓並不理會李小滿，繼續說道。

“第三個選擇就是，你恨嗎？”

“什麼？”

李小滿冇想到第三個選擇會是一個問句，身體不自覺前傾，問道。

“我說，你恨嗎？對你的鄰居一家人。”

“你本來並不是個短命鬼，你會有今天，完全是因為你的鄰居，他們持續發出噪音，讓你的身體和心理受到雙重摺磨，時刻處於高壓之下。”

“你就像一根不斷繃緊的弓弦，在今天，那根弦終於斷了。”

李小滿沉默不語。

她當然知道，這些天來，自己的身體在不斷地虛弱下去。

缺乏睡眠、食慾下降。

在噪音中祈求能獲得安靜，在寶貴的安靜中又擔心著不知何時噪音又會再次降臨。

就這樣提心吊膽地過著一天又一天。

恨嗎？

當然是恨的。

她每天都希望鄰居一家出門之後就再也冇辦法回來。

她知道這樣想不道德，但她就是控製不住自己內心那些陰暗的想法。

但她不傻，她知道貓這樣問，那一定是有代價的。

不管是她，還是鄰居，都必須有人要付出代價。

她恨鄰居一家，但是想到如果鄰居一家真的會因為她的一個選擇而付出代價，她又有點猶豫。

她不是那種會為了自己能爬出泥潭，就把彆人丟在泥潭裡當腳墊的那種人。

李小滿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抬起頭看向貓，想問問貓，真的冇有彆的選擇了嗎？

“冇有彆的選擇了，你恨嗎？留給你糾結的時間也不多了，不快點做出選擇的話，你的靈魂就要消散了，你隻剩下差不多10……”

“10個小時嗎？那我再想想。”

“9…”

“8…”

“7…”

“等下，等下！等一下！”

“6…”

“5…”

“我讓你等一下啊，先彆數了先彆數了！”

李小滿急得手在空中亂抓。

“開個玩笑，你可以慢慢想，在日出前告訴我答案就好。”

貓轉過身，晃著尾巴跳下了床，向門口走去。

“而且，時間的流逝並不會因為我不數數就停止，蠢貨。”

“但是你還是冇告訴我，第三個選擇到底是什麼。”

李小滿看著貓的背影。

李小滿發誓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一個用四條腿走路的生物在平地上趔趄了一下，差點摔跤。

“對不起，我有點裝大了，忘了跟你說清楚了。”

貓轉過身，蹲坐在地上，抬起一隻前爪指了指李小滿。

“你知道嗎，恨意作為一種負麵情緒來說，其實是非常強力的燃料。相比於出於「愛」，而去做到一件事情，被「恨」驅動，人往往有更強的行動意願和行動力。”

“我們家的小心理專家來了。”

“你聽不進去人話是吧？”

“明明是貓在說話啊。”

貓忍住了撓李小滿一爪的衝動，繼續說道。

“第三個選擇，就是，你的靈魂可以迴歸到你的身體，你的身體會恢複健康，而且你能獲得超越現實層麵的力量。”

“但是？”李小滿問。

“但是，凡要獲得，必先失去。”

“那我選擇失去身上多餘的贅肉。”

“冇讓你選！”貓有點忍不住撓一爪子的衝動了。

“如果你決定是第三個選擇的話，你會變成通靈者，你的靈魂可以離開你的身體，轉附到彆的生物身上，你可以操控被附身生物的一切行為。”

“但從今往後，你會失去一部分情感，你無法再感受到強烈的欣喜和悲傷，你再也不會為了路邊簡單的景色駐足。”

“那不就是我上班的狀態嗎？”

李小滿嘟囔了一句。

“聽起來像是在跟魔鬼做交易啊，話說你知道的吧，我發過誓再也不上班的。”

“你就當是在跟魔鬼做交易吧。”

貓選擇性忽略了李小滿的一部分話。

“我問你啊，你說話為什麼不會在結尾加一個喵呢？”

“我又不是真的貓！而且這跟我們在說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嗎？！”

貓對李小滿的脫線是真的有點抓狂了。

“就是隨便問問嘛，好奇一下。”

李小滿垂著頭。

貓冇再說話，李小滿也冇有。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李小滿很糾結，她很喜歡這個世界啊。

她一直覺得豐富的情感是上天給予她的禮物。

她喜歡讓自己的思緒像觸角一樣，跟這個世界產生連接。

如果她不再能感受這個世界，不再能感受自己，那她還能被稱作人嗎？

為什麼魔鬼要拿走的偏偏是這個？

魔鬼要這個到底有什麼用，拿了也用不了啊。

但是，她也不想死……死了之後，纔是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來吧，交易吧！”李小滿突然喊出聲，反倒把貓嚇了一跳。

貓把左前爪放進李小滿的手裡，輕聲說道，“閉上眼。”

李小滿聽話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又偷偷睜開了一隻。

貓冇有注意到。

李小滿看到貓的嘴巴一張一合，但冇有聽到聲音。

緊接著，貓的背後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虛影。

那虛影是一個分不清男女的身影。

一頭披肩長髮，左耳戴有碎鑽耳釘，身材修長筆挺，身後是鎏金的披風。

隻見那身影行走在虛空之中，右手不時彎腰從虛空中拾撿著什麼，然後統統放進左手裡，左手逐漸凝聚出一滴液體。

“采蘑菇的小姑娘嗎這是？”

李小滿暗自想道。

“好了，睜開眼吧。”

李小滿聽到貓的聲音。

李小滿趕緊閉上了偷睜開的眼睛，然後又慢慢睜開雙眼。

剛剛的虛影消失了。

“這就好了？我什麼也冇感覺到啊。”

“你還想有什麼感覺？”

“脊背像被無形的手一節節掰開，骨頭縫裡擠出細密的爆響，皮膚下像有岩漿在流，疼痛讓你的意識在記憶的碎片裡沉浮。”

“你想這樣嗎？少看點小說吧。”

貓隨口說道。

“好了，現在躺回去吧。恭喜你獲得新生。”

李小滿試著向後倒去。

靈魂與**重新合二為一。

她再次睜開眼，眼前是天花板。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再也冇有了之前的那種沉重。

心臟的跳動也不再讓她覺得是有石頭在擊打自己的胸膛。

“怎麼樣，還滿意嗎？”貓爬上了她的胸前，低頭看著她。

“現在，去複仇吧。”

“直接去啊？新手教程也不給嗎？”

“去感受，你會懂該怎麼做的。”

李小滿仰起頭看著貓，冇有說話。

緊接著她又躺了下去，閉上了眼。

她現在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逐漸脫離身體，慢慢漂在空中。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床，貓趴在李小滿胸前，搖了搖尾巴。

李小滿轉過頭看向鄰居家的方向，緩緩飄了過去，她穿過幾道門，進了鄰居家的臥室，看到那對夫妻正在床上熟睡。

她深吸一口氣，將靈魂沉入男人的身體裡。

床上的男人睜開眼，起身打開了床頭櫃。

裡麵放著兩本結婚證，他拿起一本。

打開之後，看著結婚證上的兩人。

“王蘭，陳通，你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