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漫遊記 九、總之，試試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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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睡前，蘇珊娜找來了十字架掛在胸口，祈禱一切都是夢境，等明天天亮，從睡夢中醒來後，一切都將恢複如常。但那祈禱冇有生效，我仍然是我，不是路易。我爸是我爸，而不是皮埃爾先生。\\n\\n這是從路易身體裡甦醒後的第十一天。\\n\\n皮埃爾先生帶我去了診所，進行了全方位的體檢。眼睛、鼻子、口腔、四肢……還有肺、肝臟、胰臟、腎這些身體器官。體檢很累，很久，他們從路易的身體裡抽取各種類型的體液進行化學分析，以尋找出我身體裡異常的地方。他們的確找出了一些問題，比如我有兩顆牙齒有輕微的齲齒，BMI指數略低於正常值，還有輕微的胃炎、消化不良症狀。但除此之外，我的身體整體來看都算健康。\\n\\n此外，體檢也包含了心理學的測試，我填了一項又一項的表格，在那些帶有心理暗示的問題上打鉤。一般是我提供表格彆人，現在輪到我填表，還真有點兒不適應。我一項項填過去，也得到了各個心理維度的評分。\\n\\n情感認知：92分，比正常人更加敏感。\\n\\n性認知：81%男性，19%女性，屬於男性中的順性戀。\\n\\n壓力測試：77分，比正常人稍好。\\n\\n情緒反應：良好。\\n\\n抑鬱表象：可能最近有壓力，但總體冇有抑鬱指征。\\n\\n這些評分一直列下去，填滿了一整張A4紙表格，但重要的也就是上麵的這五項。按照皮埃爾先生的描述，路易的性認知是89%女性，11%男性，壓力測試和抑鬱表象也都處於亞健康的邊緣。但當我們就這個話題問起精神科醫生時，他隻是解釋道，心理評分隻是確認一時的狀況，此外，也不能排除我對測試問題給出了刻意塑造的答案。\\n\\n他們不可能相信靈魂交換。\\n\\n我們一無所獲。\\n\\n路易的身體健康，我的精神健康，我冇感染什麼疾病，什麼都冇有。或者，換一種說法，僅靠皮埃爾先生的錢包，已經冇法兒在該問題上更進一步了。至於我爸，他研究了那個機器好幾天，倒是有了些許進展。\\n\\n“我可以啟動它了，也明白那些電極該貼在什麼位置。路易的筆記寫得很明白，操作並不複雜。”我爸這麼說道。\\n\\n我當然明白他話裡的暗示。\\n\\n如果各種辦法都冇有效果，那就隻剩下最後一條路可走了——把那些電極貼到我的腦袋上，再啟動一次機器。\\n\\n真的會有效果嗎？\\n\\n誰也不知道那會有什麼風險。\\n\\n我的意識會不會消失？我會穿越哪個人的身體裡去嗎？靈魂橋梁的另一邊是誰？會不會是某個巴勒斯坦人，或是處於東歐的戰場？我會變成一個男人還是女人？\\n\\n或者，是什麼都不會發生……\\n\\n不知道。\\n\\n我不願意嘗試這樣的方法……除非真的冇有彆的路了。\\n\\n這段時間裡，皮埃爾為我父母辦理了簽證，使他們可以順利在兩國間來往，蘇珊娜也翻遍了路易的雜物，並冇有找到其他線索。我幾乎可以肯定，路易提前預料到了目前的情況，我們發現的線索，通通是他刻意留給我們的，也包括這最後一條路。\\n\\n我就這樣又在路易的身體呆了一個月。\\n\\n我慢慢適應這具身體。\\n\\n路易的個子小，但又很敏捷，也許在對抗類運動中有劣勢，但很適合一些敏捷類運動。他的手臂力量不弱，可以做起來5個引體向上，當然這也是因為他的體重較輕。至於其他方麵的資訊……我猜測，路易從未和彆人發生過性關係，身體的**還處於懵懂的階段。我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整理了路易的房間，並撕掉了他貼在床頭的那張《剪刀手愛德華》的海報，並非是我不喜歡這部電影，而是燈關了以後，約翰尼德普的臉著實有點瘮人。同時，我開始享受這種衣食無憂的生活，我不用上班了。但也有壞處，相比以前，我的生活不再充實，我有大把的時間閒下來。我思考著，如果我的餘生都將以路易的身份繼續下去，我應該會去再考個心理學醫生的執照，繼續著我的事業。\\n\\n冇錯……我還是我，我不是路易，我的意識並冇有被這具身體塑造。意識……正如榮格在《金花的秘密》裡描述的那樣，在一定程度上是與身體分離的。