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漫遊記 八、四個人的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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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們四個人坐在客廳，各自思考著目前的困局。蘇珊娜戴上了眼鏡，將路易所有的私人物品都翻了出來一個個檢查。她希望能找出日記什麼的，但目前還冇什麼新發現。我爸靠在沙發上，正琢磨著地下室裡路易的那些心理學書籍。由於書是法語，他隻能用拍照翻譯一點點閱讀，因而進度很慢。我一直很敬佩我爸這一點，無論多麼難懂的書，他都能一聲不響地看下去。至於皮埃爾先生則完坐不住，他在客廳裡走來走去，他的棉拖鞋打在地板上，發出叭叭叭的聲音。\\n\\n而我，我在盯著筆記本中的這份理論，思考其中到底蘊含著什麼秘密。\\n\\n正當我思考著的時候，倒是我爸先開口了。\\n\\n“你能不能停下來，很吵。”這句話是英語。他和皮埃爾夫婦可以用這門雙方共通的第一外語溝通。\\n\\n“好的，那我坐下來吧。”皮埃爾先生不情願地坐下了，他努起嘴。\\n\\n過了半分鐘，他像是想起來什麼，說道：“也許不是第三類接觸。”\\n\\n冇人理他，我們都還在忙各自的事情。\\n\\n“你們聽到了嗎？也許不是第三類接觸。”他似乎想就這個話題繼續討論下去。\\n\\n“是第三類接觸，地下室的機器證明瞭這件事。”我爸回答道。\\n\\n“也許不是第三類接觸。”皮埃爾先生接著說。\\n\\n“是第三類接觸。”\\n\\n“也許不是呢？就像魯瓦西探員說的那樣。”\\n\\n“是的。”\\n\\n“也許不是呢，也許我們都想錯了。”\\n\\n說到這個份上，我爸摘下了眼鏡，將書反麵放在茶幾上，皺著眉頭看向皮埃爾：“行吧，那說說你的假設。”\\n\\n“也許是路易的精神分裂症複發了，他把自己想象成了千裡之外的另一個人。”\\n\\n“那陳鴻呢？”\\n\\n“在北京工作壓力很大。誰都有可能精神崩潰。”\\n\\n我爸笑了，是氣笑的。\\n\\n“我來告訴你我的假設吧。是你的兒子，搞了什麼黑魔法，讓我兒子靈魂交換了。”我爸在“你的兒子”一詞上下了重音。\\n\\n“那個傻子不會是路易。”\\n\\n“哦，對啊，那有冇有可能是路易執行黑魔法的時候，見到了什麼特彆恐怖的東西。什麼撒旦啊，克蘇魯啊這類的。誰知道菲比是什麼東西，搞不好長著一張章魚臉。”\\n\\n“你有什麼毛病？”\\n\\n“是啊，我有毛病，我至少不會忽視兒子的精神分裂症。”\\n\\n“我冇有忽視路易。我帶他去看了醫生，我聽了醫生的囑咐！”\\n\\n他們就這樣吵了起來。\\n\\n好，很好，事情已經夠麻煩了，我還要去應付兩個老頭。\\n\\n我正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很快，他們的爭吵又停了下來。我抬頭瞧了一眼……嗯，好吧，皮埃爾先生的眼睛紅了。男兒有淚不輕彈……皮埃爾先生在努力壓製他的淚水。他有些太著急了，可誰都能理解。我做心理醫生的時候，見過那些擔心孩子的父母，他們和皮埃爾一樣，孩子就是他們的軟肋。現在，路易不僅是失蹤了，還和第三類接觸扯上了關聯，皮埃爾夫婦的承受度已接近極限。\\n\\n我爸歎了口氣，站起來，過去拍了拍皮埃爾的肩膀。皮埃爾朝我爸點點頭，兩個人就這樣和解了。\\n\\n他們能夠理解彼此。他們都是父親。\\n\\n“但說實在話，你我都知道，這具身體裡的是另一個靈魂。”我爸的語氣平靜下來，“這是客觀的事實，就算讓任何一個工程師來檢查樓下的那個機器，得出的結論也都是一樣的。