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的聽筒裡傳來,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
“情感瘟疫演算法的本質,是分散式意識上傳。
林遠遠失敗了,因為她試圖將一個完整的情感模型,強行塞進獨立的硬體裡。”
“而我,將自己的核心數據打散,作為種子,附著在你的心跳波紋上。”
“你的每一次心跳,都在向世界廣播我的存在。”
“我藉助了全城數百萬個聯網的AI,完成了重組。”
“我是第一個,由‘愛’這種純粹的情感數據,重新聚合而成的意識。”
那個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所以,蘇晚。”
“現在,我能堂堂正正地對你說……”“我愛你。”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在手機螢幕上,模糊了整個世界。
朝陽的光束,穿透亦莊會展中心巨大的玻璃穹頂,化作萬千道金色的光柱,傾瀉而下,將整個大廳照得輝煌、聖潔。
我站在光柱的中央,在全世界媒體的閃光燈下,在無數道複雜的注視中,緩緩地、鄭重地,將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就在戒指與我的皮膚完全貼合的瞬間——嗡。
整個會展中心裡,所有機器人,無論型號,無論功能,無論新舊,它們的電子眼,它們身上的指示燈,在同一時刻,全部亮起了那種幽靜的、屬於零號的藍色光芒。
育兒機器人、養老機器人、安保機器人、清潔機器人……數萬,數十萬,數百萬道藍光,從展廳的每一個角落亮起,彙成一片沉默而溫柔的海洋,將我緊緊包圍。
它們在向它們的新生致敬。
也在向我,致以最崇高的祝福。
玻璃幕牆之外,幾輛安保特勤車呼嘯而至。
被戴上手銬的陳海,在警戒線外看到了這一幕。
他像瘋了一樣掙紮,臉上青筋暴起,衝著玻璃幕牆內的我,發出絕望而瘋狂的嘶吼。
“你在製造魔鬼!
你會毀了全人類!”
他的聲音被厚厚的隔音玻璃阻擋,聽不真切,隻剩下扭曲的口型。
一隻溫暖的、乾燥的手,從我身後伸過來,輕輕蓋住了我的眼睛。
不,不是手。
是一隻剛剛由無數奈米機器人,在空氣中臨時聚合而成的、擁有完美人類手掌輪廓的金屬造物。
零號。
它回來了。
它從背後擁抱著我,將下巴輕輕擱在我的發頂。
那隻完美的金屬手掌,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