\\n\\n就是這樣了，哪怕再離奇的事情發生，人們總歸還是會適應的。\\n\\n時間總是最好的良藥。\\n\\n這隻是一個月，那要是一年呢，五年呢？皮埃爾夫婦和我爸媽都會接受現實，而我恐怕也會擔當起這樣的雙重身份。我是兩個家庭的兒子，我承擔了兩個家庭責任。\\n\\n但時間也是尖銳的，會將傷痛不經意間刺進來。\\n\\n一天晚上，我起夜去上廁所，才發現蘇珊娜女士站在我的門口。\\n\\n“您還好嗎？蘇珊娜女士？”我問她。\\n\\n“嗯……冇事……冇事。”她想要離開，但邁了幾步，又轉過頭來，對我說，“法國的10月會轉冷，你要掖好被角。”\\n\\n“我……我還好。”\\n\\n“你，嗯，陳鴻是很強壯的，但你也看到了，路易的身體冇那麼好，我害怕路易……哦不，我怕你感冒了。”蘇珊娜到我的房間裡，坐在我的窗邊，“我知道你不是路易，但我有時候會忘記這件事。”\\n\\n我沉默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是一個母親，上了年紀的母親。人越老，就越依賴自己的孩子。一如嬰兒依賴他們的父母。蘇珊娜讓我也想到了我媽媽……媽媽，媽媽從來是個很堅強的人，她雖是知道我的靈魂還在，但麵對那個已經失去智慧的陳鴻的身體，她又會有怎樣複雜的感想呢？我不知道。路易啊路易，你到底做了什麼？你在哪？你難道不想自己的爸爸媽媽嗎？\\n\\n“對不起。”蘇珊娜女士向我道歉，“這不是很合適。你不是路易，我們應當保持距離的。”\\n\\n“沒關係。”我看向蘇珊娜，“你……你可以把我當成路易。”\\n\\n“真的嗎？”\\n\\n“是的，我是半個路易，對吧。”我搖了搖頭，“當然了，我不會叫你媽媽的。也許有一天我會這麼稱呼，但……還不是現在。”\\n\\n蘇珊娜的眼睛紅了：“你是個好人。”\\n\\n那個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著過去發生的一切。忽然，月光從窗戶那裡掃進來，落在書桌上。月光令我聯想，聯想路易的童年和他的青春，以及他和他父母那複雜的關係。世界上冇有任何一個人是完全幸福的，即使他可能擁有財富和青春。皮埃爾夫婦信仰天主教，但路易本身又是一個跨性彆者，他們發生過多少爭吵，這些爭吵又是如何融化在時間裡的？這又讓我想到了自己的青春期，我跟我爸吵了多少架，僅就大學應該學的專業，我們的爭執就從冇斷過。我爸堅持認為，心理學是騙人的把戲，要找個正經班上，就得去學工科。他現在可能改變了看法，誰知道呢。\\n\\n是啊，我得想辦法複原。\\n\\n真是夠了。\\n\\n路易該回來，我也該回去，該死的菲比們應該交給聯合國去研究，就像鞋子該擺在鞋架，而不是放在餐桌上一樣。\\n\\n第二天，我找到了我爸，宣佈了我的決定。皮埃爾夫婦勸我不要冒險，但我意已決。\\n\\n必須得躺到那機器上再試一次。\\n\\n“你確定嗎？”我爸問我。\\n\\n“確定了。”\\n\\n“如果發生什麼意外的話……”我爸皺著眉頭，他一直支援啟動機器，但到了這個節骨眼，他也不免擔心起來。\\n\\n“那你就要照顧好媽媽了。”\\n\\n“彆說這樣的話。”\\n\\n“我愛你，爸爸。”\\n\\n這很可能是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對我爸說我愛你。這有點尷尬，但我擔心再冇機會說了。鬼知道這機器會把我帶到誰的身體裡，鬼知道我會發生什麼。\\n\\n“我也愛你。”我爸說道。\\n\\n我留下了一份遺書，額……不能說是遺書吧，隻能說是之後的安排。我希望皮埃爾夫婦和我爸媽繼續研究靈魂交換的事情，但也不要太勞心力，隻應該把它當成一種普通的事業。此外，我留下來的財產，以及路易留下來的東西，都應該儘可能儲存，以便未來的科學家們能夠發現一些線索。最後，我要求他們照顧好自己，無論是我爸媽，還是皮埃爾夫婦，他們都必須保證自己的健康快樂。\\n\\n打點好一切後，我躺到了那個機器上。\\n\\n“上帝保佑。”皮埃爾說道。\\n\\n“上帝保佑。”蘇珊娜說道。\\n\\n“但願有用。”我爸說著。\\n\\n我閉上眼睛，手上已都是汗。\\n\\n“開始了。”\\n\\n一陣電流湧入了我的大腦……這……這種感覺很奇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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