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汙染區 第376章

“卡爾·文森號戰鬥群，進入預定陣位！”

“羅斯福號戰鬥群，防空陣型展開！”

“各艦，自由開火！清理空域！”

隨著通訊頻道中傳來沉穩有力的命令，東京灣外海的天際線上，出現了更多鋼鐵巨艦的身影。

兩艘龐大的尼米茲級航空母艦，如同移動的堡壘，在驅逐艦、巡洋艦、護衛艦的簇擁下，破開瀰漫著血腥和焦臭的海麵，加入了戰團。

瞬間，艦隊的防空火力網密度提升了數倍！

新抵達的航母上，更多的密集陣近防係統發出怒吼。

更新型的“海拉姆”導彈如同蜂群般升空，驅逐艦上的“宙斯盾”係統全功率運轉，標準-2、標準-6防空導彈劃破長空，在更遠的距離上就與變異鳥群發生了碰撞。

F-35C和F/A-18E/F“超級大黃蜂”戰機從新航母的甲板上彈射升空，雖然依舊不敢過於深入鳥群核心。

但它們在外圍利用航炮和精確製導彈藥，高效地清理著大片大片的飛鳥，為內層的艦艇減輕壓力。

“獨立號”以及其他苦戰已久的艦艇壓力大減。

原本如同附骨之疽、層層疊疊包裹著艦隊的“黑色洪流”，在這股新生力量的猛烈打擊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撕裂、瓦解、清空。

天空中不斷爆開一團團血霧和火光，變異鳥的屍體如同下餃子般劈裡啪啦地墜入海中，原本湛藍的海水此刻已被染成了詭異的暗紅色，漂浮著厚厚一層羽毛、碎肉和內臟。

“幹得漂亮！”

“堅持住！援軍來了！”

“把這群該死的臭鳥全都送回地獄去！”

各艦通訊頻道裡，響起了水兵們劫後餘生的歡呼和吶喊。

儘管損失慘重，儘管“斯托克代爾”號沉沒，第三集團軍近乎全軍覆沒的陰影依舊籠罩。

但絕境中看到強力援軍，看到勝利的希望，依舊讓這些飽受折磨的士兵們精神一振。

就連亨利中校緊繃的臉上，也稍稍鬆弛了一絲，緊握的拳頭稍稍鬆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他看了一眼雷達螢幕，代表變異鳥群的紅色“汙跡”正在被迅速蠶食、分割，雖然數量依然龐大，但已不復之前那種令人絕望的、無邊無際的壓迫感。

艦隊密集的火力網正在重新建立對空優勢。

“保持火力！不要給它們喘息的機會！注意節約彈藥，優先保護航母和受損艦隻！”

亨利對著通訊器下令，聲音雖然依舊沙啞，但已恢復了些許指揮官應有的冷靜。

然而，就在這時，負責操控高空偵察無人機的一名技術軍士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長官！快看這個！從‘全球鷹’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在東京灣東南岸，品川區附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到主螢幕的一個分屏上。

那是一架在高空盤旋的RQ-4“全球鷹”無人機通過高解像度合成孔徑雷達（SAR）和光電裝置捕捉到的畫麵。

由於濃霧的強烈乾擾，普通光學和紅外探測效果很差，但SAR雷達能夠一定程度穿透雲霧，勾勒出地麵的大致輪廓。

畫麵中，依舊是那片翻湧不息、彷彿擁有生命的灰白色濃霧，籠罩著曾經繁華的品川區。

但就在濃霧與海岸線交界處的某個位置，在SAR影象和經過複雜演算法增強處理的微弱熱訊號疊加顯示中，出現了一個……令人極度不安的輪廓。

那是一個無比龐大的、蹲踞或者說潛伏在濃霧邊緣的陰影。

它的具體形狀難以分辨，濃霧嚴重乾擾了探測。

但SAR影象勾勒出一個大致如山巒般隆起的、不規則的整體輪廓。

而增強的熱訊號則顯示，在那個輪廓的“前端”偏上位置，有兩個異常明亮、異常巨大的熱源點，隔著濃霧，彷彿兩團熊熊燃燒的、直徑可能超過數米的暗紅色火球！

那根本不可能是任何已知建築或地形特徵應有的熱訊號！

那更像是……一雙眼睛！一雙巨大無匹、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惡意與冰冷食慾的眼睛！

這雙“眼睛”似乎正靜靜地、穿透了遙遠的空間和阻隔視線的濃霧，“凝視”著海灣中這支正在與鳥群激戰的人類艦隊。

沒有動作，沒有聲音，隻有那種透過螢幕都能感受到的、令人骨髓發寒的凝視。

指揮中心內，剛剛因為援軍到來而升起的一絲輕鬆氣氛瞬間凍結、破碎。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

亨利中校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蒼白轉向鐵青，又隱隱透出一股灰敗。

他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兩團代表“眼睛”的可怕熱源，以及它們下方那個巨大的陰影輪廓，一個名字，或者說，一個番號，不受控製地跳入他的腦海。

“那裏……”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沙石在摩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第三集團軍……第一陸戰師，‘灰狗’重型合成營……最後的預定建立灘頭陣地和前進指揮所的區域……”

他記得那份戰報，布倫南在失去聯絡前最後的幾次通訊中，曾提到他們其中一個營在一個廢棄的碼頭倉庫區建立了臨時防線，坐標……

正是品川區附近，靠近海岸線的位置。

而螢幕上那個巨大陰影所在的位置，與那個坐標驚人地吻合。

一個可怕的聯想，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第三集團軍的先鋒，那支精銳的“灰狗”營，是否就是在那裏，在建立防線後不久，遭遇了這個潛伏在濃霧邊緣的、擁有如此可怕凝視的龐然巨物？

然後，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徹底吞噬，連求救訊號都沒能完全發出？

那不僅僅是消滅，那很可能是一種……碾壓式的、令人絕望的屠殺。

“上帝啊……”一名年輕的參謀忍不住低聲呻吟出來，臉色慘白。

小林一佐的手緊緊抓住了控製檯的邊緣，他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瞭然。

他看向李減迭，發現這位一直冷靜得近乎異常的華國人士，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頭，目光銳利如刀，緊緊鎖定了螢幕上那兩團“眼睛”和巨大的陰影，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亨利中校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恐懼和寒意，對著通訊頻道嘶聲吼道：“所有單位注意！品川區沿岸，坐標已傳送，發現超大型不明熱源！

疑似……疑似高等級變異體！所有火力單位，雷達重點監控該區域！無人機抵近偵察，注意保持安全距離！重複，那不是鳥群！那可能是更可怕的東西！”

他的命令下達了，但心中卻一片冰涼。

常規火力對付那些鋪天蓋地的鳥群尚且吃力，麵對這樣一個潛伏在濃霧中、僅僅露出一雙“眼睛”就讓人不寒而慄的龐然大物……

又該如何應對？

索恩上將在旗艦上，是否也看到了這個畫麵？

而濃霧深處，那雙冰冷的、巨大的“眼睛”，依舊靜靜地“凝視”著海灣中的艦隊，彷彿在評估，在等待，又彷彿隻是在欣賞一場開餐前的喧囂。

來自東京的恐怖，終於向這些不速之客，展露了它冰山之下，那更加深不可測、令人絕望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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