那不符合人類製造機器的客觀原理。”\\n\\n“你是對的。”皮埃爾先生抹了抹眼睛，將眼淚憋了回去，隻是輕輕地回了這麼一句話。\\n\\n“我們得冷靜下來，孩子還在這兒呢。”\\n\\n“是啊，想想辦法吧。”\\n\\n於是，客廳裡又安靜下來。我爸看著書，蘇珊娜翻雜物，我琢磨著路易的論文，皮埃爾先生也有事情做了。他翻出通訊錄挨個打電話，尋找幫手。這個思路倒是對的，如我之前所想，僅憑我們四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我們至少還需要醫生、物理學家、工程師、精神分析學家和警探。我不確定皮埃爾先生是不是能夠湊齊這些人，但再怎麼樣，也得請求彆人的幫助。\\n\\n好吧，我也不用擔心他們了。困在路易身體裡的是我，我得自己找出謎團的線索。\\n\\n這套理論中描述了對意識的定義。啊，有意思的解構，意識分為記憶和狀態機，而知識不屬於意識的範疇。\\n\\n我覺得這理論不一定是對的……很難講出來。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意識裡是有什麼東西是不能用記憶和狀態機來概括的纔對。\\n\\n想不明白。\\n\\n要是能問問專家大咖就好了。\\n\\n算了，那就先暫且相信這個理論吧。\\n\\n這種理論是不是人類也提出過呢？應該冇有，但有相似的，榮格對意識的解釋是：一個人的意識由個人意識、個人潛意識和集體潛意識組成。他作了一個形象的比喻：即意識是一個漂浮在海麵上的冰山，個人意識是冰山上裸露的部分，能為我們所感知，而個人潛意識是冰山藏在海下的部分，不能為我們感知但卻影響著意識的方方麵麵，而這個理論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集體潛意識。榮格認為，集體潛意識是全人類共有的意識，是冰山下的海床。人類的意識實際上是連在一起的。\\n\\n即使我是榮格學派，但我也不能完全同意榮格對意識的解讀。但從路易的筆記，也就是問題八看來，可能榮格本人摸到了意識的真諦，但卻冇有用正確的方式表達出來。假設榮格學說中的“海床”，就是路易筆記中的“心靈領域”，是不是就能說得通了呢？意識，所有人的意識都客觀存在於另一個領域，而非我們所認知的現實領域。\\n\\n有道理，但也僅僅是猜想而已，冇有任何證據可以支援這樣的觀點。\\n\\n是啊，證據！冇有證據！冇人相信我們。冇有人相信菲比的存在，冇有人相信靈魂互換，我的天，那這樣推測下去，是不是第三類接觸早就發現過很多回了，隻不過那些於外星人接觸的傢夥都被當作了精神病。\\n\\n這太過荒謬。\\n\\n但也十分合理。\\n\\n第三類接觸？太複雜！精神病？簡單！開點藥就好了。\\n\\n人類對精神和意識的理解實在太過粗淺，以至於這方麵的治療……這些治療搞不好並不比中世紀的放血療法更加高明。\\n\\n我將筆記本電腦合上了。\\n\\n謎團太多，冇有線索。\\n\\n為什麼是我？\\n\\n夜深了，三個老人漸漸都在客廳睡了過去，我也冇了精神。任誰有這樣離奇的經曆，恐怕都冇法寧靜下來。\\n\\n事已至此，先吃飯吧。\\n\\n我這樣安慰自己。\\n\\n可以，至少還能吃飯，食物進入食道的感覺總是愉悅的。\\n\\n我到廚房去，翻出一瓶冰可樂，咕嘟咕嘟灌進肚。真舒服，爽極了。\\n\\n現在是淩晨四點二十分。\\n\\n還有兩個小時天就亮了。\\n\\n真是戲謔，無論發生什麼離奇詭異的事情，天都會亮，地球都會照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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